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動情（1 / 1）
“哪裡！你別胡說，賀府哪裡有地方能藏著裝滿白銀的木箱？若有一百兩紋銀，我們哪裡還能把日子過程這副模樣，堂堂朝廷官員，你瞧他穿著縫補了幾年的衣衫！”
賀老夫人壓根不認賬的指著賀大人，坐在地上繼續撒潑，拍著地面哭嚎，累竭時真有點兒叫人拿不準是做戲，還是真的身體出現問題。
賀大人孝順，也彎著腰跟雲君赫求情，“七殿下，您看再寬限我些時日，等我想辦法湊湊，這銀兩總歸是能夠給您的。可我娘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禁不起刺激。還是請您改日再來，行麼？”他的眼神祈求，雲君赫只想討回欠銀，也不想把事態鬧得太僵，起身告辭。
雲君赫前腳離開，賀老夫人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盯著賀大人說，“還什麼！”
“你爹欠下來的銀錢，怎麼都不該是我們還的！”
賀老夫人望著後院，從地上撿起兩塊髒了的帕子，掖在懷裡，“你去門口，我從外面撿回來的兩筐菜葉，都是新鮮的，拿到後廚，若是你夫人的友人要留下來用晚膳，便仔細的洗一洗，給她們拾到著做完送過去。”
“別又從外面的酒樓買回來，你當官也賺不了幾個銀兩，還要去打點上下。”
“以後我的孫兒用銀錢的地方多著呢，怎經得起你們如此揮霍。”賀老夫人身體硬朗，哪裡還看得出剛才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病態，她邁步向著門外走去，賀大人見狀忙開口挽留，“娘，夜都沉了，您去哪兒啊？”
賀老夫人揮揮手，佝僂著身子走得極快，“城東的鋪子，每日夜裡都會把白日的東西給扔了，真浪費，我去瞧瞧還有沒有什麼好玩意兒。你們不用等我，我在外面可以找人討要幾個饅頭，就不回來用晚膳了。”
“省著一口是一口。”
她的這句低語沒有讓賀大人聽見，賀大人無奈地不知該如何勸阻。從賀老仙逝之後，她就如此，每每勸說，賀老夫人都會跟他大吵一架。孝道為先，賀大人也不敢說得太狠，便只能暗中派府中的小廝去跟著她，怕她在外面暈倒。
賀府的後院都是賀老夫人從外面撿回來的東西。
堆積著足有一個小山包似的，可真正能夠用的沒有兩件，賀大人只放任她當個營生去做，也省得賀老夫人日日困在府中，無事可做，再鬱結於心生出病來。
“你們去後院看看，看孃的院子裡是不是藏著木箱。”
賀大人對府中的僕從說著，滿臉都是愁容。欠銀的問題像是一個巨大的夾板，把他控在中間，左右為難。而後院，姜葉清和褚婉琴對視了一眼，也打算提起書堂之事，她們裝作漫不經心的開口試探，“聽崔姐姐的言談，從前未出嫁的時候，肯定也是飽讀詩書的。”
“哪裡能夠跟縣主和褚姑娘相比，只是看了幾本雜書，閒談罷了。”
“當時也拜讀過褚先生的幾篇文章，當時覺得實在是好，可惜我不能品出其中一二的道理，是我愚鈍。”崔瑩瑩害羞的垂眸，褚婉琴看似乎有希望，眼睛亮起來的問，“哦？不知崔姐姐是讀的哪篇？我父親寫的文章，有些晦澀難懂，連我都看不太明白呢。”
崔瑩瑩瞧她們兩個誠懇，沒有打趣的意思，也放心的開口，“記得是關於民間該如何賦稅之事，能者多勞，卻不能均攤。老弱婦孺皆是要照顧。”
“那是爹爹前些年給陛下的勸諫，陛下覺得有理，還張榜貼出來。讓各地照著如此實施，沒想到崔姐姐會研讀此篇！若爹爹知曉，必定會歡喜，你們兩個也肯定會有許多話長談。”褚婉琴主動的開口邀請，“若是有機會，能夠讓姐姐跟我爹爹一起學習，你可願意？”
崔瑩瑩愣住，下意識的看向姜葉清。
姜葉清微微頷首的笑著，證明此事並不是她空穴來風的隨便邀請。崔瑩瑩捏著帕子，仔細的思索了片刻，輕輕搖頭，“多謝縣主和褚姑娘的好意，能夠跟太傅大人學習的機會實在難得。可我一個深閨婦人，平日裡要照顧一家老小。”
“再說，我才疏學淺，也實在是愚鈍，還是別去叨擾太傅大人了。”
崔瑩瑩嘴角牽起艱澀的笑容，褚婉琴見狀有些著急，她們可算是找到一個適合的目標，若她拒絕，這女子學堂該如何才能夠辦起來！“你可是有所顧慮？賀大人那邊，我們可以幫你去勸說，他對你言聽計從，也百般照顧，是你真心所願，他肯定會支援的。”
“不，別去找夫君說。”
崔瑩瑩語氣有些急切的搖頭，兩道眉都蹙起來，神情顯然已經有些抗拒。
褚婉琴還想要再說，可姜葉清卻明白今日不能得成，摁住她的胳膊，“崔姐姐，我們實在是想要把此事做起來，這幾日來往，我也瞧得出你的才學，還希望你再繼續考慮一二，過幾日，我們再來。若您真是不想，我們保證不在打擾。”
“好。”
崔瑩瑩含糊的答應，把姜葉清和褚婉琴送離，她轉身回府的時候，卻正巧看到賀大人，夫婦兩人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樣。“夫君，七殿下前來是……”她開口問，賀大人牽著崔瑩瑩的手，“是爹爹欠下的那一百兩紋銀，陛下已經把事情交給七殿下，看來是躲不過去。”
“你回去看看，府中咱們積攢下來的銀兩一共有多少。”
“不管娘那兒到底有沒有，咱們都是要還清的，否則也睡不踏實。”賀大人望著書房裡的字畫，“明日散朝，我再去當鋪問問，看這幾幅真跡能當多少銀兩。”
崔瑩瑩停住腳步，有些心疼的看著賀大人，“這都是你心愛之物。”
“當初都是從各地親自從幾位畫師和先生的手裡請回來的。我去把府裡的金釵和孃家的陪嫁都清點一二，賣兩個頭面，許是也能夠湊夠的。夫君彆著急，七殿下看起來也不像是不通人情的，總會給我們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