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母子隔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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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府門前,馬車已經候了半個時辰。車伕搓著手,時不時往府裡張望。

晏呈禮站在廊下,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少了什麼,直到看見母親匆匆走來,才猛然想起——芳柔呢?

仔細想起來,他已經有幾天都沒有見到韓芳柔了。

這些日子他忙著要佈局,還要去抄佛經,實在是有些自顧不暇了,以至於這會才反應過來。

“呈禮,怎麼還不出發?”在他的身後,晏母提著裙襬快步走來,“誤了時辰可不好。”

晏母的身影恰好遮住了出門口的迴廊,像是刻意地想要遮擋晏呈禮的視線一般。

晏呈禮沉默了片刻,忽略了晏母這句話,轉身就往內院走:“我去看看芳柔。”

“呈禮!”晏母急得跺腳,“她一個表小姐,去不去都……”

話未說完,晏呈禮已經消失在迴廊盡頭。

晏母氣得跺了兩下腳。

這韓芳柔到底給她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韓芳柔的院子很安靜,連個灑掃的丫鬟都沒有。

晏呈禮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他心頭一緊,推門而入:“芳柔?”

韓芳柔慌忙用帕子捂住臉:“表哥怎麼來了?”她的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晏呈禮快步上前:“誰欺負你了?”

“沒有人欺負我,”韓芳柔別過臉,嗓音還是哽咽,“我就是有些想爹孃了。”

這樣的說辭晏呈禮自然是不信,伸手去拉她的帕子。

韓芳柔掙扎間,帕子滑落,露出下巴上一道的劃痕。

“這是怎麼回事?”晏呈禮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韓芳柔慌亂地捂住下巴,更加的無措起來,“只是我不小心嗑到的小傷,不礙事。”

“不要騙我。”晏呈禮攥著她手腕的力氣一時間失去了分寸。

韓芳柔吃痛,咬著唇不說話,眼淚卻撲簌簌往下掉。

晏呈禮看著她紅腫的眼眶,忽然想起前世她流產而亡自己卻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

“我不敢騙表哥……”韓芳柔垂著頭,像極了是受了委屈但是不願意讓晏呈禮為難的樣子。

晏呈禮深知韓芳柔的心意,他轉身大步去了正廳。

正廳裡晏母正在教訓一個僕人。

她自認為那天晚上和韓芳柔說了那些話,但凡韓芳柔識趣一點,就應該知道要怎麼和呈禮說。

然而,下一秒,她就見兒子怒氣衝衝的過來。

“表妹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晏呈禮一掌拍在桌上,茶盞跳起老高。

晏母哪裡見過晏呈禮這副樣子,臉色一變:“你在說什麼?這就是你對我的態度?”

“您還要裝糊塗到什麼時候?”晏呈禮冷笑,“表妹性子溫順,從不與人爭執。這府裡除了您,還有誰敢這樣輕賤她?”

“放肆!”晏母同樣也是拍案而起,“韓芳柔到底給你吃了什麼迷魂藥?你居然為了她這麼和我說話?這些年我把你拉扯長大,到頭來還比不過一個外人嗎!”

“外人?\"晏呈禮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表妹是您親口說要好好照顧的!是你在舅舅的墓前發誓,一定會把她當做親生女兒照顧。”

母子倆吵得不可開交,韓芳柔躲在門外,聽著裡頭摔杯子的聲音,唇角微微勾起。

她摸了摸下巴上的傷。

這是她今早用金釵劃的,不深,但也足夠了。

況且,對傷的事情她並沒有說是表姑母做的,現在他們吵起來,也應當和她沒有關係。

最後是晏呈禮摔門而出,拉著韓芳柔就往外走。

“表哥,我們這是去蹴鞠賽嗎?可是我還沒有換衣裳……”韓芳柔怯生生地說。

晏呈禮腳步一頓,轉頭看了一眼韓芳柔,她這身衣裳的確不適合去那樣的場面,於是馬上決定:“我帶你去買。”

他心裡想著等會蹴鞠賽會發生的事情,並沒有注意到韓芳柔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

上次她原本打算給太子的硯臺被晏呈禮拿去了,現在得想辦法從這人身上把本錢掙回來。

路上正巧路過一家成衣鋪,晏呈禮帶著韓芳柔進去,指著最貴的那套衣裙:\"就這件。\"

掌櫃的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光,這可是江南新到的料子,五十兩……”

晏呈禮直接從懷裡拿出五十兩的銀票遞給掌櫃,隨後同韓芳柔說,“就這樣換上吧。”

等他們到的時候,蹴鞠場入口處人頭攢動。

晏呈禮護著韓芳柔擠過人群,卻見晉陽王府的馬車正緩緩停在鎏金銅釘的朱漆大門前。

一匹雪白駿馬打著響鼻,金絲楠木車轅上雕著兩龍戲珠的場面,這是聖上親賜的殊榮。

溫明棠搭著侍女的手下車時,天光恰好破雲而出。

月白騎裝用銀線繡著暗紋,髮間白玉冠折射著剔透的光,將她整個人罩得聖潔又高不可攀。

她不過隨意掃了眼拜帖,守門侍衛便躬身退開三丈,恭敬地請著溫明棠往另一側沒什麼人的門進入。

韓芳柔不自覺揪緊新衣的袖口,看著溫明棠腰間鸞鳳玉帶在陽光下流轉華光。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身五十兩的衣裳像極了戲子的行頭,連鬢邊新買的紅寶石步搖都顯得豔俗可笑。

可是溫明棠憑什麼?比起她,溫明棠只是多了一個好身世罷了。

晏呈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將遞拜帖遞了出去。

侍衛接過拜帖,又打量了一眼韓芳柔和晏呈禮,好一會才不痛不癢地說,“你們來遲了。”

晏呈禮現在雖然是探花郎,但是在朝中沒有一官半爵,身後也沒有可以依仗的大人,像今日這種場合,他本來應該要再早半個時辰到的。

畢竟要將這些普通人和貴人重新隔開。

指了指排了好長一隊的人,侍衛隨口說,“能不能進去就全看你們自己的運氣了。”

這話一出晏呈禮和韓芳柔幾乎是同時想要抓狂,但是又都念著在外人的面子,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前者是為了今日布了一盤大棋,後者亦是,要因為這點緣故就功虧一簣,實在是笑話。

更何況,倘若就這麼錯過蹴鞠賽,下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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