第77章 母親(1 / 1)
“她這幾日的精神倒是見好,太醫來診脈説,過兩日可以再換一副藥方。眼下這時候,她應該是醒著的,你去後面看看她,陪她說會兒話吧。”
“她看到你,定是開懷,指不定身體又能再好些。”
姜葉清也正有此意,推門看著站在門廊下的雲君赫。他一身竹青色的衣袍,站在太師府的庭院裡,與那幾棵挺拔高聳的青竹倒是極其相稱。雲君赫眉宇間的清冷,仿若是一副山水畫中謫仙的男子,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向姜葉清,唇角勾起笑容。
這一抹弧度,瞬間讓周圍的一切景物都黯然失色。
姜葉清只覺得像是一滴墨,滴在紙間暈染開,溫度也陡然上升,耳根忍不住滾燙的泛紅起來,“我要去後院陪孃親說說話,你若是有事,無需在這兒陪我,待會兒我可自行回到褚府。今日的事情,是我欠你一個人情,改日若是有機會,再行感謝。”
“好。”
雲君赫聽出她並未想要自己陪同,也沒有開口強求,爽快答應。
待姜葉清離開,雲君赫回頭看著書房那扇開啟的門和站在門口的姜本崢,雙手自然垂落,聲音不卑不亢的說:“太師大人,敢問您這兒可有清茶一盞,讓我討一口潤潤喉?”
“七皇子,請。”
姜本崢看著聰慧如妖般的雲君赫,他必定是知道自己有話要說,才會故意等候在此,且主動討茶給他幾分薄面。這般人情做的順水推舟,哪裡像是朝堂之間的朝臣們所說,七皇子無所事事,只懂得在花街柳巷尋歡作樂,胸中沒有半點墨水。
那些愚蠢之輩,恐怕都是被眼前的少年給迷惑了。
——
太師府後院。
樹蔭下的涼亭內,一病懨懨的婦人身著淺藍色的衣裙坐在石凳上,她那雙似琉璃翡翠般的眼眸呆呆的望著花園,安靜地不說話。身邊的婢女持著蒲扇,替她吹著風。姜葉清心裡一頓,輕手輕腳的從後面繞過去,來到婢女身側。
“小……”
婢女張嘴想要說話,姜葉清卻搖搖頭,從她手裡把蒲扇接過去,示意她可以離開。
庭院內,唯有母女兩人。姜葉清輕輕扇著風,看著姜夫人的發頂已經有掩蓋不住的白髮,在青絲之間那般顯眼。原本是江南第一美人的她,如今眼角也有著絲絲紋路,不復當年的風華,常年養病喝藥讓姜夫人的身上也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翠紅,咱們回去吧。”
“這府裡的景色年年都如一日,實在是看的厭了,不如回去歇著。”
姜夫人嘆氣的說罷,伸出手想要站起來。姜葉清並不知道翠紅和姜夫人之間的習慣,伸手的動作慢了一步,姜夫人疑惑的蹙眉扭頭,“你今日是怎麼了?做事都有些毛毛躁躁,方才扇風便是剮蹭到了旁邊的……”
她還想數落,卻在看到姜葉清的面容時,把後來的話全部吞進腹中。
“清兒……”
姜葉清把蒲扇放在石桌上,虛虛的蹲在姜夫人的面前,把頭靠在她的手心裡,“娘,是我。我今日回府與父親商量些事情,恰好趕上您醒著,便來看看。”她挪動著臉龐,在姜夫人的掌心撒嬌的輕蹭著。
“好!你可是用膳了?想吃什麼?娘讓小廚房去給你做一些。”
“你最喜歡吃的桂花糕,水晶餃子,還有醋燒排骨,且等用完晚膳再走。”姜夫人看著遠處站著的翠紅,聲音都比從前高了幾度的吩咐著。
因為興奮和激動,姜夫人因病而白皙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潮紅的紅暈。
“你在敬平侯府過的如何?娘看著,你都瘦了。可是掌家管事的事情太多,過度操勞?甭管有多少事情,你總歸還是要先緊著自己的身體。”
姜夫人的病斷斷續續,這些年始終纏綿病榻,幾乎不會從太師府出去。京城坊間的那些傳聞,她自然是無從聽說的。姜本崢對她關懷備至,深愛有加,當然不會說這些讓她心煩擔憂,所以在姜夫人的眼裡看來,楚澤藺依然是一個良配。
“你已經嫁到侯府多年,這肚子怎麼還是沒有動靜?”
“婆母可是催過你?這侯府的水深,你是當家主母,卻還是要有著一個孩子傍身的。無論是嫡子的身份,還是往後即便楚澤藺對你做什麼,你好歹有個伴兒。”姜夫人語重心長的說著,輕輕拍打著姜葉清的手背,作為一個母親,她唯有在家中提點。
姜葉清不想壞了姜夫人的好心情,眯起眼睛連連點頭。
“知道,這幾日我也在喝藥。”
“娘,你的身體如何?爹說太醫要給您改方子,可見是從前的藥有了效果,說不定等今年年節的時候,您就能夠跟我一起出去賞花燈了。”姜葉清哄著姜夫人高興的說著,姜夫人臉上也是笑開花的點頭,“我原本就說要去侯府看看你。”
“若是真的能夠好一些,年節時,我去侯府與你過,可好?”
姜夫人眼眸裡充滿期待的問,姜葉清愣住片刻,“好。”
若是順利,年節時,她應該已經跟楚澤藺和離,在京城裡開府另住了。陛下賞賜給她的那座宅院位置不錯,地方也大,後院還有著一片竹林,到時候可以把爹孃都接過來。不過修繕是需要一筆銀兩費用和時間的。
姜葉清在心裡默默的盤算規劃,也不忘哄姜夫人開心,把陛下賞賜她,賜了縣主封號的事情告知她。當然,沒有提起在萬峰山時遇到的危險,怕姜夫人擔心。
直至傍晚時分,姜葉清在她這兒用了兩碗飯,撐得小腹已經鼓起來,再吃便會吐出來,姜夫人的身體也再撐不住,眼睛不受控制的合攏打架,她才離開回到褚府。
只不過出門時,姜葉清路過姜本崢的書房,看著裡面挑燈的模樣,問郝伯,“這麼晚了,爹還有客人在訪?”郝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表情有些尷尬的點點頭,“正是,老爺與他聊的投機,怕是還要一會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