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境之大無形（1 / 1）
任命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然後一聲不吭的向著小村慢慢行去，暮色將他的小腦袋壓得很低很低，那消瘦的背影不堪黑暗吞噬，很快便融進了夜色中，只有那沉重的步伐隱約間傳來，像是在敲響一首悲涼的夜曲...
“老子能修煉啦！”一聲農民腔的大吼石破天驚，在這靜謐的山中顯得格外嘹亮，驚得四處一陣鳥飛獸竄，剛剛有那麼一點意思的夜色霎那間被打了七零八落...
吃過晚飯後任命就回到了屋中，心中的灼熱隨著夜色的加深非但沒有冷卻反而愈發洶湧，躺在床上的他時不時就會閉上眼睛，然後一陣傻笑。陽池中微微增長的陽力就像是一個妙齡少女稍稍掀起胸衣，惹得命哥激動異常，雖然不大、也不飽滿，但是卻真真實實的在成長！命哥甚至已經看到了它脹滿，然後撐破，這樣的感覺非常美妙，他轉過身盯著那輕輕跳躍的燭火自語道：“我現在也算是個入池境的小修士了吧？應該算是個有身份的人了。”對於這樣中肯的評價他很滿意，然後就像是個小孩，被自己哄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整夜命哥的腦中一直在不斷地想著飽滿、撐破，只是到後來漸漸地有些模糊，以至於小寡婦出浴那幕老是出現在了他的夢中...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任命就起床了，顧不上梳洗一番就爬上了山坡等日出了，對於這一天只有兩次短暫修煉的機會命哥很重視。見時間尚早，他便拾起一根小樹枝在地上不停的畫著什麼，眼珠翻滾、眉頭緊鎖，似乎很費神。
在地面被畫了一大片的時候，命哥終於停了下來，看著自己的傑作，他慢吞吞的自語道：“按目前這個節奏，老子要進入滿池境需要...”再次看了一眼地面他點了點頭：“對！是一千八百二十六年！”頓了片刻，他抬起頭對著空氣一臉認真的問道：“請問一千八百二十六年意味著什麼？”
風輕輕地吹起，命哥突然咧嘴一笑：“意味著老子就算進入了滿池境也什麼都做不了了！妞拱不動了，架幹不了了，金幣上印上老混蛋估計都會以為是女神的微笑...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在命哥飽含人生哲理的自問自答中，朝陽終於不堪折磨將要跳出，任命嗅了嗅鼻子，然後伸出兩指將嘴角微微向上拉起，一臉微笑的迎接著新一天的朝陽...
或許是因為極陽體的緣故，任命對日出那霎那把握得很準，就像是一種本能，短暫的修煉之後，他再次皺起了眉頭，看著那比兩年前大了近一半的陽池他幸災樂禍的對自己說道：“自作孽，不可活！”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抬手撫平了皺起的眉頭，用另一種語氣勸解道：“陽池越大，那麼同等級所擁有的陽力也就越豐沛，自然就越牛逼了！”
陽池的性質有二，第一便是吸納力，一個人是否能成為陽修看的便是這一點，天地陽力就像是屁脫韁的野馬，極難馴服，只有陽池的吸納力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放能納下陽力，而吸納力越強，那麼陽力的修煉就越快，雖然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陽訣，但這種與生俱來優劣無法磨滅；第二則是大小了，同等級的陽修孰強孰弱除了看陽技威力，陽池的大小也同樣有著決定性的因素。關於陽池性質的記載明面上只有這麼點，但是這種最本源的東西又豈會只有這麼點分量？
任命找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後便興高采烈地下山了，從小就和命運鬥爭的他極為容易滿足，這種滿足並非知足，而是想開，凡事都往好處想，而老混蛋的栽培又使得他經常在另個角度去思考，所以他經常會一邊罵自己又一邊勸自己，但是最後，他總會一臉陽光的面對，這種陽光很假但又很真，當一個人連自己都能騙住時，那麼謊言也是真實...
