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濃縮一式(1 / 1)
任命站起身,迎著那清爽的山風駐立了很久,直到胸中最後一絲火熱被風吹散。他抹了抹鼻子,派頭十足的說道:“老子現在怎麼說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要穩重!”點了點頭,接著便在胸前小心地摸出了一塊玉簡。
命哥雖然沒有成為暴發戶的覺悟,但他實實在在就是個不折不扣暴發戶,所以自然也有著暴發戶的特點,喜歡強調身份,追求華而不實,所以這套缺失了運力法門的摧雲掌法雖然近乎作廢,但是命哥依然對其情有獨鍾,用他自己的想法來解釋就是:一雙鞋少了一隻固然不能穿了,但如果是金鞋,那麼哪怕剩半隻也是有價值的。任命的話很具說服力,而且說服的第一個人幾乎都是自己,所以任羅德曼墓穴中完整的陽技很多很多,但命哥偏偏就和這套名聲唬人的殘廢陽技死磕上了。雖然他一直都在強調自己的身份,不過其實他依然還是一隻土鱉,不同的是這隻土鱉整天幻想著背上的殼會變成金子,土鱉的想法或許不怎麼高尚,但往往都會比那所謂高尚想法要堅定...
任命舉起手中的玉簡,將它迎向了陽光,不消片刻,青色的字畫再次漂浮在了低空中。摧雲掌法共有三十六路招式,分上中下三篇,每篇十二路。這三十六路掌法命哥都練過,而且練過很多次,但他知道自己並沒有練到位,大綱中清清楚楚的強調了此法必須先練掌再練力,那自然說明這些掌法招式可以單獨拿出來練,而且還能練出什麼!命哥不笨,一點都不笨,在結合了這套掌法原先的品級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要練成這套掌法上記載的招式或許需要達到一定的心境。
看著那空中三十六個做著各種姿勢的人影,任命託著下巴苦苦思索起來,可任他如何費勁心思依然無法窺透其中的玄機,眨眼間便過去了一個時辰,不過命哥也不急,將玉簡放在一處向陽的大石上後,他便跑到那些招式的下方躺了下來,而且還有閒情用花草堆了個枕頭。
任命雖然此刻心境已臻大無形,能不被外形所惑直透本源,但即便是本源也有著不同的角度,一花一世界,天地間的任何事物哪怕是一草一木也是極為複雜,並不是簡單的一與二,何種思路、何種眼光便能看到何種世界。所以在將那三十六個人影每個都認真看了幾遍後,任命依然一無所獲,勉強還能算收穫的便是他看出了前十二路的人影矮一點、中十二路的胖一點而最後十二路高一點...
清風吹著,草叢裡的蛐蛐叫著,這隻土鱉竟然迷迷糊糊有了睡意,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他明明知道睡意在勾引著自己,依然不顧一切的投了進去。空中的人影開始慢慢變得模糊,而任命的眼皮也越來越沉重,然後一點一點的眯起,很快便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縫隙,就在那雙眼睛即將徹底閉合的時候!
任命突然刷的一下從地上竄了起來,雙眼大睜,一瞬不瞬的盯著空中的人影,這樣的畫面大概定格了數個呼吸時間,旋即命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舞足蹈的大笑道:“哈哈!格老子的!命爺我怎麼就沒想到這樣去看呢!難怪了,難怪每十二路招式都用一個人的模子!原來是這樣!”就在剛才他即將閉起雙眼的時候,由於視線產生模糊,那些人影聚在了一起,就怎麼一瞬間!命哥洞徹到了玄機!契機與取巧永遠要比埋頭苦練高明得多!這是六陽大陸修煉界從來不變的真理!土鱉睡覺睡出了契機這看起來似乎很嘲諷,但深一步去看,這同樣揭露著修煉之路的另一個真理:順其自然!
任命渾勁消了之後便老老實實的盤坐在了地上,重新看向了空中的人影,而且只去看上篇的十二路,找到了思路,大無形心境終於有了發揮的餘地,任命心中想到:“雖然有十二道人影,不過卻是同一個人,那麼這些就是一個人不同的形態!是所謂的有形...”漸漸地,那十二道人影開始慢慢聚集,最後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本十二頁的連環畫。
看著空中那道重合的人影,任命心中一震,原來這所謂的十二路招式其實就是一招!或者說這一招就是這十二路掌法的精髓。他不由出聲讚道:“創出這套掌法的人當真是不世高人!除了命爺我,這天下估計還真找不出幾人能看懂了!”得瑟一笑,命哥便開始認真看起了這濃縮一式...
高階術法可遇而不可求,但即便遇上了往往也是空入寶山,要想開啟寶藏,契機、悟性、心境這三把鑰匙缺一不可!《六陽手札》中如是寫道:“上天既然容許了智慧與平庸同時存在,那麼在修煉的道路上已經不存在公平...”
