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南晁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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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棠突然意識到,這個姿勢比剛才在櫃子裡還要曖昧。

腳步聲終於遠去,溫明棠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劃過。

她抬頭看他,卻莫名的意識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溫明棠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震碎耳膜。

蕭止淵突然鬆開她,轉身推開暗格的門:“走吧。”

……

檀木算盤珠子噼啪作響,掌櫃的指尖在鎏金纏枝釵的價目單上重重一叩。

“這位先生,不是我貪心,您要的三千套鎏金纏枝釵,光是鎏金的火耗就得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笑容可以說得上是親切。

許晚清將茶盞往桌上一頓,震得茶湯濺在契約上:“掌櫃的莫不是欺負我們外鄉人?這價錢都夠在城南盤下半間鋪子了!”

“哎喲您這話說的。”掌櫃的忙用帕子擦去水漬,目光一直都在許晚清這身行頭上打轉,“咱們要做的鎏金工藝那可是能比得上御賜的品質的,您瞧這釵頭的纏枝紋——”

他突然壓低聲音,“保準過得了戶部的火印。”

許晚清心頭一跳,面上卻嗤笑:\"我們要的是能過明路的貨,可不是要進貢的物件。\"

“這其實都大差不差,畢竟這東西做的越精細,後頭的麻煩事情就越少,”掌櫃的突然起身,身子遮住了大半個窗戶,他臉上的褶皺愈發深邃,\"不如請夫人出來定奪?這都兩個時辰了,夫人也該歇好了。”

\"我剛才讓人去燉了安神湯。\"掌櫃的已經帶著兩個夥計逼近,“夫人若是不適,更該趁熱喝了才好。”

許晚清心中一緊,不知道明棠的事情辦完了沒有,若是被抓個正著,面上卻不動聲色:“也好。”

兩人一前一後往客房走去,掌櫃的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剛到客房外,就見絳珠守在門口。

“夫人還在休息。”絳珠攔在門前,“掌櫃的有什麼事,等夫人醒了再說吧。”

掌櫃的笑容淡了幾分:“這位小哥,夫人休息了這麼久,也該醒了。我這有安神湯,可以讓夫人喝點,況且咱們這生意......\"

“掌櫃的,”絳珠打斷他的話,“夫人身子不適,您這樣吵吵嚷嚷的,不太合適吧?再說了,夫人千金之軀,怎麼可能喝這些外頭的東西?”

掌櫃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他上下打量著絳珠,又看了看許晚清,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幾位,實在是不能怪我多心,你們畢竟是外城人,咱們要是做生意,我不得不小心行事,以此來求個安心。”

空氣驟然凝固。

許晚清瞥見夥計們袖中寒光隱現,正待動作,房門吱呀開了條縫。

\"吵什麼?\"沙啞女聲裹著濃濃倦意傳來。

溫明棠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刻意畫粗的眉峰蹙起:“你既然信不過,那我們也不做強買強賣那一套。真是晦氣,這京城的鋪子,倒比馬匪還霸道。”

溫明棠咳嗽兩聲,絳珠立刻捧上一個瓷瓶。

濃重藥味彌散開來,混著溫明棠袖口若有似無的沉水香。

掌櫃的看著瓷瓶上一個若隱若現的金色“晁”字,頓時錯愕萬分。

江南那一帶有不少做帶著血的生意的,這些人什麼身份的都有,出門在外靠著“晁”字來辨認哪些是自己人,據說若是惹了他們不快,血灑當場也是常有的事情。

“夫人稍安勿躁,方才是我的不對,”掌櫃的給身邊的夥計使了一個眼色,沒多久夥計就拿來了一套精美的首飾,“這當做是我給夫人的賠禮,還望夫人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溫明棠看了一眼那首飾,扯了扯唇角,絳珠把首飾放在溫明棠面前給她看。

好一會,溫明棠才笑了聲,“掌櫃是個聰明人。”

許晚清這會又說了方才掌櫃要加定金的事情,不等溫明棠開口,掌櫃的已經解釋了一番,“定金就依夫人說的數。”

溫明棠點點頭,一句話也懶得說。

三人離開錦繡閣時,掌櫃的親自送到門口,目送他們上了馬車。

等馬車走遠,他立刻招來一個小廝:“去,跟著他們。”

馬車在京城繞了幾圈,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別院前。

溫明棠下車時,餘光瞥見街角閃過一道人影,唇角微微勾起。

“明棠,這幾條尾巴跟了我們一路了。”許晚清低聲說。

“讓他看。”溫明棠淡淡道,“這座別院是爹在我十歲生辰的時候買下來的私產,因著怕人做文章,所以外人根本不知曉。”

“今天這一遭實在是太順利了。”

溫明棠也這麼覺得,“主要是還是你有江南那個物件,要不然剛才在客房的時候那掌櫃估計要把我們扣下了。”

那東西是許晚清給俘虜搜身的時候找出來的,這種帶著字的東西,為了以防萬一總會留下。

沒想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場。

溫明棠推門而入。

別院裡種滿了海棠,正是花開時節,香氣撲鼻。

跟蹤的小廝在別院外守了半個時辰,見三人進了屋再沒出來,這才回去覆命。

掌櫃的聽完彙報,長出一口氣:“看來真是商戶。”

他摸著下巴,“不過這三個人看著還是有些蹊蹺,好端端的怎麼就找到我們了?當真是天上下金子了。”

小廝湊上前:“掌櫃的,要不要再查查?”

掌櫃的擺擺手:“不必了。能在這京城置辦別院的,非富即貴。咱們還是別惹麻煩。”

更何況他們還跟江南“晁”扯上了關係,還是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的好。

……

溫明棠坐在妝臺前,絳珠正替她卸去臉上的易容。

“今日可查到什麼了?”許晚清這會已經收拾妥當了,雖然穿著的還是一身男裝,但臉已經恢復了原樣。

溫明棠想起密室中成堆的兵器,還有王溪與孫騏的對話,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這件事牽扯太深,她不能讓許晚清捲入其中。

“錦繡閣有片竹林,我在那看見了王溪,”她若無其事地說著,“然後她進了一間密室,我不方便進去,所以就只能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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