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二百里（1 / 1）
勤政殿內，皇帝正襟危坐，威嚴盡顯。
姜本崢與雲君凌、雲君赫幾位皇子同樣坐在下方，喜公公親自斟茶，免得其他小太監沒見過如此場面，嚇得殿前失儀，受責罰是小，若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喝醉酒出去渾說，且都是掉腦袋的大罪。他不敢抬眼的垂眸，卻能感覺到皇帝並不滿意。
“蠻王的意思是，僅僅邊線後撤二百里？”
且不說近兩年為了跟蠻族打仗，國庫空虛多少銀兩，就說戰死在邊境沙場上的將士們，戰魂又豈止是幾萬？耶律魯奇倒是蠻大的臉面，開口只說讓邊線。運城往外二百里，都是一馬平原，就算是他不讓，那平原也沒有其他人煙！
這點兒蠅頭小利，說是來和談，不如說是給皇帝添堵。
耶律魯奇也知道他不滿，依然雙腿岔開的豪放坐著，“我的父王剛死，蠻城的子民部落更是等著本王回去給一個交代。退讓邊線，已經是本王能夠給到最大的誠意。本王來京城，不代表蠻族不能戰，只不過是不想彼此都再付出無所謂的犧牲。”
“給些交代罷了。”
耶律魯奇眼光灼灼的看著皇帝，“陛下難不成，是打算讓本王割讓黃金白銀？還是把我王宮裡的妾室送幾個給您，和親……你們不讓姜太師的女兒嫁過來，本王卻也不是吝嗇的，蠻族的女子多的是，您或者是幾位皇子若是喜歡，本王送幾個來就是了。”
“朕怎會要蠻族的女子！”
皇帝擰眉，震怒的拍著桌案。耶律魯奇卻也不怕，烏木達已經把手摁在腰間的挎刀上，玄甲的御林軍也都紛紛做出戒備的姿態，隨時能夠衝過去。見氛圍不妙，喜公公硬著頭皮上前給皇帝倒了杯茶，故意裝作手抖的模樣，灑了幾滴。
“哎呦！陛下恕罪，老奴！”
“快，老奴給陛下換一身。”喜公公說罷，皇帝拂袖起身，掃了一眼耶律魯奇，“朕去去就回。”他離開時，看了姜本崢一眼。很快，姜本崢也藉口需要小解，離開勤政殿。
皇宮後院的偏殿，皇帝看著喜公公，“算你有點兒眼色。”
喜公公笑著弓腰，只看見姜本崢隨後而來，退出去把門掩著，在外面替兩人望風。皇帝看著姜本崢，絲毫不掩飾怒意的說，“朕看著這個蠻王就是來給朕添堵的，幾次三番的挑釁，說是和談，聽聽他滿口厥詞！只不過是二百里的邊線，朕要來做什麼？”
“如今國庫的情況，你也知道。”
“他若是不給出真金白銀，亦或者是牛羊牲畜。你回府就告訴驍騎將軍，讓他去邊境整頓將士，跟蠻族再打一場！”皇帝是氣暈了，怒火中燒，姜本崢卻是冷靜的，他在旁邊潑著冷水的勸解，“陛下，若有聖旨，楓兒肯定是會去的。”
“可打仗，糧草先行。國庫裡的那點兒銀兩，夠麼？”
姜本崢是知道雲君赫去收戶部的那些陳年爛賬的，“靠著七殿下收回來的那點兒，杯水車薪。沒有糧草，蠻王敢帶著區區幾千的隨行就來京城，說明蠻城裡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穩定許多。若真打起來，不一定會有勝算。”
“那怎麼辦？難不成，就只是二百里？”
皇帝看著姜本崢，也知道剛才說出的話，實現的可能並不大。
“以微臣看來，蠻王剛登基，不過是想要給陛下立個威，讓陛下不敢因他的年紀小就輕視他。是想要找找面子罷了，這和談的條件，許是還有商量回還的餘地。”姜本崢眯起眼睛，思慮了片刻說，“不如陛下就含糊過去，只說過幾日再商議，留蠻王在京城。”
“我回府去讓楓兒找些探子，到蠻城裡去看看情況究竟如何。”
“等訊息傳回來，再定奪。”
姜本崢說罷，皇帝點點頭，“就以你的話去做。”等穩了穩心思，喜公公那邊已經拿著新的龍袍過來，替皇帝換著。
“本崢，有你在朕的身側，朕是真的心安。”
皇帝伸開胳膊，任喜公公幫忙，由衷的說了句。姜本崢微微低頭，淡淡地說，“能夠替陛下分憂解難，是臣的本分，實在談不上什麼，陛下抬愛微臣了。”他客客氣氣，君臣之間的禮數做的周全，皇帝看他的模樣，卻是幾分難受的。
他還沒有坐在這高處不勝寒的位置上時，姜本崢還會與他爭辯，偶爾還會不顧及他皇子的身份貶損兩句。可現在，他真心實意的誇讚，卻換來姜本崢戰戰兢兢的回答。難道只能是君臣了嗎？皇帝心傷，他是真的把太師府的人看作是自己人。
可說到底，姜葉楓在民間的聲望漸起的時候，他沒有過忌憚嗎？
知曉老七對姜家丫頭的情意時，他沒有過懷疑嗎？
有，當然有。
所以也不怪姜本崢如此，皇帝嘆口氣，約摸著出來的時間也長了，讓姜本崢遲一步再回去。雖說耶律魯奇能夠猜到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緣由，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皇帝回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姜本崢才臉色發白的回來，笑眯眯的解釋，“倒是叫蠻王看笑話了。”
“也不知剛才宴席上吃錯了什麼東西，這腹痛了好一陣。”
“陛下。”
姜本崢向皇帝行過禮，又回到原處坐下。
耶律魯奇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眯起眼睛道，“既然陛下想要招待，那本王就卻之不恭了。”傍晚時分，喜公公親自帶著耶律魯奇一行人到京郊的莊子住下，這裡是皇家的別院，往日也還是用來招待遠處趕來京城的親王貴客們。
“蠻王若是有什麼缺的，儘管告訴奴才。”
喜公公把人送到，說了幾句就回宮中覆命。
那邊姜本崢回到太師府，把宴席和勤政殿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姜葉楓和姜葉清聽。姜葉楓聽到耶律魯奇要求娶妹妹的時候，怒得拍了桌子，好好的檀木桌子從中間劈開一道縫隙，直接成了兩半。
姜葉清心疼不已。
“好啊！我就說在運城的時候，看著那傢伙對妹妹的眼神不對勁！果然是存了心思的。還敢娶我妹妹，我夜裡就提刀去莊子，給他閹了！看他以後能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