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明日來看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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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棠咬破舌尖,血腥味喚回理智。

這個夢太過於真實和恐怖,她先要做點什麼。

深吸了一口氣,溫明棠顫抖著點燃燭火,鋪開宣紙時,墨汁濺出幾點,明明是黑色,可在溫明棠的眼中卻像刑場飛濺的血。

她想將自己現在記得的重要的事情先寫下來,否則以後日子一久也許會記得更加模糊。

然而,溫明棠的筆鋒突然頓住,墨跡在紙上暈開黑洞。

白紙黑字的東西暴露出來的風險太大,這些前世記憶若被他人知曉,怕是會招來更大禍患。

溫明棠擱下了筆,看著火盆裡的銀骨炭爆出火星,將那張投入其中。

跳躍的火光裡,溫明棠覺得眼前又浮現出來了前世的一幕幕,那些不甘、悲憤的情緒幾乎要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啪嗒”,窗欞輕響。

溫明棠倏然轉身,見一道黑影映在茜紗窗上,她轉身摸向枕下匕首。

寒風捲著殘雪竄入室內,青蛇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蕭止淵單手撐在窗臺上,玄色勁裝沾著夜露,目光掃過滿地珍珠與將熄的火盆,最後落在她赤著的雙足上。

月光將蕭止淵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垂眸看著地上未燃盡的紙屑,指尖輕輕一挑,一片殘紙便落入掌心。

燭火跳動間,他眸色一沉,墨色襯得他指節愈發蒼白,\"晏呈\"二字在他掌心蜷曲成刺目的褶皺。

“孤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他若無其事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卻掩不住眼底的暗湧。

溫明棠正將最後一張紙投入火盆,聞言頭也不抬:“殿下這樣不請自來,什麼時候都不是時候。”

火苗忽地竄高,映得她側臉半明半暗。

蕭止淵低笑一聲,躍入室內,玄色衣襬帶起的氣流撲得燭火搖曳:“溫小姐是不是有些無情了,今日孤帶著你找到了密室,怎麼到了夜裡就開始對孤冷言冷語了?”

溫明棠心想,大半夜被一個男子突然闖進屋子裡,她又正好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換作誰都不可能熱絡吧。

但這人到底是太子。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別說他們相差不止一級了。

溫明棠轉過身,正想要說點什麼解釋的時候就見蕭止淵手裡攥著一張紙的碎片。

她嚇了一跳,誤以為紙上是寫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想都不想直接抬手去奪。

蕭止淵看見了她的動作,手臂舉高,讓溫明棠夠不著。

“還請殿下把這個還給我。”溫明棠抿著唇,臉色變得嚴肅。

蕭止淵垂眸看她發頂的旋兒,“溫小姐急什麼?”

溫明棠自然是著急的。

蕭止淵不是別人,糊弄他絕對是件麻煩的事情。

“我……”

話音未落,就見蕭止淵已經將手裡的那點碎紙放在燭火上燒盡了。

溫明棠退後兩步,赤足踩在地上的羊毛毯上,“殿下深夜造訪,可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

瞧著她臉上防備的樣子,蕭止淵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香囊拋過去:“孤擔心今日在密室的事情會擾了你,所以順路給你送點安神香。”

溫明棠接住香囊,上面沒有繡任何的花紋。

\"多謝。\"她將香囊系在帳鉤上,轉身卻見蕭止淵正盯著自己染墨的指尖。

燭火爆了個燈花,將他眼底翻湧的暗潮照得分明。

溫明棠被這樣的目光看著,渾身的不自在。

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還是他其實並不是將她當做一個朋友在對待?畢竟怎麼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情況都不像是正常朋友間會有的樣子。

室內一時間無話。

溫明棠見他似乎沒有走的打算,開口想要下逐客令,結果說出來的卻是,“殿下的傷可好了?”

蕭止淵抬手要摘面具:“好得差不多了。”

玄色衣袖滑落,露出滲血的紗布。

溫明棠眼尖地瞧見猩紅正緩緩暈開,“別動。”

她按住蕭止淵手腕,觸到一片滾燙,“殿下的傷口裂了。”

蕭止淵像是才意識到這回事情,他低頭看了一眼,語氣渾不在意:“許是翻牆時蹭到瓦礫。”

說著就要縮回手,卻被溫明棠攥住手腕。

她指尖的溫度透過紗布滲進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我替殿下重新包紮一下吧。”他今日是來給她送安神香的,四捨五入這傷口裂開也有她的責任。

蕭止淵沒有拒絕,被她拉著坐在了軟榻上。

藥箱放在矮几上,溫明棠垂眸很認真的為他拆紗布。

燭光將兩人影子投在牆上,青蛇面具的輪廓正巧籠住她纖細脖頸。

“殿下忍一忍。”她蘸著金瘡藥的棉帕按上傷口。

蕭止淵喉間溢位的氣音驚得溫明棠指尖一顫,抬眼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得見他幽深的雙眸,面具下的薄唇抿成直線。

溫明棠的動作又放輕了許多。

直到纏好了紗布,她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蕭止淵摩挲著新換的紗布,忽而輕笑,他起身時衣襬掃過她膝頭,“明日就是蹴鞠賽了,溫小姐今夜好好休息,莫要晨起的時候賴床。”

蹴鞠賽……

溫明棠手中藥瓶“噹啷”落地。這些日子忙著想王崇明和晏呈禮的事情,差點忘記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前世,這場蹴鞠賽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其中就包括蕭止淵和江冥厭的。

重生並不一定能徹底的逆風翻盤,從王崇明的事情溫明棠就已經感覺到了這一點。

她所面對的東西已經偏離了她記憶中的軌道,以至於她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臉色這麼差?”蕭止淵俯身撿藥瓶,青蛇面具幾乎貼上她鼻尖,“你在擔心什麼?”

溫明棠望著近在咫尺的面具,忽然伸手扣住邊緣。

蕭止淵忘記了自己該做什麼和說什麼,渾身瞬間繃緊,卻任由她掀開半寸。

燭光漏進來,溫明棠照見他下頜那道新鮮血痕。

“殿下明日還是小心行事吧。”她鬆開手,任由面具落回原處,“若是我猜得沒錯,你明日大概會有麻煩。”

蕭止淵低笑出聲,震得胸腔微微發顫。

他退到窗邊,語氣說不出來的戲謔:\"那溫小姐可要好好看看明日的好戲。\"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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