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聯手(1 / 1)
賀府,姜葉清邁出府門就看到遠處巷弄口站著的清風,他微微頷首,眼神落在背後的那輛玄色馬車。褚婉琴半邊身子都已經鑽進馬車,看她遲遲沒有上來,探著頭順著她的視線張望,疑惑地問,“愣著做什麼?賀府的點心沒吃飽,咱們去百花樓吃晚膳吧!”
“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辦,褚姐姐,你先回去吧。”
姜葉清示意朝露和霜衣等候在對面的茶樓,向巷弄走去。清風恭敬地搬來馬凳,同時轉身背對著馬車,在外看守。雲君赫的馬車內部寬敞,姜葉清掀起簾幔,彎腰進去就坐在靠著外面的坐榻上,雲君赫的確清瘦許多,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臉龐更是堅毅。
“找我何事。”
她冷冷開口,“若是敘舊,我便回去了。你如今已經是風頭正盛,叫人瞧見跟太師府來往過密,對你的謀劃無益。”姜葉清想要撇清關係,雲君赫也未多言,指腹摩挲著扳指,在膝蓋上輕輕的敲了兩下,“女子學堂的人選是賀家夫人?”
“嗯。”
姜葉清勉強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雲君赫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就舒展開,“我替父皇辦事,也要與賀府打交道。或許我們可以聯手,問題的癥結在於賀老夫人,她性格古怪,思維頑固執拗,若是以強硬的手段去威逼,怕是會招惹來非議。你可是能夠想到什麼辦法?”
“原來今日七皇子是求我的?可沒瞧出有求人的態度。”
姜葉清掀起美眸,玩味的看著雲君赫。雲君赫怔住片刻,從她的眉宇間似乎又看到初識時的模樣,聲音放柔的說,“敢問永寧縣主要如何才能夠幫我度過難關?雲某身無長物,若是您不嫌棄,便以身相許如何?”
“殿下別玩笑了。”
姜葉清聽他這麼說,唇角的笑意只保持了一會兒就收斂起來,“賀老夫人是年輕時吃苦太多,總怕有朝一日會重新過那樣的日子,為長遠打算罷了。你想要找他們討要欠銀,總是要給些保障,再解開賀老夫人的心結。”
“據我所知,當初賀老仙逝的時候,年紀並不算大。”
“坊間有傳聞,說他不是積勞成疾,而是被家中夫人給克的。雖然此事沒有依據,但背地裡嘀咕著的人多了,自然也成為賀老夫人的心結,她也如此認為。”姜葉清把自己蒐集到的情報都告訴雲君赫,“你既然都知道了,具體該如何做,就不用我多說。”
馬車內,到處都是屬於雲君赫的那股清冷的香氣。
這股氣息像是把姜葉清的周身給包裹一般,讓她想要逃離。“我先回去了。”姜葉清掀起簾幔,雲君赫在馬車內似乎還喚著她的名字說了聲什麼,她沒有聽真切,便奔著對面而去。茶樓裡兩雙緊盯著巷弄口的眼睛看到她,急忙往小二的手裡塞了幾枚銅錢,跑出來迎著,“姑娘,您……”朝露眨眨眼,看她表情分析不出,“咱們去哪兒?”
“回府。”
姜葉清說罷,抬腿向太師府走去。
雲君赫不知何時已經走出馬車,站在清風的身前,看著她的背影,“我說送她……”
——
翌日,雲君赫再次登門。
賀老夫人這回倒是稱病,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個不停。雲君赫搬來凳子坐在對面,只喝著淡如水的茶,“老夫人,您也有誥命在身,若真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如何是好?清風,拿我的腰牌,去宮中請御醫來給老太太看看。”
“不過,御醫沒有父皇的親自指派,出宮是要付診費的。這診費從前是幾兩銀子?”雲君赫看向清風,清風眨眨眼,宮中御醫非權貴不外出,若外出也不需要付銀錢啊。他沒有反應過來時,躺在臥榻上哀聲連天的賀老夫人已經鯉魚打挺的坐起來,哪裡還有半點病色,“誰說我病了?我可好得很,不用請御醫!若是來了,我也沒有銀錢給他!”
賀老夫人是把銀錢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
賀大人在後面站著,也面露羞愧和汗顏,可畢竟是生養自己的母親,對他又是無微不至,身為兒子也不能多說,只能默默的垂頭。雲君赫笑盈盈的看著她,“老夫人現在氣色不錯,前幾日,孤所說的木箱,不知今日是否能夠交出來?”
“哪裡有木箱!”
賀老夫人嘴硬,可眼神卻心虛的瞥著門口的花瓶地下。雲君赫勾起唇角,“從前聽朝中的某位大人說,這府裡的地磚下面,許是不知哪塊就是空的,裡面藏著許多東西呢。抄家的時候,官兵總是喜歡用手裡的劍敲敲地上,若哪塊的聲音不對,那便是有東西。”
“清風,你今日帶著劍呢,去那邊看看。”
“尤其是兩尊花瓶下面,我瞧著,那地磚的顏色似乎與旁的不同……”雲君赫的話說完,賀老夫人就從臥榻上跳起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跑到花瓶前,像是老母雞護著小雞仔般的張開胳膊,撒潑的說:“我看誰敢過來!”
賀大人是最熟知母親心性的,看她如此,錯愕的問,“娘,咱們家裡真有?”
“有怎麼了!那也是我一分分攢下來的,憑什麼要給他!”
賀老夫人瞪著雲君赫,似乎他是土匪強盜般。雲君赫歪頭,眼眸清冷的朗聲道,“老太太,您此話說的未免有些不近人情。當初賀老向戶部借銀錢,您的這條命,是救回來的,那半顆人參也是在府裡好端端的放著的,總不能好處都是你佔了,白白讓戶部吃虧吧。”
“那……大不了這條命,我賠給你,你拿去。”
“那人參,就在後院的庫房裡,你們若是想要也拿走!一百兩紋銀,想都別想!”賀老夫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慈愛的看了一眼賀大人,“那銀子是我要留給兒孫的,給了你們,他們就要餓肚子的。”賀老夫人梗著脖子,不肯退讓。
她所行種種,正如姜葉清所說,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