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後悔（1 / 1）
“夫君為國征戰，傷疤無數，道道皆是功勳。”
“陛下信任疼愛，倒是把許多治傷的妙藥都送到姜府。無論是陳年的傷疤，還是新添的那些傷疤，都不會再疼得刺骨。夫君也不會日日盯著去看，胡姑娘所擔心的事情怕不會發生。”阿春輕描淡寫地說著，惹得霜衣瞪圓眼眸，盯著她看了半天。
不過是區區數日，阿春就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似的。
最初到太師府的時候，阿春身上還有著邊境的那些習性，說話磕磕絆絆。可成婚之後，她就刻意留心去看著霍滎兒和姜葉清的種種行為和言談，有意模仿。且不說如今的氣度，就單單想要挑出她話裡的毛病，都是難事。
胡萬玲被她給噎住，卻不氣餒。
男女之間，最是經不起信任的挑唆。
女子多半是內斂敏感的，若聽聞謠言，不敢跟夫君求證，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反覆琢磨，日復一日，總歸是會生出嫌隙。胡萬玲的爹孃就是因這樣而離心，她也見過不少京城裡的貴女，嫁給夫君之後不出幾年，彼此相看兩生厭。
胡萬玲想到這兒，又繼續說。
“楓哥哥不疼，可我卻不是不能忘的。”
“年幼的時候不懂事，總是讓楓哥哥抱著我去打高處的棗子。他若是不肯，我就坐在地上哭，讓他不忍心。沒想到，那年卻沒有站穩，直接從牆上摔下去，楓哥哥是為了抱著我，不讓我受傷害，才會自己紮在那尖銳的木頭上，留下那麼深的疤痕。”
胡萬玲看著阿春，試探地眯著眼睛，“那疤痕跟刀傷不同。”
“你不會是沒有看過吧？”
縱然阿春已經為人婦，可是因身體的問題，她遲遲都沒有跟姜葉楓圓房。每日夜裡，姜葉楓都是洗幾次冷水，再把她抱在懷裡。雖然阿春覺得身體已經好轉，可畢竟是女子，也不好抹開臉面的提醒和主動，兩人便是一直這樣過著。
胡萬玲的話，讓阿春忍不住垂頭，臉頰耳根泛紅。
“竟然讓我猜對了！”
胡萬玲洋洋自得，以為發現什麼不得了的秘密。區區孤女，還是邊境來的，楓哥哥肯定是因為新鮮，才會娶她。遲遲都沒有同房，談何寵愛？若是她能夠說服爹爹，嫁到太師府，比阿春提前懷著孩子，那往後的日子豈不是比她還要尊貴！
驍騎將軍的嫡子是出自她的肚子！
京城哪裡還有女眷敢不高看她一眼！胡萬玲異想天開，這般心思，幸虧沒有讓姜葉清和姜葉楓兄妹兩人知道，否則會當即把她貶損的抬不起頭。姜葉楓純粹是為了顧著阿春的身體強忍，哪裡像是胡萬玲想的那樣……
“夫君從小就是心善。”
阿春聽著胡萬玲的話，眼眸裡閃過一絲落寞，淡淡地說。
雖說沒有被胡萬玲給影響，可阿春想到自己沒有見過姜葉楓兒時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年幼時的往事。兩人似乎從來都沒有聊過相關的話題，她覺得好似缺席了姜葉楓的某一段。
胡萬玲以為她是自卑，抬起下巴，“楓哥哥是對我最好的。”
“哦？我怎麼記著，那日是你偷偷跑到牆上，想要採果子。哥哥是怕你掉下來，你爹爹找到太師府要說法，怕受我爹的責罰，才會跑過去救你。”姜葉清從外面回來已經有段時間，遲遲都沒有進來，是想要聽聽胡萬玲的嘴裡還能夠說出什麼話。
看見阿春的臉色變了，姜葉清也不再偷聽的進來戳穿。
“哥哥當時也沒有抱你，是把你扔到旁邊的水池裡，那池塘淺，可你的個子也小，還嗆了水，被你爹爹派人帶回府裡，再也沒有來過姜家。”
“說起來，你口中的婚事。也是你父親想要拜託我爹爹替他抹平一次失職，在陛下的面前美言幾句，醉酒的時候說出來的。我爹爹當時就回絕，你倒是記得清楚。”
姜葉清沒有半點停頓，“你說自己兒時不懂事。”
“我怎麼看著，現在也並未懂事？你來姜府是客，我和嫂嫂好心招待，可你字字句句對嫂嫂都不甚尊敬。從進府的那一刻，就沒有聽你喚過一句將軍夫人，亦或者是少夫人。怎麼？是胡姑娘覺得這幾個字燙嘴，還是不會讀這幾個字？”
“若是有些規矩忘了，我與褚先生是熟識的，不如你去書堂再好好學學？”
胡萬玲被姜葉清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給弄得臉色通紅，她看著阿春，半晌憋出一句，“楓哥哥娶她，可至今半根手指都未碰過。可見心裡是不滿意的，我又為何要喚她夫人！”
“誰說我不滿意？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我和阿春私下如何，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你比我爹孃還要著急。”姜葉楓從書房回來，聽見胡萬玲的話，沒好氣的走到阿春身側，摟著她的肩膀，怒視沖沖的看著胡萬玲，“你小時候就哭哭啼啼的，若不是怕爹爹責罰，我又怎會日日跟著你，怕你出事。”
“現在長大了，倒是跟小時候沒什麼區別。”
“我夫人心善，不願對你說重話。可我卻是脾氣不好的，姜家的門檻只歡迎懂得禮數的，對我夫人有敵意之人，便是不能踏進來半步。”姜葉楓指著門口，“天色不早，你還是趕緊回府裡用晚膳吧。我給夫人的荔枝都已經被你吃光了，這晚膳可是沒有給你準備的份兒。”
姜葉楓低頭看著阿春，眼眸裡都是寵愛的說，“晚膳是你最喜歡的菜色。”
“多吃點兒！”
“這若是再瘦了，豈不是叫我心疼。”
胡萬玲氣得眼眶通紅，被心儀之人如此貶損，縱然是臉皮再厚，也不能留下去。她轉身就走，姜葉楓用手摸了摸鼻尖，嘀嘀咕咕的說，“當初為了救她，肚子上的那道疤可疼了好久，我都後悔的不行！”
“夫人別聽她胡說。”
“我當時純粹是怕挨爹爹的暴揍，不然誰會撲過去。”姜葉清豎起兩根手指在臉頰旁邊，信誓旦旦的認真發誓，“爹打人可疼了，對我一點都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