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歉意(1 / 1)
“對不起。”
啞女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她竟是能開口說話,因太久沒有開口,嗓音略微沙啞,可吐字卻分外清晰,可見是偽裝成啞女的形象。姜葉清沒有預料到她會如此,吃驚地瞪圓杏眸,同時心裡泛起幾分警惕,啞女遠比她想象的要偽裝的深。
“耶律魯奇為什麼會派你留在運城,你是故意接近我們的。”
“對哥哥示好,讓他對你心生愛慕也是你們的計劃?”
姜葉清的語氣不善,眸光咄咄逼人的盯著啞女。姜葉楓回去歇息更衣,至少還需要一個時辰才能夠回來,這足夠讓她思考到底要不要留下啞女。若是危險太大,她大可以用袖擺裡藏著的弩箭把啞女解決掉,雖然姜葉楓會痛一段時間,可長痛不如短痛。
啞女苦笑著點點頭,能夠看得出姜葉清心裡的想法,自然也沒有隱瞞。
“我是蠻族人,家中爹孃重男輕女,娘生下幼弟便驅趕我去地裡做活,洗衣做飯,照顧弟弟。爹酗酒後,稍有不喜就動手打我。那年弟弟生病,家裡沒有銀元給弟弟看病,他們便把我賣到奴隸市場,換回兩塊銀元。我被裝在鐵籠裡,像是待宰的野獸般等待人買賣。”
“他們看我年紀輕,長得還算是能夠看得過去,便心生歹念。”
“我至今都忘不了,他們動手掰開我的嘴,用手指檢查著我的牙齒,把我拽出去,像是牲畜般的打量和挑挑揀揀。”啞女覺得那樣的日子不如死來的痛快,一心求死的時候,她被看起來頗有勢力的人買了回去,“他們給我蒙上眼睛,帶到了營帳。”
姜葉清聽著啞女的講述,惱怒之餘,淡淡地說,“是耶律魯奇買了你。”
耶律魯奇喜好女色,身邊從不缺女人。可被他折磨過的女子撐不了多久的時日,便會死掉。所以他的屬下見到姿色還算不錯的女人就會買回來,當做是物品般的貢給耶律魯奇。前世的姜葉清在他身邊,看過無數如此的場景,只覺得蠻族人並不把人當回事。
在他們眼裡,地位血脈便是一切。
卑劣血統的貧民生來就是供他們驅使的玩物和奴婢,如捏在手中的螻蟻般,隨隨便便就可以因為一樁小事而直接踩死。姜葉清在耶律魯奇身邊伺候時,就親眼看到一個女子,因為剝葡萄時殘留了一點點澀口的皮,就直接被耶律魯奇用匕首戳穿了脖頸的血管。
溫熱又腥的鮮血噴濺到姜葉清的臉上,她嚇得啞口失言。
“你是怎麼躲過耶律魯奇的?”
姜葉清問,啞女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命還不算太壞,弟弟發高熱時,我也染了風寒,喉嚨痛得說不出話。三王子就以為我是啞巴,對我沒有了興趣,直接打發了出去。”
“我在外面做最下等的工作,不被三王子寵幸的女子,旁人雖然眼饞,卻也不敢動。畢竟我是三王子帳內的,就這樣苟且偷生,一直活到今日。”啞女說罷,深吸一口氣,看出姜葉清眼底的疑惑,“此番三王子主動請戰,來攻打你們,是為了回去得到王位。”
“大王纏綿病榻,如今重病,已經是強弩之末。”
“三王子臨行時立下軍令狀,三月內必定會回去,拿著勝果。而他的心腹也被留在蠻族的王宮內,守著大王,吊著他的一口氣。確保他在三個月內不會身死。”
蠻族內的勾心鬥角,遠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激烈。
大王子虎視眈眈,其他的親族部落卻也想要趁機吞併蠻族的領地。三王子在出發前,用計謀挑撥了周邊幾個番邦的小國,讓他們攻打蠻族。這樣牽絆住大王子的手腳,讓他無暇分身對耶律魯奇動手腳,也沒有時間去想爭奪王位的情況。
“可耶律魯奇沒有想到,驍騎將軍會親戰,而且來的那麼快。”
啞女提起姜葉楓的時候,臉色有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說話的時候也帶著幾分羞澀和愧疚,“他發現情況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便帶著親信等一批人在你們來之前,潛伏到了運城內。我會來,是因為他身邊缺少一個掩人耳目的女子,而我不會說話。”
“他覺得我不可能會透露出任何關於他的事情,對我的防備也少了幾分。”
這便是為何姜葉清他們會在客棧遇到耶律魯奇一行人的原因,“後來,你們不知為何認出耶律魯奇的身份,他們逃跑時,忽然決定把我留下。給我編造了一個身份,命令我找機會接近你和驍騎將軍,無論如何都要留在你們的身邊,到時候會有人來聯絡我。”
“可他們沒有讓我勾引驍騎將軍,我也沒有想過……”
啞女以前在耶律魯奇的軍帳中,就曾經聽過姜葉楓的名字。蠻族的人形容他如難纏的鬼魅,總是打不死。他們說驍騎將軍殺了無數蠻族的將領,對其恨之入骨。她原本以為姜葉楓會是紀大哥那樣的形象,粗狂的漢子,不修邊幅。
可第一眼看到姜葉楓,他那般清秀英俊,說話儒雅溫柔,與啞女從前見到的任何男人都不同,她是真的喜歡他。“兩天前,有人翻牆進來找到我,說他是耶律魯奇留在運城裡的死士,看出驍騎將軍對我的不同,已經書信一封給耶律魯奇。”
“耶律魯奇想要藉此機會,讓我用苦肉計換得你們的信任。”
“所以我知道,今日會有人刺殺他。但我也是真的,不想要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啞女不敢直視著姜葉清的眼睛,語速也有些焦急的說:“我想過要提前警示你們,可……我沒有辦法解釋自己是如何知道的,若拆穿身份,我就不能繼續留在他的身邊,我只能提心吊膽的忍著,等著,等那個死士來,替他擋掉這一劍。”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和背叛你們的事情!”
啞女激動地掙扎著坐起來,嘴唇因疼痛而失去血色,衣衫也被冷汗給打溼。
姜葉清靜靜的注視著她,沒有說信與不信,只是問,“你既然會說話,應該也有自己的名字吧?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