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常水村裡無常人(1 / 1)
山裡的春色總是來得比較晚,四月的人間已是芳菲盡致,而此刻的小村卻剛老木拔枝、山花閉蕊。遠處的山換上了新衣,挽起了那頭雪白的長髮;附近的湖面時不時拂過一兩屢清風,總會把露出頭的小魚兒嚇得驚慌逃竄,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多娜早早的就把老查理趕了出去,然後端了個爐子在門口熬起了藥,任命是個藥罐子,自從撿到他後可憐的老查理每天就多了一項採藥的工作,而她也會每天這個時候在門口熬起了藥,這一熬就是兩年。不過看著小傢伙日益結實起來的小身板,多娜那一臉結實的肥肉總會不知不覺化開,就像這春日的陽光...
濃郁的藥香味開始在空氣中瀰漫,多娜收回了思緒,衝著身後一間緊閉著木門的屋子喊道:“任命!出來喝藥了!”
“吱扭~”殘破的老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責的呻吟,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從裡面走了出來,下意識的就伸手遮住了臉上的陽光。小傢伙身板有些孱弱,不過讓人奇怪的是眼下剛剛開春,他身上卻只罩了一件單薄的麻衣。
略微適應了一下,他緩緩放下了手,露出了一張紅撲撲的臉蛋,正是任命了,任命長得倒是讓五尺半的老查理相當滿意,鼻樑挺挺的勾著點秀氣,臉上的線條因為年幼顯得有些柔和,不過眉毛倒是出奇的濃,猶如墨畫。
“多娜大嬸,我出去轉轉。”任命天生就怕陽光,所以很少外出,不過或許由於藥效的緣故,近來這種情況倒是好了很多,因而每天喝完藥後都會趁著陽光不強出去走走。
靜靜的走在拔著綠意的小道上,任命的思緒也隨著它向著遠方慢慢的蜿蜒,他輕輕嘆道:“竟然真的成功了!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對於自己的以前他所能記起的實在不多,只知道有個什麼會長將整個地球人的本源基因全送到了這片大陸,至於他老子是不是姓任又或者是他有沒有老子他都記不起來了,遠遠高於常人的體溫讓他的腦子整天都暈乎乎的。而對於這六陽大陸,他知道的就更少了...
上古年間整片大陸都被稱為六陽,自西域人創出“太陽”之後,人們所說的六陽大陸僅僅只是東大陸而已了,東大陸有四方國家,分別為埃倫王朝、亞平寧帝國、卡利姆多帝國和天元王朝,大小門派勢力不知凡幾,種族林立,有陽修者凌駕於眾生之上。對於這片大陸,任命所知的就只有這些了。
有國家就有戰爭!雖然由於天劫的來臨六陽大陸已經近萬年沒有發生大規模戰亂了,但是在兩國交界的地方還是會偶爾爆發一兩次並不激烈的摩擦。這種情況各國的權利掌控者都是願意看到的,政客的心思往往比女人還要難以琢磨。被戰火覆蓋交界之處通常被稱為兩不管,甚至是三不管。
常水村就是這麼一個兩不管的村子,它坐落於天元王朝與卡利姆多帝國的交界處,從版權上說,它是歸天元王朝所有,但顯然它自己和它的主人都沒有這種覺悟。
“常水”是這個村子的先祖所起,有“常在山水自在人”的意思,前半句倒是不錯,村子兩面依山一面傍水,不過後句任命倒是沒看出來...
不知不覺間任命來到了村前的河邊,腳下有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在小道的盡頭有個小木亭,在小木亭中有個奇怪的大叔,奇怪的大叔在作著奇怪的畫...
任命不知道這樣的清晨上演過多少次這樣的景緻,不過自從他開始出來行走以後,每天這個時候這位大叔就會在這裡作畫。村裡人都管他叫“老混蛋”或者“老酒鬼”,他是村裡“請”來的易師,不過平常幾乎沒人把他當一回事,的確,易師這個職業很神聖也很尊貴,不過凡事都無絕對,並不是每個易師都有著匹配他身份的本事,相反,因為這個職業的受歡迎使得它更是魚龍混雜。常水村不富裕,所以請不起一些賣相不錯的易師,老村長在跑了幾個小鎮之後,終於以管飽管住的代價淘來了老混蛋,“淘”是多娜大嬸特別提高音調強調的字眼。
老混蛋是埃倫王朝的人,他有很多身份:埃倫的一任法老、卡利姆多的宮廷易師、天元王朝的皇室畫師...當然這都是據他自己所說,不過這個村子所有人都不相信。老混蛋有兩個嗜好,一個是畫畫,另一個就是喝酒,並且引以為傲,用他自己的話說:“一個不喝酒的畫家就如一個不好色的嫖客。”且不問這句話的邏輯是否成立,但是顯然老混蛋對他的那兩個嗜好相當滿意。
任命輕輕的走到老混蛋後面,瞄了一眼他的畫,然後又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擺在一旁的油彩。
“噗~!”一個急促的笑聲打破了清晨這和諧的氛圍,因為來得突然,又被刻意的憋了一下,總會讓人產生一些誤會...
