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返程（1 / 1）
府宅，正廳。
氛圍壓抑且靜默，雲君凌居於主位，拿起茶盞輕輕嗅著茶香，隨即笑著看向姜葉楓，“父皇經常與我提起驍騎將軍，說將軍年紀輕輕便立下無數戰功，是他的福將。此番遭遇天災暴雪，還能夠把蠻人擊退，果然名不虛傳。”
“孤押送物資來遲，將軍可否跟孤說說，是如何打贏這場仗的？”
雲君凌抿著清茶，隨即把茶盞落下，白瓷與桌沿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在屋內顯得格外突兀。紀大哥哪裡見過這陣勢，嚇得忘記呼吸，把臉憋得通紅。姜葉楓倒是自如，他淡淡地說，“兄弟們浴血奮戰，不肯後退一步，才勉強跟蠻人打了個平手。”
“至於他們為何會突然撤離，聽聞是王宮出現變故，蠻王病重。”
“帶兵的三王子歸心似箭，不想再繼續耗下去。”
這是姜葉清臨行時跟他商量好的口徑，若是用其他理由矇混過關，別說是雲君凌，到京城裡陛下也不會相信。真真假假，才能夠讓一切聽起來順理成章。雲君凌顯然也是知曉些什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淺笑著說：“看來將軍果然是福將。”
“總歸是贏了，今夜便用孤帶來的這些物資，犒賞將士們。”
“少將軍可要跟孤多喝兩杯。”雲君凌抬手道，“孤久聞少將軍海量，今日可要比一比。”
紀大哥偷偷用手摸著腿，掌心都是汗。
這大皇子怎麼看起來比皇帝還嚇人？當日在御書房、勤政殿，他也沒有像今日這樣，還有酒宴要熬？紀大哥向來愛酒之人，可今日卻頭次對飲酒如此打怵。
“怎麼不見七弟？”
雲君凌環顧周遭，“七弟作為督戰使前來運城，不知做得如何，沒有給少將軍添麻煩吧？”
“七殿下替陛下親征，有他在，軍心穩固。”
“但是他如今去了何處，臣也不知。”
姜葉楓的臉色如常，看不出半點問題。雲君凌眯起眼眸，眸底的光彩閃了閃，周遭靜默凝滯了片刻，“我的七弟向來是隨心所欲，可能是覺得邊境十城的風景好，就出去逛逛。想來過幾日就會回來，好日子就不管他了，少將軍隨我去酒宴吧！”
“大殿下先行，微臣跟紀大哥還有些軍中的事情需要整理，稍後便去。”
姜葉楓說罷，雲君凌自是沒有多說什麼。兩人齊齊站起來彎腰恭送他離開，紀大哥偷偷抬起頭，瞥著外面，確認已經沒有他的身影，才猛地喘了一口氣，“老子都快憋死了，這大皇子太能裝模作樣了。帶來的物資一共就只有三車，就算是準時趕到，還不夠咱們前面的兄弟吃兩日呢，有什麼用？”
“話倒是說的漂亮，還犒賞將士們，無非就是想要讓兄弟們跟他親近親近。”
“一點兒也不真，還不如督戰使……”
紀大哥還要繼續說，卻看到姜葉楓擰起眉頭，滿眼嚴肅的盯著他，“我說錯話了？”
“隔牆有耳。”
“你方才的那番話要是叫大皇子聽見，必定會把你視作眼中釘。”姜葉楓低聲叮囑，“小妹與我說過，大皇子心思城府很深，相處時需要注意。待會兒去酒宴時，留著一個心眼，我會讓人把咱們酒罈裡的酒都摻上水，別喝多了。”
“我覺得，大皇子應該會趁著醉意問我們一些事情，回答前必定三思。”
戰場是真刀真槍，紀大哥能夠得心應手，可如此這般暗潮湧動，他是應付不來的，“老薑，我只喝了幾壇就直接倒地睡過去，他想問什麼也問不出！咱們三日後就啟程回京了，路上就不停的快馬趕路，那位殿下坐在馬車裡，跟咱們也沒有接觸。”
“大不了，這幾日老子就當做啞巴，憋到京城。”
“總歸，都聽你的！”
姜葉楓點點頭，望著窗外的天色，如小妹所說，京城裡的局勢要變了，太師府恐怕也需要從暗地走到臺前，縱然爹爹獨善其身，如今也是要做出抉擇了。
花園，雲君凌獨自行走在幽徑上，旁邊猛地竄出一個身影。
林月初身上帶著陣陣桂花香，腳底一滑，失重的栽進雲君凌的懷裡。雲君凌抬手扶住她的腰，兩人四目相對，“多謝大殿下！”林月初停頓了片刻，急忙站穩，慌亂的撫弄著鬢間的垂髮，用手捏著衣襬，“聽聞大殿下抵達運城，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
“沒想到嗎？”
“難道你不是故意在這兒等孤，等了許久嗎？”
雲君凌看著林月初，她身上的每處都是經過精心準備的，包括鬢間的碎髮，身上的香氣，以及那件以前似是見過的淡粉色衣裙。林月初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的拆穿自己，眼睛頓時蒙上一層霧氣，“許久不見大殿下，今日妾身的確是故意等在此處，只為了遠遠看您一眼。”
“……”
雲君凌輕笑，笑聲讓林月初的臉色通紅，有些羞臊。
遠遠看著，就能夠撞到他的懷裡，若是她有心想要與自己說幾句話，今夜是不是要爬到屋內的床榻上？雲君凌看著她挽起的髮髻，“你如今已經是敬平侯的女眷，行為舉止便是要注意些，莫要給孤牽扯上麻煩。”
“妾身對楚澤藺沒有感情！”
林月初的眼睛裡蓄滿淚水，抬頭有些委屈的盯著雲君凌，“殿下心裡難道不知嗎？當初若不是爹爹被貶官流放，我又如何會落到如此地步，傍著楚澤藺，拼命想回到京城，也是為了大殿下！您難道忘了嗎？您曾經說過，對我……”
“前塵往事，又何必提起？”
雲君凌開口打斷她，“至於林相，他自己仗著威望便挑釁父皇的龍威，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當日你來求孤出手相助，孤就與你說過，與林家之間再無瓜葛。”他看著林月初，“孤也不想從任何人那裡再聽到你說什麼，明白嗎？”
“妾身明白了。”
“屬於林月初的雲哥哥，已經不在了，對嗎？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