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前塵（1 / 1）
月影孤寒，陣陣寒風吹動林月初的衣襬。
她站在遠處，倔強的看著雲君凌，眼尾泛紅的咬著嘴唇，強忍著啜泣的聲音，“可我和爹爹畢竟也為皇后娘娘和你做了許多事，難道這點情分都沒有，大殿下要與妾身撇清關係嗎？縱然情分蕩然無存，可大殿下曾經的許諾，還算作數？”
“我是為了你，才會到敬平侯府的呀！”
林月初的話帶著哭腔的低吼出來，她不敢叫旁人聽見，可情緒卻需要發洩。
雲君凌負手站在她面前，明明是伸手就可以觸碰的距離，可他的表情肅穆，讓林月初不敢伸出手。“當初是你自願去替孤做事，如今敬平侯對你也算不錯，往後若他欺辱你，你可以書信給孤，孤自然會尋人出面替你出頭。”
“可你我之間，林月初，你該知道不能生出妄念的。”
妄念！林月初看著風光霽月的男人，自嘲的掀起唇角，“可我還記得，當初是大殿下主動來林府，與我郊遊，教我騎馬，告訴我等著幾年後，你便迎我進門。可如今卻說那些都是妄念，只因為我的爹爹被貶謫到苦寒之地，此生再無回京的可能！”
“大殿下，你今夜出來是想要尋誰呢？”
“是尋找七殿下，還是想要找姜葉清？”
林月初猛地提起姜葉清的名字，雲君凌擰眉問，“她也在運城？”
姜葉清從京城偷偷跟著跑出來，訊息到底是瞞得好，他並不知情。看到雲君凌的反應，林月初也知道說錯話，卻也看出雲君凌對姜葉清的重視和關注，她故意說，“永寧縣主跟著督戰使一同前來，昨日夜裡，有人瞧見他們在收拾行囊。”
“今日午後，便再沒有人看到他們兩個。”
“說不定，是督戰使和永寧縣主私定終身，兩人雙雙去浪跡天涯，瀟灑為伴了。”林月初盯著雲君凌，“大殿下對永寧縣主的感情，究竟是心悅，還是跟當初的我一樣，只是想要藉著她，來拉攏姜太師？大殿下究竟知道，什麼是愛嗎？”
愛？對皇子來說是太奢侈的東西。
自出生在皇家的那一刻起，就算是自己，也不過是棋盤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雲君凌不願與林月初再多說，轉身便走。
他經過林月初時，林月初想要去抓著他的衣襬，可觸碰到那華美的錦緞，下一秒，雲君凌便稍微用力的把袖擺從她掌心中抽離，不帶著半點的停留。林月初站在樹下，苦澀的抬頭望著圓月，依稀記得還在林府時，也是同樣的日子，雲君凌站在她的身側說，“月色皎皎，倒不如你的眸好看。”
終究都是謊話。
林月初的父親還是林相時，雲君凌是最受寵愛的大皇子，他經常跑到林府，打著請教的旗號，去跟林相切磋交談。林月初便時常躲在屏風後面，聽他們的對話，時間長久，少女的情竇初開，自然也新生愛慕。
那日，她照例去偷聽偷看，卻不小心撞到屏風。
屏風倒下的瞬間，雲君凌過來扶著她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眼裡都是笑意的逗趣說，“怎麼今日手腳笨了些，往日不是都躲得好好的？”
“原來你都知道！”
林月初又羞又惱，自那之後，她和雲君凌之間的關係便近了一些。
莫名的有著幾分曖昧。
因雲君凌的身份特殊，不能讓外人知曉與林相走的太近，他每每都是入夜才來，從後院的角門進去。後來他與林相常常在書房內，林月初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卻知道每次雲君凌離開時，都會給她幾顆糖果、亦或者是幾塊宮中御廚做的點心。
一切都很好，雲君凌也曾經執著她的手，在月下許諾道，“等我開府，母后便會替我選太子妃，到時候，我會把玉如意交到你的手中。”那代表著雲君凌正妃的身份，也讓林月初對未來充滿著幻想和期待，直到……皇帝查出林相意圖謀反。
林府抄家的那日，林月初在外面閒逛，聽聞訊息想要回去，卻看到林相帶著鎖鏈和木頭枷鎖被押送出來，他似乎冥冥中感應到了，抬頭看著想要衝過去的林月初，搖搖頭，“躲！”
林相無聲的告訴林月初，躲起來。
否則她也會被送往苦寒之地，此生都沒有辦法再回到京城。
那夜，走投無路的她跑到雲君凌的府上，“救救爹爹，他肯定是一時糊塗，你知道的，他不敢謀逆，林家唯有他入朝拜相，怎麼會有那樣的心思！”林月初拽著雲君凌的袖擺，渴望他能夠站出來，成為她的主心骨。
可雲君凌只是把她的手從袖擺上摁下去。
“林姑娘，父皇已經掌握證據，鐵證如山，誰都沒有辦法幫林家了。”
“如今我能夠做的，就是讓押送林家的人不去追查你的下落蹤跡。以後就忘掉林家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這或許也是林相希望看到的。”雲君凌漠然的說著，那時的他眼裡就看不出往日的半點情分。
只不過當時的林月初並沒有看出來，也沒有想到。
她只是站在雲君凌身邊無聲的哭泣著，沒有注意到雲君凌眼底閃過的不耐煩。
“是我太傻了，今日才想明白。”
“爹爹雖然有野心，可背後沒有根基，又會為了誰去爭？還不是為了能夠登上太子之位的大皇子。以我為由，讓爹爹替你做事。”林月初苦笑著，“又是借我的感情，讓我去邊境找到楚澤藺，以身入局，替你去尋找那些東西。”
“到頭來，我也不過是一枚棄子。”
“雲君凌，你的好算計，到頭來……”林月初的話哽在喉嚨，“會有報應的。”她默默注視著雲君凌消失的方向，“爹爹，今日的我才想通，可憑什麼我、林家就要被他們玩弄利用在股掌之中？他不幫我的，我會靠著自己，把你們接回京城！”
是夜，雲君凌走出幾步，對身邊的暗衛說：“派人盯著林月初，不要讓她亂說話。”
“再差人去找找雲君赫和姜葉清的下落，他們到底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