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發(1 / 1)
陽光透過樹林,照在山路上。
兩個少年郎一前一後,穿過樹林。
當然,真正的少年郎只有一個,那就是君行健。
而君行遠,除了一副稚嫩的面孔,其他實在算不得少年。
君行健很興奮,一路上喳喳哇哇:“哎呀,我還是第一次出山。阿遠,你不知道,我記得得我小時候是出過山的,可我阿爹硬說我從來沒出過大山。”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這句怎麼樣?是不是很帶勁兒?”
君行遠微笑不語。
“哎,你說鎮上有什麼?鎮上的姑娘是不是全像地主家的小姐那樣的?拿著帕子,皺著鼻子,哎呀,真臭。”
他學了一下地主家小姐的做派,哈哈大笑:“我忘了,你也是第一次去鎮上。”
“不過告訴你,鎮上的糕點是真好吃。每次我阿爹帶回來的糕點,都是我一個人全部吃完的。嘿嘿,比咱們家的白麵饃饃好吃多了。”
君行健幾乎是走一步跳一步,轉著圈兒在前進。
他拍了拍胸口:“阿遠,跟著哥哥混,保證讓你不虛此行。”
說到“不虛此行”四個字時,他學著周密的樣子,搖頭晃腦,把自己都逗笑了。
“不過阿遠,你為什麼要去鎮上啊?你們家也沒有什麼要買的啊?”
君行遠沒回答他,凝目看向道路前方。
前方人影綽綽,有人比他們還走得早。
君行遠眯了眯眼睛,看見三個身穿緊身短衣的人迎上來。
為首的,是方師傅和麻蛋。
兩人身後,還站著一個高挑瘦削的年輕漢子。
年輕漢子約莫三十來歲,長眉細目,太陽穴高高鼓起,給一種十分陰沉的感覺。
“麻蛋,方師傅?你們幹嘛。”
大大咧咧的君行健也感覺出不對勁兒了,這三人都用一種凶神惡煞的眼神盯著他們,太滲人了。
“我告訴你們,我阿爹可是里正,你可別亂來啊。”
方師傅笑了笑:“里正家的小哥兒,今天的事情與你無關。我師弟聽說咱們黃家村隱藏了一個少年高手,教訓了老夫。老夫學藝不精,丟了師門的臉,少不得讓門裡的師弟來幫忙找回場子。不然,隨隨便便一個農家孩子就能欺負我方家的武師,叫我方家武行沒臉在長壽縣混下去了。”
君行遠皺了皺眉頭,他以為一個偏遠小山村的地主家,能請來的武師不過是鎮上的混混,誰知背後竟然還有門派。
聽方師傅的口氣,這方家武行是長壽縣裡的一個武館,不知道是大是小,也不知實力如何。
擱在以前,這種層次的武館,都不配讓他知道。
誰知龍游淺灘,現在他不得不面對這樣的小人物。
他淡淡地問道:“所以,這是專程堵我們來了?”
他和君行健要去鎮上的事兒,沒別人知道。君行健還是揹著君智深偷跑的。
方師弟搖頭:“就你,還犯不著。我聽了師兄的訊息,正好過來看看。正巧碰上你們,倒是省了我要去村裡走一遭。”
君行健大叫:“做人要講道理。明明是你們到阿遠家,先動的手,怎麼輸了還找幫手?要臉不要臉?”
麻蛋哈哈大笑:“別說那沒用的。誰拳頭硬,誰就是道理。平時你仗著你爹,不也欺負我嗎?你瞧,今天里正老爺不在,地主老爺不在,我阿爹不在,君行遠的爹也不在,誰都不佔便宜。咱們都不動手,讓師叔和君行遠單挑,講理吧?”
方師傅冷冷地說:“老夫今天破例講一講道理,君家的小子跪下來磕頭認輸,再讓老夫踹三腳,也免得勞煩師弟動手。”
方師弟擺了擺手:“說了來助拳,別說那些虛的。”
他衝君行遠招了招手:“來吧,讓我看看這窮鄉僻壤,能出什麼高手。”
君行健上前一步,擋在君行遠面前:“我說,你們可別太過分。我也有功夫師傅。有種師傅和師傅打,以大欺小,不算本事。”
在他心中,自然是君行遠比剛教他沒幾天的功夫師傅重要。
君行遠搖了搖頭,他看出來了,眼前之人專程走了幾十裡山路來找他,就不會輕易罷手。正好他的金龍鱗新點亮了七顆,還沒測試出來到底新增了多少力氣。眼前,倒是個練手的好機會。
這些日子,他已經逐漸放下了帝王的派頭,但新得了東西,迫不及待地想試一試,本就是每個人的天性。
他把君行健扯到身後:“你站遠一些,小心麻蛋和方師傅。”
他上前一步,擺了一個破空掌的起手式:“請!”
方師弟負手而立,陰惻惻地說:“看起來,是練過的。看拳!”
話說到一半,他陡然出拳,直擊君行遠印堂。
這個路數,之前周密就用過了,君行遠早有防備。不待他拳頭抵達,早就偏頭躲過,順手給了他一個肘擊。
兩人一來一往,調換了位置,隨即拳風呼呼,互不相讓,硬碰硬打鬥起來。
君行健眼睛瞪得溜圓,左手握拳,不住比劃來,比劃去,恨不得自己上場幫忙。
方師傅右手拈鬚,皺眉旁觀。
“奇怪,這小子功夫長進了。前幾天,這拳腳還是花架子,這才幾天功夫,就知道往要害招呼了,身法也極為精妙。看來是有高手指點過。我讓人盯著,這小子成天就在村子裡,里正家的功夫師傅也沒指點過他,怎麼進步這麼快?”
他想起那晚,君行遠最後暴起,一腳踢斷了他一根腸子,力氣大得不可思議。
他一直認為,君行遠全仗著一身力氣,功夫並不熟練,待他痊癒,還是有機會贏回來的。
可惜地主老爺心急,要先解決了君行遠,惦記著那三畝良田。他這才專門去縣城,請武行的師兄師弟來助拳。為此,他還被武行的師兄師弟好一番嘲笑,說他連一農家小子都打不過,丟了武行的人。
眾位師兄師弟不肯前來丟人,只叫了最小的師弟方那科來幫忙。方那科練的是外功,是武行裡的大力士,能舉起五百斤重的石頭獅子。
他確認,比力氣方那科不輸這小子。而且方那科從小練武,捱打的本事一流,那怕被打中了,也跟沒事人似的,對付君行遠,綽綽有餘。
上次他就看出來了,這小子不禁打。
君行遠也看出來了,方師弟身法不如他,但一身橫練,抗揍的本事一流。他一拳擊中他,跟打在石頭上一樣,拳頭都被震麻了。而對方揍他一拳,痛入骨髓。這傢伙,力氣不輸給他。
這樣一來,他就漸漸落入下風了。一個打不痛的傢伙,天生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而他自己,到底打架的經驗少了些,沒多久就氣喘吁吁,後力不濟。
打架是個力氣活兒。不管是施展游龍步也好,施展破空拳也好,都是要力氣的。
他和君行健已經走了將近兩個時辰,肚子裡早就空空如也。
早飯那半碗豆飯,到底不禁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