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悶葫蘆（1 / 1）
“陛下是真心想要讓永寧縣主和蠻王和親？”
喜公公拿捏不準皇帝的心思，忐忑不安地趁著斟茶的檔口，輕聲開口。皇帝瞥著他一眼，把茶盞接過來，神色認真道，“怎麼可能？朕又不是昏君蠢笨之輩，且不說姜本崢是朝廷棟樑，如今前朝許多事務都要靠著他去辦。”
“就說如今朝堂武將空虛，唯有他家的姜葉楓能夠獨當一面，震懾邊境。朕就算是想要讓姜葉清嫁人，也不會把她推到蠻王的手裡。”皇帝看著喜公公，“姜葉楓跟蠻族打了多年的仗，眼下議和，可誰的手上不是沾染著對方同族的鮮血，把他妹妹送過去，恐怕驍騎將軍上朝的時候就敢拎著銀槍，指著朕的腦袋。”
皇帝雖然說的有些誇張，可喜公公想到姜葉楓混不吝的性格，卻也不是不可能。
“再者說，姜本崢和朕是朋友。縱然朕現在的身份，與他有幾分生疏，可對待他的兒女，朕也是真心實意的愛護，怎麼會把清兒推到虎口裡。”皇帝嘆息，“只不過，老七的心性內斂，若是想要讓他開口承認心中所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日朕詐出他心裡所想，卻也實在是想不到該如何去辦。”
皇帝有些頭痛，揮揮手。喜公公見狀，自然明晰的示意等候在外面的太監把綠頭牌端上來，“陛下，今夜去哪位娘娘的寢殿歇著？皇后娘娘解了禁足，您還沒有去過。”喜公公多言的提醒著，畢竟帝后不和傳出去，是要讓文官上奏章諫言的。
“去看看皇后吧。”
皇帝嘆口氣，汪家最近變得安分許多，不知是不是皇后給傳了話去。
汪家畢竟是有著功勳的，總不好這麼冷落。況且皇后……還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
皇宮外，清風看著雲君赫的臉色不佳，以為是跟皇帝出現不愉快，便多嘴問了一句。雲君赫也沒有瞞他，坐在馬車內淡淡地說，“父皇怕是已經猜到我對清兒的心思。”
清風愣住，眨眨眼。
他猶豫了一會兒，不解的說，“主子，其實這也不算是壞事。若是以我說，早就應該讓陛下知曉，只要他開口賜婚，金口玉言，太師府想來也是不會抗旨的。到時候縣主不就是嫁過來了，你們原本就互相有著情意，有什麼是不能慢慢說清楚的，非要這麼扭著。”
“清兒的性格，若是父皇賜婚，她怕是寧死都不會嫁過來的。”
雲君赫是瞭解姜葉清的，與他們是否有情意無關，她只是不喜命運被旁人左右。
“那這回陛下知曉您的心思，您為何不索性攤牌。”清風一直跟在雲君赫的身邊，尋常時候都是跟男子生活，哪裡會懂得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他腦袋一根筋，“只要您開口，怕是旁人也不敢打縣主的主意。”
聽聞，最近京城裡有許多家貴女夫人們都去太師府登門，說是找霍滎兒閒聊，可哪個不是抱著想看姜葉清的念頭去的，開口閉口都是自家的兒郎有多優秀。那些貴女夫人們的腳，怕是都要把太師府的門檻給踏破了。
清風聽十三說起來，都跟著著急。
可雲君赫卻像是沒聽見般，照例忙乎著戶部的那攤子爛事。
“你可還記得，我們所圖之事？”
雲君赫看清風的模樣，眸光清冷的問。清風點頭，神情也跟著凝重起來，自他跟在雲君赫的身邊第一日起，就知道主子的目標是那張龍椅，是九五之尊，奪得儲君之位。“皇宮裡的那雙暗中之手還沒有找到，大皇子身邊的幕僚眾多，替他做事的，也有些只想著謀取功勳，等他登基繼位便有從龍之功，先斬後奏。”
“我雖然知曉，他的性格不會做出太過狠辣之事。”
“可我們所爭是同一個椅子，我暴露出來的軟肋，自然會成為人人想要拿捏威脅我的命門。只要我洩露出半點對清兒的心思，縱然太師府有著姜葉楓護著，她也還是危機重重。”
這是雲君赫為何不敢坦言的原因。
同樣也是他知曉姜葉清的心思，卻不敢給出承諾，一直避諱的原因。這條路，成王敗寇，雲君赫並沒有多少的把握一定能夠成。若是輸了，且拉著姜葉清和太師府與自己一起陪葬嗎？當然，他也是存了幾分別的心思，篤定姜葉清經過楚澤藺的那一遭，並不會想要短時間二嫁。
一個不說，另一個也不說。
兩個悶葫蘆，都在憋著，也不知道哪一日會炸了。
雲君赫回府的路上，看到城內有著幾個穿著布衫，可行動顯得異常奇怪的人，混跡在百姓之中，他們身上的肅殺之氣，一眼就看得出是上過戰場的。清風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頓時也警惕起來。“去看看，什麼來路。”
夜裡，清風回來。
“主子，打探過了，那些是蠻族的護衛。就住在京城的客棧裡，應該是前幾日到的，想來應該是耶律魯奇的隨從，先他一步來京城探路。”蠻王初次來京城，自然萬事都會小心。雲君赫想起皇帝的話，心裡有些不痛快。
雖然後來想了一會兒，便想明白皇帝不過是隨口說出來的試探。
他關心則亂，一時間上了圈套，中計罷了。
可雲君赫想起在蠻宮時，姜葉清對耶律魯奇那般瞭解，似是兩人認識許久，微妙之中，他對耶律魯奇總是有著深深的敵意。“派人去城門口等著，若看到蠻族的車馬，第一時間回來通報。”他說罷，對清風又補了一句，“再派些人去太師府的門口，暗中守著。”
“若清兒出去，務必要護著她周全。”
清風砸吧著嘴，卻不敢表現出半點揶揄，只能重重點頭的應道，“知道了，咱們府一日既往的做好事不留名。髒活累活都是咱們做，隔壁的永寧縣主是半點都不知道的。”
“不說話，沒有人會把你當啞巴。”
雲君赫心氣兒不順，抄起鞋底就對著門口扔了出去。清風動作靈敏的閃過，又把鞋恭恭敬敬的擺在門口，“主子放心，肯定辦妥。您彆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