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面聖（1 / 1）
“久聞蠻王年少有為，今日得見，果然是年少霸主。有你在，蠻族的未來必定不可限量。”宮中宴飲，皇帝總是要說幾句漂亮話的。他端起金盞，對著坐在半個臺階之下的耶律魯奇遙遙舉杯，城府頗深的帝王臉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端倪。
耶律魯奇哈哈笑著，卻道是習慣蠻族的豪爽暢飲，覺得捏著金盞不痛快。
“敢問陛下宮中可有海碗？給本王拿來一個，這麼才痛快。”耶律魯奇說罷，皇帝便示意喜公公去照做。蠻王駕臨皇宮，自然是要以最高規格的禮數相待，舞池裡的歌姬舞姬從未停歇，絲竹絃樂不絕於耳。“京城的日子就是舒坦。”
耶律魯奇打著酒嗝，把視線落在雲君赫的身上。
雖說他們曾經在邊境運城打過照面，也有過交手，可彼此並不知根知底，也不過是照面的緣分，該說不會記憶深刻才是。可偏偏，耶律魯奇總覺得那雙眼睛，在哪兒見過。
雲君赫的舉手投足之間，卻也有著幾分熟悉。
而這份熟悉，是曾經長期在身邊才會有的感覺。怎麼回事？耶律魯奇不明所以，皺著眉頭盯著海碗裡的酒水，難不成是京城的酒有讓人致幻的效用？
因當初隨著姜葉清，雲君赫是用著人皮面具，用篁山商隊的假身份潛進，所以耶律魯奇並不知曉。皇帝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笑著打量問，“怎麼？蠻王似乎總是看朕的兒子？”
“陛下的皇子各個都是有能耐的，本王看著七皇子，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耶律魯奇的這句話，說出來對雲君赫算不得好事。眼下朝堂裡對他的擁護雖然水漲船高，可畢竟有著多半都是支援雲君凌的。蠻王公開對他讚賞，倒是叫人懷疑……當初在邊境，是他跟驍騎將軍合力清退了蠻族，或許會有什麼京城不知道的東西。
皇帝沉默了半晌，沒有開口。
誰都不知道陛下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耶律魯奇見狀也不言語，只哈哈的笑著，看著姜本崢，“太師大人！本王在蠻城就聽說過您的事蹟，驍騎將軍也是本王在戰場上難得的對手。有他在，本王實在是吃了不少的虧，也有不少蠻族將帥的頭顱是在他的劍下砍斷的。”
任誰聽了這句話，都會腿發軟的打個寒噤。
可姜本崢卻是笑笑，半點沒有露出怯意，頗有種武將風範的抬手道，“蠻王客氣，小兒出生京城，自然是要拼盡全力保家衛國。戰場上，殺敵並未不妥。蠻王的手裡也有著我朝無數無辜百姓的冤魂鮮血。”
“我朝邊境十城，年年備受戰亂困擾。”
“蠻族將士動不動就強行闖進，擄掠民女，搜刮錢財糧草。”姜本崢眸光銳利，“不過既然是蠻王登基繼位之前的事情，便與您也無關。今日提起來，只是希望我朝和蠻族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讓彼此都承受著痛苦。”
“蠻王剛剛登基，想來也是愛護百姓子民的。”
姜本崢寥寥數語就把耶律魯奇給架在火上烘烤，讓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能說什麼？再說驍騎將軍，人家捏著他也是戰將，手裡也有著鮮血。說邊境，的確是蠻族理虧。耶律魯奇只能抱拳，把面前海碗裡的酒水一飲而盡，“太師大人所言，本王受教了。”
被人劈頭蓋臉的教訓一頓，耶律魯奇心裡是不痛快的。
他雙眼陰鷲的盯著姜太師，“以前不知驍騎將軍是像誰，如今看來，倒是太師大人的家風所致。本王聽說，太師大人府中是有著一個女兒的，年紀也到了，卻是和離之後再未出嫁。本王仰慕太師大人許久，不如，把您的女兒嫁給本王。”
“本王帶回去，自然好生對待。”
“有她在，陛下也不用擔心，你我再生戰亂事端。”耶律魯奇用舌尖抵著牙齒，“若是太師大人的女兒有本事，說不定本王都會被蠱惑，割讓幾座城池和土地給你們呢？這樣，咱們豈不是要修好了！何樂而不為。”
耶律魯奇玩笑的開口，可眸底卻都是認真。
自姜葉清離開蠻宮之後，他總是會在蠻宮的各處看到她，腦海裡似乎隱隱有著一種錯覺和畫面，似兩人有著許多接觸和度過的時日。雖然答應伊波珠，會給她大王妃的位份，可如果能夠把姜葉清帶回去，做一個側王妃也未嘗不可。
以姜葉清的才智，蠻族未來必定發展不會錯。
“放肆！姜太師的女兒乃是本朝的永寧縣主，豈容你隨意的攀誣！”未等姜本崢開口，雲君赫就已經冷聲回懟，“蠻王，你可還記得千里迢迢來到京城的目的？你是來修好的，蠻族內的內亂剛剛平定，你卻還敢提出如此膽大的要求。”
“難道是想要讓兩朝再起爭端嗎？”
雲君赫的眼神銳利透著寒意，似乎是一把把匕首，直奔著耶律魯奇。這人怎麼回事？姜本崢身為人父都沒說話呢，他急哪門子？
“老七所言正是，清兒是朕親封的永寧縣主，身份貴重，蠻王這番話實在是不妥。”
皇帝看著雲君赫，這小子，最近倒是有些沉不住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清兒那丫頭之間出現了什麼問題。只不過話都說出來了，他也還是要趕緊表態的，省得待會兒姜本崢以為他是在思考動搖，寒了太師的心。
“哦？太師大人的愛女竟然身份如此貴重，那是本王唐突冒犯了。”
“我自罰！”
耶律魯奇原本就是試探，也沒有抱著事成的心態，所以收斂改口也是快的。他單手拎起旁邊的酒罈，抱著便對著猛地喝了幾口，直到酒罈見底，他隨手甩到一邊，“醉酒之言，算不得數。不過既然陛下說起兩國修好，自然是要談談的。”
“這到底要怎麼個修好……”
耶律魯奇即便喝了幾壇烈酒，眼底依然清醒，沒有忘記此番來意。
眼看著宮宴也差不多，皇帝頷首道，“既然正事，那請蠻王移步到勤政殿。太師大人也隨著朕一同來吧。”兩國商議，太師自該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