“我不認為在這樣的清晨,這樣詩意的環境下,放屁,是一件美妙的事。”老混蛋沒有回頭,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
任命愣了楞,然後突然反應了過來,原本被笑意憋紅的臉蛋急劇加深著色澤,最後變成了醬紫色。他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臉徐徐說道:“先生,您的畫讓我感到身心舒暢,體內氣流暢通,所以...您也知道,我拒絕不了身體本能的反應”
老混蛋快速的回過頭,連畫筆掉在地上也如若未聞,這使得任命開始懷疑他對畫畫的痴迷。他雙眼冒著興奮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一個裸著身體的美女,激動的說道:“哦?是嗎?小傢伙,我不得不恭喜你,你看懂了偉大的皇室畫師——塞尼德那深奧的畫意!”然後抓起旁邊那烏黑的酒壺狠狠的喝了一口,像是不確信般又問了句:“你真的感覺到身心舒暢、氣流順暢?”
任命此刻內心在做著懺悔:“主啊,請寬恕我的謊言!”在聽到老混蛋再次問話後,他硬著頭皮齜牙一笑::“我並不認為謊言能矇蔽一個睿智的畫家。”
“睿智?對對!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是皇室畫師!皇室畫師——塞尼德!你以後可以稱呼我為塞尼德大師,我想這將是你的榮幸。”老混蛋急不可耐的糾正到,然後像是在妓女身上得到了滿足的嫖客,微笑著回過了仰起的頭顱,繼續他的“深奧”的繪畫。
“我的筆呢?哦~親愛的夥伴!你高貴的身軀怎麼會接觸到這骯髒的地面?這不可原諒!”老混蛋撿起了地上的畫筆,一臉心痛的撫摸了幾下,然後眼神專注的開始了他的工作,一切又恢復了剛才的安靜,恬淡...
任命並不知道老混蛋的作畫從沒有人讚賞,也僅僅只是不知道,而不是不相信。如果有人對他說老混蛋的畫一團糟,那麼任命肯定是一臉同意的,從剛才的一聲笑就可以看出,他並不對老混蛋的畫抱以肯定的態度,或者說老混蛋畫畫以他的理解來看並不和諧...其實原因很簡單,不過它述說的事一點也不簡單。
任命再次看了一眼旁邊的盤子,是的,那是一盤油彩!又再次看了一眼畫,好吧,那是一幅“水墨”畫...
想到懷裡的那張手紙,任命雙眼一跳,對於自己的批命他是相當在意,特別是在得知了易術可逆天改運後,他就迫切渴望成為一名易師。任命眼珠一轉,直接刨人家老底顯然是不行,想到這他試探著說道:“塞尼德大師,我想和你學畫畫。”他雖然不知道老混蛋在易術上有多少造詣,但是能裝神弄鬼這麼多年顯然應該有點料。
老混蛋沒有疑惑,也沒有震驚,至少在這一刻他還是有點皇室畫師的派頭,他波瀾不驚的問到:“為什麼。”李佛甚至沒有從他的詢問中感覺到一絲原本該有的疑問語氣。
“唔...我感覺這會比較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任命弱弱的回答到,甚至已經做好了面對拒絕,謾罵的準備。但是顯然不走尋常路的皇室畫師——塞尼德並沒有讓他的準備發揮用場。
“好!小傢伙,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你說的太對了,是的,我也覺得這項工作使我變得魅力十足!”老傢伙摸了摸下巴雜亂的鬍鬚,緬懷似的說道:“作為埃倫王朝的法老,我——塞尼德吸引過無數女士的注意,雖然也有權利的因素,但是我更相信是這項工作帶給了我無上的榮光!好吧,小傢伙,我接受你謙卑的請求。”
......
從此以後,每天的清晨,在河邊的小亭上演的畫面裡又多了一個五六歲的小傢伙。小村又開始恢復了平靜,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平靜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