......
小寡婦挎著一個籃子走出了門,然後抬起頭迎向了空中有些刺眼的六日,臉上一片滿足。小心地將籃中的棉布緊了緊,她一臉微笑的向著山上走去。籃中是一罐雞湯,從早上就開始燉起了,中午的時候她去叫過一次任命,才從多娜大嬸那得知他從早上起就跑沒影了。
“三團長!就是前面那個女的!”在山林的某一處,一個光頭大漢對身旁一個胖子說道,看其面貌正是巴奈特,自從兄長慘死之後他便一心想著報仇,不過實在沒有膽子單獨去面對一個陽修,所以他便悄悄找上了三位團長中最講義氣的三團長金泰。
金泰看著前面山道上挎著籃子的少女舔了舔嘴唇:“放心吧,兄弟們的仇我自然是不會放任不管的。”
“團長能人多勞,這個小妞也一併交給您處置了!小弟只希望在那小雜種臨死之際補上一刀,以慰亡兄在天之靈!”巴奈特很輕易的捕捉到了金泰看向那女子時的眼光,頓了頓,他又知趣的補充道:“要不要我去把那小妞弄過來?”
“不急!”金泰擺了擺手,對小弟的知趣很是滿意,他一臉溫和的說道:“我二哥經常說放長線才能釣大魚,現在大魚還沒上鉤呢,我們先跟著她!”此人在周圍一片道上也有些名聲,其處事手段異常狠辣而臉上卻整天掛著溫和的微笑,又因其修煉的是玉陽一力,所以得了個外號:“笑面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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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的一片林中,一個少年閉眼靜立,這樣的畫面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一陣清風習來,少年猛地睜開了雙眼,旋即緩緩抬起了手,這個動作進行得很慢,而且很輕,遠遠看上去非但不流暢,反而很凝滯、晦澀。不過若是細細觀詳的話,會驚訝的發現山風不小,可那少年寬大的袖子竟然紋絲不動!這樣怪異的動作大概持續了數個呼吸,少年手掌一翻,輕輕向著身旁一顆大樹印去...
風停,掌落,無聲無息,大樹紋絲不動,這樣的結果在外人的角度看去理應如此,甚至會覺得這一掌根本就沒有落實,如果樹有思想的話,那麼它的想法也會如此,但這一掌卻實實在在落實了...
任命收回了手,看著嫩白的手掌上被粗糙的樹皮印出的紅痕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又抬頭看了一眼毫髮無損的大樹,不由撇嘴道:“命爺我費盡心思尋出了這濃縮一式,敢情這濃啊濃的濃到最後連個螞蟻都拍不死!”肚中時不時傳來的叫聲很輕易的拐走了命爺的注意力,他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六日,拾起玉簡很沒骨氣的下山了...
山林中再次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小鳥唧唧喳喳的飛過,然後停在了一棵大樹上,只是剛剛站穩,便被樹幹中連續響起的咔嚓聲驚得再次飛起。
“砰!”大樹轟然倒塌!壓得周圍一片狼藉,斷口處細密的木屑被風捲起,染得林中一片蒼涼...
任命哼著小曲,剛剛下到半山腰便遠遠的看到了正朝他這邊走來的小寡婦,他微微一笑,快速朝著她奔了過去。
小寡婦也看到正向她跑來的任命,她擦了擦額上細密的汗珠,也加快了腳步,很快兩人便接近了,看著少年臉上陽光般的微笑,小寡婦只覺心中溫暖異常,她緊了緊抓在手中的籃子,正準備上前,忽然少年臉上的微笑凝固了下來,小寡婦一愣,剛欲開口,突覺一隻有力的大手從身後掐住了她的脖子...
任命看著從旁邊草叢中突然竄出的兩人,很快便認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心中不由暗歎道:“出來混果真是遲早要還的...”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小寡婦,他心中又是一嘆,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只見他忽然點頭哈腰,一臉慫樣的說道:“大哥是哪條道上的?我一看您這氣魄肯定就是一方大佬!”
金泰臉上肥肉一抖,到嘴邊的狠話嚥下了去,改口道:“怎麼?你也是道上混的?老大是哪一位?這片兒地上每個寶號的當家金某勉強也能混個臉熟。”
“哎呀!原來是金大哥!小弟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哥恕罪!”任命一臉震驚,旋即又接著開口道:“平日裡經常聽我老大提起金大哥的英雄事蹟,今日得見尊容實乃三生有幸!”
一旁的巴奈特見金泰臉上肥肉連顫,心中暗道不妙,這小子一張天花亂墜的嘴他是領教過的,是以連忙出口打斷道:“小子!你可還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