在走到村頭的時候，任命老遠就看到了老混蛋隻身一人坐在小亭中，一口酒一提手的畫著畫，說不出的寫意，他想了想，就朝著小亭方向走去。
“小子，你來了。”雖然老混蛋並沒有回頭，但還是知道來人是李佛，畢竟平常來小亭的人不多，如果塞尼德大師在這的話，那不多的人中又要十去八九。
“是的，大師。”任命恭恭敬敬的回道，對於這作風古怪的邋遢老頭他還是很尊敬的，至少在畫畫這個方面任命認為他受得起這聲“大師”。
“恩，那就在一旁好好看著吧。”老混蛋說著又繼續畫了起來，同樣是山水畫，同樣是不見山不見水。似乎今天他的心情很不錯，畫畫的同時竟然開口講解了起來：“山還是那山，水還是那水，不管你看到或是看不到，它們依然在那。畫中有山，心中無山，那山便隱於畫；心中有水，畫中無水，那水便顯於心。你現在看看，能看到些什麼了嗎？”
任命細細的品味了這番老混蛋的教導，然後再次看向畫面，他沒有急著回答，老混蛋也沒有急著要結果，兩人一個認真的畫著畫，一個認真的看著畫，時間彷彿在這樣的畫面中停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老混蛋又開口了：“山雖無形卻有影，水雖無態卻有聲。”
任命心中一顫，只覺腦中轟然炸開！周圍的一草一木似乎在這瞬間以另一種形態出現在了他的眼中，再看那幅無山無水的畫任命竟然能清晰的聽到水聲、嗅到山風，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好像整個天地煥然一新，而橫亙在他腦中的千絲萬縷、那以前無法徹悟的一些東西，也在此刻豁然開朗。任命對著老混蛋的後背深深一鞠：“多謝先生教導！”這是他第一次叫老混蛋先生，卻叫的心甘情願，旋即他便急急忙忙的沿著原路向山中跑去，因為他急於弄明白一些事...
老混蛋看著任命越來越小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我剛才說什麼了？”苦思未果，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接著便再次投入了作畫中...
任命進山後便尋了片林子就地盤坐下去，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地聽著耳旁輕輕吟唱的風，看著樹上微微搖動的葉，此刻他心中雖然通透，不夠卻像是隔了一層玻璃，看得清晰卻不夠真切，總覺得堵得慌、悶得慌。
這一坐就是一上午，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場，一定會驚訝的發現，那一動不動靜坐在那的少年雖然真實的存在，但是初看他如草，再看又覺得像花，每看一眼都會發現他變了個樣子，但卻絲毫不會感覺突兀...
任命在不斷的尋找著什麼，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要找什麼，他只知道自己應該也必須要找出什麼，只有找到了心裡才能舒坦，像是一種呼喚、一種牽引。此刻他心中瘙癢難耐，就如潛伏了一個噴嚏，如何引誘都無法讓它施放出來...
風忽然間大了許多，任命不由的眯起了雙眼，那搖曳著的樹葉透過眼縫，斑駁一片，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美景，那眯起的眼睛又再次睜開，然後不斷地張大、張大...
“無形？有形？”任命喃喃自語道，旋即一條弧線在他的嘴角加深著，看著那不斷搖曳著的樹葉，他輕笑道：“諸般無形亦有影，縱是有形仍虛幻...有形與無形或許本就共同存在，就像是風與葉，說不清誰是誰！”話音剛落，任命清晰的感覺到心中咔嚓一響，那阻擋在他心中的那塊玻璃砰然碎裂，隨之整顆心都彷彿融進了自然，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任命舔了舔嘴唇，竊喜道：“這就是傳說中神秘的心境吧？恩...應該是大無形境！”有關心境的記載少之又少，根本就沒有衡量的標準，因為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說得清楚，看得透徹，所以任命很肯定，這便是大無形心境！可以直窺本源的大無形心境！
欲悟無形，必現其形！這八個字或許就是任命一直在尋找的，看起來似乎很對立，但卻共同存在，就如圓上的一點，既是起點亦是終點，雖然是同一個點，但是卻有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只有同時看到這兩個方向，那才能最終圓滿。無形即是有形，有形即是無形，這便是大無形心境的本質，簡簡單單的十二個字，千萬年來阻擋了多少英雄豪傑？心境的蛻變玄之又玄，和修為強弱毫無關聯，因而不乏有些無法修煉的人在心境上同樣有很高的造詣。由心生，又心化，這便是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