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轎攆(1 / 1)
“哥哥瞧著面色不好看,可是出事了?”
太師府的庭院,姜葉清坐在朝露搬出來的貴妃榻上,她手裡捻著霜衣洗好的酸果子,動手甩甩水珠,有些牙酸的眯起眼睛,她抬頭瞥著姜葉楓在原地打圈的模樣,疑惑的問。
姜葉楓鼻孔喘著粗氣,指著外面說,“好傢伙,我今兒打算出去給阿春買些點心回來,方一出門就發現對面的巷弄裡趴著兩個,對面屋脊上躲著兩個,眼睛都晶晶亮的盯著咱們太師府的園子,看著身手,都是高手,妹妹,你說是不是陛下不信咱們,派人來監視的?”
“不會。”
姜葉清看他在原地炸毛的模樣,抓起兩顆果子扔出去。姜葉楓下意識的抬手,二話不說就把大半個塞進嘴裡,頓時酸的眉眼都閉起來,也沒有時間去罵咧咧的思考外面的暗哨。姜葉清見他冷靜下來,分析道,“陛下安排的人多半都是混進內宅裡的,說是盯梢,不如說是打聽各府的動態,定期把聽到的訊息傳回去。”
“哥哥看清楚了,都是今日才有的?”
姜葉楓的敏感和對敵人的洞悉是超群的,他若是說,便是真的。“肯定!我日日都會進出,那幾個傢伙都是今日才冒出來的!要不是顧忌他們的身份,我肯定直接過去,把他們給拎著拽下來。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盯著小爺我的院子!”
“我應該猜到會是誰……”
姜葉清垂眸琢磨了片刻,回頭看著暗影中的那人。十三冷汗淋漓,等姜葉楓的視線也如針般的落在自己身上,他才向前硬著頭皮的走了一步。姜葉楓和妹妹心有靈犀,眯起眼睛走到十三的身邊,大手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內力壓得十三喘不過氣。
“是你家主子派來的?”
十三原本的主子是雲君赫,除卻太師府的人和姜葉清的幾個摯友,旁人是不知道的。
姜葉清又捻起一顆梅子塞在嘴裡,好似並不想要理會此事。十三無奈,只能點點頭道,“是殿下怕蠻族的人會對姑娘不利,所以叫人暗中保護。”那群飯桶,都是怎麼藏著的,明知道驍騎將軍的身手,還不躲得嚴實點兒,要讓他替著背鍋。
“蠻族?我倒是聽說,蠻王動身來京城了。”
“竟然腳程這麼快。”姜葉楓知道來龍去脈,也不再那麼抗拒,反倒是神情複雜的打量著姜葉清,她和雲君赫之間的感情到底發展到什麼地步了?老死不相往來?可又暗地裡關心。若是放不下,可明面上話不投機半句多,還真是複雜。
男女之間,難道都是怨侶?
姜葉楓的腦袋裡冒出這個想法,隨即又呸呸呸的甩頭,她和阿春就不是!恩愛著呢。
“閒人避讓!”
“前面的讓讓!蠻王車駕……閒人避讓!”
蠻族人破鑼般的嗓子帶著幾分異域的口音,用了幾分內力,傳到各處。京城巷道上的百姓們都嚇得紛紛退開,若不是躲在鋪子裡,就是躲在旁邊攤販的推車下。耶律魯奇坐在露天的轎攆上,大咧咧的看著周圍。
直到他的視線落在太師府的門匾上。
這就是永寧縣主所住的地方?看起來是氣勢磅礴,不錯。耶律魯奇眯起眸子掃了兩眼,便收回視線,很快,前面便有京城的接引使出來,恭恭敬敬地站在道路中央,“微臣接引使,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蠻王。京城之內,有律法不得行轎攆,還請蠻王換乘馬車進宮。”
“放肆!”
“我們王上難道連自己的轎攆都不能用,這就是你們待客的禮數!”
烏木達手摁著大刀,滿臉不悅。蠻城的亂象剛剛平息,耶律魯奇就動身來京城,已經算是給皇帝極大的顏面了,他們竟然還要給下馬威?是以為蠻族只能議和,不能戰嗎?烏木達和接引使誰都不肯退讓,一觸即發。
耶律魯奇卻擺擺手笑著跳下轎攆,“入鄉隨俗,既然是你們京城的規矩,那遵守就是。”他下來,烏木達也不好繼續坐在馬背上,只能跟在他的身後。接引使暗暗鬆口氣,卻看到耶律魯奇高大壯碩的身體走到他的面前,強大的威壓駭人瑟瑟發抖。
接引使的整個人都籠罩在耶律魯奇的影子裡,抬頭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耶律魯奇好心的彎腰,附在接引使的耳邊說,“本王不坐,是尊你們的規矩。可若是叫本王知曉,你們的人可以在京城裡坐著,那本王可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畢竟你們以禮待人,總歸要一視同仁的,對不對?”
“正是,正是。”
接引使點頭哈腰的稱是,不敢得罪。生怕耶律魯奇傳聞中的暴戾性子起來,一拳頭把自己給打暈,亦或者是抬手就把自己給掐死。他是文臣,手無縛雞之力,耶律魯奇對他不是捏死一隻螞蟻那麼輕輕鬆鬆。
這差事不好做,都是把腦袋掛在腰上的。
這一場鬧劇散了,耶律魯奇乘坐著馬車進了皇宮。姜葉清兄妹聽到烏木達的大嗓門,也都站在側門看了這一出。“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大王子還沒有找到?”姜葉清低語著說,姜葉楓搖頭,“藏得嚴實,背後的人不簡單。”
耶律魯陽失蹤,不管對蠻族還是對京城都是一個威脅。
所以不僅耶律魯奇派出人去尋找,姜葉楓也把自己手裡能夠呼叫的暗探都灑了出去,在邊境十城尋找,生怕他逃到了這邊。可多日過去,還是沒有訊息。也不能說耶律魯奇無能,“他在此刻進城,不是什麼好時機。”
“蠻城裡空了,別讓耶律魯陽殺一個回馬槍。”
姜葉楓說罷,跟姜葉清對視一眼。姜葉清搖搖頭,以她對耶律魯奇的瞭解,應該不至於蠢笨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他會有防範,許是……說不定……請君入甕。”她恍然,笑起來,“爹呢?”姜葉楓聳聳肩膀,“晨起就被叫到宮裡去了。”
“這種大事,咱們陛下肯定是要叫爹在旁邊盯著的。”
“說是信任,他也還真是信任咱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