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棠兒,你長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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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棠轉身看向許晚清,見她眉頭微蹙,又補充道,“或許是存放貴重首飾的地方。”

許晚清聽到這話,微微蹙眉,總算知道自己覺得的不對勁出現在哪了,“那日刺殺你的歹徒……”

“應該不是王溪指使的。”溫明棠打斷她,起身去取掛在屏風上的外衫,“我與王溪並沒有實際的仇怨,她不至於因為她妹妹的事情牽連到我。”

許晚清抿唇,“所以是王御史?可他為什麼要對你下手?”這完全沒有理由。

她對朝中的關係雖然一知半解,但是王崇明如今對晉陽王府的嫡女下手,絕對不可能是明智之舉。

溫明棠系衣帶的手頓了頓,她想起蕭止淵在密室中冷峻的側臉,還有他左臂滲血的繃帶。

這件事遠比她想象的複雜。

“我也不清楚。”她輕聲說,轉身對許晚清笑了笑,“也許是因為他想要針對晉陽王府吧。”

許晚清沒有說話了。

不管如何,花燈節的事情對於溫明棠來說都是無妄之災,她又跟著寬慰了溫明棠兩句。

窗外暮色漸深,許晚清送了溫明棠和絳珠到王府後門。

剛推開朱漆小門,就聽見一聲渾厚的嗓音,“站住。”

晉陽王負手站在廊下,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目光落到溫明棠身上的時候,又下意識的鬆了下來。

晉陽王妃站在他身側,手中捏著手帕,眼中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看向溫明棠。

“爹……”溫明棠訕訕地喚了一聲。

“你還知道回來?”晉陽王大步上前,“傷都沒好就往外跑,害得我和你母親在家裡擔驚受怕。”

他點了點溫明棠的額頭,“你要是再晚回來一刻鐘,我就要派人滿京城去找了!”

溫明棠低頭認錯,“爹,我就是在家裡待著太悶了,這才偷溜出去了,你看我這不是還好端端的嘛。”

她扯了扯晉陽王的衣袖,企圖矇混過關。

晉陽王妃知道晉陽王這會端著這個架子已經不容易,適時開口,“不錯,明棠平安就好。”

她轉向許晚清,“許姑娘既然也來了,那不如就留下來一起用膳吧,正好嚐嚐新到的鱸魚。”

晉陽王妃說完便一手拉著溫明棠,一手拉著許晚清往前廳走了。

用膳的時候晉陽王還在唸唸叨叨地數落溫明棠,晉陽王妃則不停地給許晚清佈菜。

“這道清蒸鱸魚是明棠最愛吃的,”晉陽王妃笑著說,“許姑娘也嚐嚐。”

許晚清正要道謝,突然聽見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家丁帶著兩個嬤嬤進來,嬤嬤見著了許晚清,臉色慌張地跪在地上,“小姐,夫人暈倒了,您快點回去看看吧。”

許晚清猛地攥緊了手裡的筷子。

溫明棠注意到許晚清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淡。

她忍不住的皺眉,突然想起來上次也是這兩個嬤嬤來東宮叫走了許晚清。

當時許晚清的表情似乎也是這樣?

她看上去似乎並不因為母親的暈倒而著急。

“怎麼會這樣?”晉陽王妃皺眉,吩咐下人去取些上好的藥材讓許晚清帶回去。

“我家夫人的身子一貫虛弱……”

嬤嬤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許晚清已經站了起來。

她朝著晉陽王妃和晉陽王行禮,“今日恕晚輩不能陪王爺和王妃用晚膳了。”

晉陽王妃搖了搖頭,示意許晚清回府去看看許夫人。

許晚清走了之後,溫明棠突然意識到晉陽王一直都在看自己,她停了手裡的筷子,端正地坐在晉陽王面前。

“棠兒,你長大了。”

這話其實乍一聽上去有些沒頭沒尾的,但溫明棠卻有些明白了,“爹,我……”

“年輕人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是正常的。”

晉陽王可以走到今天,靠的自然不可能只是上陣殺敵的勇猛,“但是明棠,無論什麼時候,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也許是因為晉陽王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過分的認真,溫明棠夜裡便又難得的做了一個夢。

她在血色的月光下奔跑,鞋陷進刑場泥濘的血土裡。

晉陽王跪在斷頭臺上,雪白的囚衣被血染成赭紅色,劊子手的刀刃折射著冬日慘白的陽光。

\"午時三刻到——\"

她撕心裂肺的喊聲被寒風撕碎,刑場外孩童們拍手唱起歌謠:“晉陽王,豬狗樣,龍袍藏在家廟堂……”

稚嫩的聲音像淬毒的銀針,一根根扎進她耳中。

晉陽王妃被鐵鏈拴在囚車裡,髮間插著支斷成兩截的鳳頭釵——那是及笄禮時晉陽王親手為她戴上的。

“瀾兒快走!”三叔的頭顱突然滾到她腳邊,怒睜的雙目還凝著最後的驚恐。

溫明棠下意識地伸出手,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穿過了虛空。

她這才驚覺這是個夢,可她不知道怎麼掙脫出夢境,只能眼睜睜看著族人們被按在鍘刀下,鮮血噴濺在刑場新落的雪上,像潑開一幅猩紅的畫。

絳珠被剝去指甲的雙手,馬伕老陳被斬斷的雙腿,晉陽王府上下六百餘人的哭嚎在京城上空凝結成黑雲。

烏鴉成群掠過,叼走刑場上滾落的眼珠。

“不是這樣的!”

溫明棠跪在血泊裡嘶吼,眼淚化作血珠墜地。

劊子手舉起晉陽王的頭顱遊街時,她發瘋似的撲上去,卻穿過那些譏笑的人群,跌進永無止境的深淵。

“不要!”

溫明棠從床上彈坐起來,她顫抖著摸向脖頸,指尖觸到被冷汗浸透的中衣,方才驚覺淚水已打溼前襟。

月光透過茜紗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痕,溫明棠赤足撲向妝臺,銅鏡裡映出她慘白的臉——與夢中懸在城門上的頭顱漸漸重合。

她猛地打翻妝奩,珍珠滾落一地,在月光下像散落的骨殖。

她知道這個夢境並不真實,晉陽王府被打上謀逆的罪名是父親和母親已經亡故,不可能再出現在刑場。

而晉陽王府被行刑的場面她也沒有看見。

可是……

如果這真的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呢?

連重生這種玄乎其神的事情都發生了,也許她上輩子的記憶出現錯亂了呢?實際上晉陽王府所有人都是死在“謀逆”之後的,包括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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