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弟弟欠的債,憑什麼要她來還(1 / 1)
沈棲月的話像刀子,一刀刀剜在他最痛的地方——她竟敢說他弟弟的事與她無關?
她竟敢把他弟弟的生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更可恨的是,她竟拿大哥的亡魂來壓他!
秦世清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彷彿下一刻就要破開皮肉爆裂開來。
他想怒吼,想一腳踹開這扇該死的門,揪著沈棲月的衣領逼她吐出銀子來——可偏偏,他竟找不到一句能壓住她的話!
是啊,她說得沒錯,弟弟有妻子兒女,弟弟欠的債,憑什麼要她來還?
可秦世昌是他的弟弟,她怎麼敢這樣撇清關係!
他死死盯著那扇門,彷彿要用目光燒穿它,可最終,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啞的、幾乎是從肺腑裡碾出來的話:
“沈棲月……你很好!我們走著瞧!”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身,袍角在風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度,像是要斬斷什麼似的,大步離去。
秦世清踉踉蹌蹌到了榮興院,見母親已經醒過來,正在婆子的伺候下喝參湯,才鬆了一口氣。
剛要問詢幾句,秦剛轉過身:“一家人都在為你弟弟殫精竭慮,我問你,容疏影呢?”
秦世清一愣,立馬說道:“爹,你知道的,影兒她懷著身孕,不方便……”
“有何不方便的?”秦剛清冷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能千里迢迢出門辦案,不能去門口看一眼?這和沈棲月有什麼區別?”
“可……”
秦剛揮揮手把秦世清要說的話擋回去,接著道:“你把容疏影叫來,我有事情安排。”
“爹爹是想……?”
“快去!”秦剛態度強硬,一點不給秦世清詢問的餘地。
“是,兒子這就去。”
“他爹,”秦夫人開口,“你是不是想容疏影去查詢王婆子她們幾個?”
因為秦世昌闖了禍,現在需要秦剛出面擺平,秦夫人和秦剛之間的氣氛融洽不少,秦夫人說起王婆子時候的輕蔑也掩飾得恰到好處。
“嗯,”秦剛轉過臉,“我這叫物盡其用。”
“沈棲月手上有銀子,我們就要想法子拿在自己的手上,容疏影查案手段高明,我們現在不用容疏影,難道還要花銀子僱人不成?”
秦夫人覺得秦剛不要臉到家了,化用沈棲月的銀子也就算了,容疏影是兒子的心上人,現在懷著身孕,秦剛都要壓榨出三兩油。
可眼下除了讓容疏影幫忙尋找,恐怕再沒有別的好法子。
就連她動用自己的兒子,都要給好處,更別提用外姓旁人,化用肯定更多。
更重要的是,會走漏風聲。
若是容疏影親自出面尋找王婆子她們,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找到。
那找到之後呢?
“他爹,你準備怎麼安置王婆子她們?”
秦剛的心中顫了顫。
王婆子知道他是秦國後裔的事,必須立馬滅口。
但柳娘和寶妞,他必須保下來。
轉過臉秦剛反問:“夫人覺得呢?”
“老爺,”秦夫人難得的溫和,“王婆子與你我有仇,不如完結了。至於你的那個女兒和柳娘,老爺自己看著安置就行。”
她的目的當然是斬草除根,看秦剛那樣子,分明捨不得柳娘幾個,畢竟其中有秦剛的親生女兒和孩子他娘,對王婆子就未必有多少感情了。
這話,正合秦剛的心意。
秦剛點頭:“我聽夫人的。”
秦夫人按下她已經派出秦世昌去尋找王婆子的內情,問道:“王婆子的事解決了,昌兒的事可怎麼辦?”
正說著,秦世清和容疏影走進來。
“爹孃,你們找我有事?”容疏影進來問道。
“影兒快坐,”秦剛客氣一句。
不等容疏影坐穩,秦剛就說道:“是這樣的,我們鄉下一個鄰居,家中發生了變故,前來投奔,誰知道被歹人劫走,生死不知,影兒若是肯出手的話,不妨去現場看看,尋找蛛絲馬跡,能把人找回來最好。”
說到辦案,容疏影立馬兩眼放光,道:“失蹤者姓甚名誰,多大年紀,可有畫像?他在鄉下犯了什麼事?會不會是他的仇人找來了?有沒有報官?官府是什麼說辭?最後一次見到他的人怎麼說?……”
一連串的問題,秦剛立刻就蒙了。
他這叫病急亂投醫,早就知道容疏影辦案向來一絲不苟,一定會查問清楚,他還要把王婆子她們託付給容疏影。
他若是不按照實事求是去說,一定會破綻百出,根本經不起容疏影的一輪推敲。
他若是按照事實去說,那他養外室就是事實。
雖然秦家上下連下人都知道他養外室,也不能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這樣好了,你只去現場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然後在京城尋找一個上嘴角一顆黑痣的年老女人即可,別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容疏影笑了笑,緩緩站起身,道:“爹,您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我們就大動干戈地尋找,若我們尋找的是殺人犯,或者是敵國奸細,你待如何?”
容疏影還忙著,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秦剛這裡,轉身的時候,說道:“我勸爹爹也不要多管閒事,同鄉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爹爹孃親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容疏影說完就往外走。
秦剛和秦夫人看著飄忽不定的門簾,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
這還是邊關時候那個乖巧的小姑娘嗎?
“反了!反了天了!”秦剛倒退幾步坐在圈椅上,“容疏影覺得自己是朝廷官員了。就了不得了,連秦家自己的事都不管了?逼急了。老子就把她未婚先孕無媒苟合的事捅到皇上面前,看皇上是不是還看重她!”
“老爺不可!”
“父親不可!”
秦夫人和秦世清連忙阻攔,說完才想起來,秦剛這是氣話。
容疏影無媒苟合,未婚先孕,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事,一旦皇上知道了,秦世清也得受牽連。
秦剛坐在圈椅上,兩眼一陣發黑。
他只是想知道柳娘娘幾個在哪裡,怎麼就這麼難。
抬起眼,秦剛說道:“清兒,王婆子的事,我們可以放在一邊,在昌兒這件事上,你一向最懂事,為父以為,你處理得並不恰當。”
秦世清看著秦剛:“請恕兒子愚鈍,還請爹爹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