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得福（1 / 1）
“阿春，我生在春季，爹圖省事便起了名字。”
啞女垂眸，自知身份尷尬也無顏繼續留在運城府邸，諒誰也不會留著奸細在身側，“縣主既然知道來龍去脈，我會盡快離開，至於驍騎將軍，還請您替我想出一個周全的理由，能夠讓他別那麼傷心。”她哽咽著說出口，心如刀割的感受著痛苦。
原本以為是不得不執行的任務，可偏偏把整顆心都搭進去。
“哥哥那裡的理由，你要自己想，別把麻煩都推到我的身上。”
姜葉清語氣帶著些許埋怨和調侃，看著阿春錯愕的眼神，無奈地聳聳肩膀，動手替她把腰腹上的傷口重新處理，“誰說要趕你走？哥哥的性子，我是最瞭解的。你只要從府邸裡消失，他肯定會掘地三尺的把你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到時候，他查出是我把你給放跑的，肯定會牽連我也被他埋怨。”
“因為你，影響我們的兄妹感情，你的算盤珠子倒是打的響亮。”
阿春搖搖頭，心急地想要澄清解釋，可姜葉清手裡的動作重了幾分，她痛得倒吸一口氣。姜葉清看她的眸底，“耶律魯奇派你來，想必還有後招。既然你說對哥哥是真心，那不如就用行動來證明，但凡蠻族有人聯絡你，你便將計就計。”
“但此事，我保證只有你和我知曉，哥哥不會知道你與蠻族的聯絡。”
姜葉清說出她的算計，阿春聰明，只稍微動腦便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要故意讓耶律魯奇中計。只要我在將軍的身邊，他們就會以為我得到你們的信任，可以透露假情報出去，讓他們深陷泥潭，潰不成軍。”
“沒錯。”
耶律魯奇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可他偏偏忽視了人是善變的，且不是物件，隨便他擺弄。蠻族的三王子，向來自信，以為任何都能夠拿捏在自己的股掌之中，姜葉清偏要讓他知道，他是錯的，且大錯特錯。
“但我並非是全然信你，若發現你騙我，我必定會跟哥哥說出你的身份。”
“到時候，你無法活著離開運城。”
姜葉清注視著阿春，她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在街邊看到啞女的時候，她就有種直覺，覺得她是被迫的，所以才會把阿春帶在身邊。因為從阿春的眼睛裡，她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渴望人拯救，卻又不敢去張口求援的無助。
阿春像是另外一個自己，姜葉清希望能夠拯救她。
“您放心，蠻族已經沒有我的牽掛，我不會再回去了。”
阿春字字堅定的說著，這段時日在運城裡住著，她感受到了從前未體會過的溫暖。鄰居的阿嬸和伯伯們對她照顧有加，不會因為她是女子就言語輕薄，夜裡更不會有人騷擾，她可以靠著自己的雙手和醫術來幫人，得到他們的感謝。
這一切都讓阿春覺得，自己活著是有價值的，仿若新生。
“還有……”姜葉清看著阿春眉目舒展開的模樣，歪頭提醒道，“待會兒哥哥就會回來，你醒轉過來，能夠開口說話是瞞不住的。我也不希望你和哥哥之間還有著其他的欺瞞，所以要如何解釋，你儘快想清楚，我去找郎中，說你醒了。”
姜葉清起身，將門虛掩著，給阿春獨處和思考的空間。
等她離開，阿春撫摸著鎖骨下的刺青，聽著炭盆裡燒火噼裡啪啦的聲響，默默攥緊掌心。她盯著空中漂浮著的細微火星，腹部的傷口還隱隱作痛，床畔放著姜葉清的貼身帕子，上面沾染著幾塊血跡。這裡的人，對她都很好。
“什麼！”
姜葉楓得知阿春醒過來的訊息，立刻衝向屋內，腳底不穩的差點絆倒在門檻處。
聽到叮噹的聲響，姜葉清回頭看著哥哥滿臉慌亂欣喜的模樣，搖搖頭。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我就知道，她的情況怎麼樣？”
姜葉楓擠開郎中，坐在床畔握著啞女的手，目光灼灼且帶著幾分催促的問郎中。
“別擔心，我沒事，現在感覺很好。”
阿春捏了捏姜葉楓的掌心，輕輕開口說。姜葉楓卻如雷劈般的愣在原地，半晌，他看向姜葉清，茫然的說：“我是不是被夢魘住了？小妹，你掐我一下！”姜葉清用看呆子的眼神盯著他，姜葉楓只能自己動手對著大腿根部狠狠的擰了兩圈，頓時痛得飆淚。
痛！不是夢！
“你能說話了！”
姜葉楓激動地握著阿春的肩膀，阿春點點頭，“我也不知為何，醒來時就覺得喉嚨發癢，試著發聲，竟然能夠說出來，想來是鬼門關前走一遭，因禍得福。”
“可……會不會有其他的病症？”
姜葉楓依然有些擔心，他回頭看著郎中。郎中哪裡見過這樣的情況，心中有著幾分懷疑，可他給阿春診脈的時候，姜葉清就已經旁敲側擊的提醒他，世間有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病症，他是聰明人，自然懂得如何合理化。
“少將軍放心，可能是阿春姑娘中劍倒地時，全身經脈的血液流到某處，衝散了原本堵住喉嚨發聲處的血瘀。如今能夠開口說話，以後自然是不會再啞了。”郎中從善如流的回答，同時看著姜葉清的臉色，門口的十三聽著，低聲嘀咕道，“這般說辭，誰會信啊。”
屋內，姜葉楓輕輕把啞女擁抱在懷裡，“真好。”
“倒是要感謝那死士，我待會兒便派人把他從城門上放下來。若不是他，你怕是還要再吃苦。”姜葉楓絲毫不懷疑的模樣，讓十三啞口無言，他眨眨眼，心裡想著，咱們這位驍騎將軍在戰事之外，還真是單純的如白紙一張，通透純粹。
“你叫阿春？很好聽的名字，春，萬物起始。”
“從今日起，便是一個新的開始了，阿春。”姜葉楓在啞女的耳邊溫柔的說著，“屬於我們的開始。”阿春在他的懷裡，只覺得心跳漏了兩拍，暖洋洋的，傳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