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就是砍頭,哥也陪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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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行遠迎著方師傅撲來的方向,將匕首插|進了方師傅的胸膛。

匕首並不是那種吹毛斷髮的神器,但殺人已經夠了。

方師傅萬萬沒想到,他請來的幫手非但沒能為他報仇,師兄弟兩人反而都折在了一個農家少年手裡。

他到黃家村時間並不長。

在極西邊陲,民風彪悍,許多人家的孩子從小就會舞刀弄棒,以防備蠻夷的入侵。

但黃家村四面環山,與世隔絕,幾乎沒有遭受過刀兵之禍。是以人們只想安居樂業,對功夫一事,並不重視。

地主黃老爺還是去年和鐵牛鎮鎮將老爺搭上關係後,才知道男孩子是要習武的。這才由鎮將出面,託人到縣城請了方師傅來教地主少爺功夫。

而里正老爺也正是看到地主家請了功夫師傅,生怕以後壓不住地主,這才給君行健請了功夫師傅。

不過君行健的功夫師傅並不是縣城的,比較神秘。至今君行健都不知道他來自哪裡。

在方師傅的印象中,黃家村的所有人都是愚笨淳樸的,這讓才區區只有百十畝田地的黃老爺作威作福。就是里正老爺,家財不輸地主老爺,也十分平易近人,與人為善,即使遇到不聽招呼的人,也是和顏悅色,沒什麼官威。

雖然里正本身也算不上官兒。

但在黃家村這樣的村子裡,也是獨一份的了。

方師傅臨死也沒想到,他會在這樣一個小山村,栽在一個農家少年手裡。

匕首插入胸膛,並不會馬上就死,而是血流不止,氣息減弱,離徹底斷氣,還有好一會兒功夫。

方師傅捂住胸口,滿眼祈求:“你,你,你救我,我,我勸黃老爺,不,不,不收你家的地......”

君行遠面無表情,狠狠抽出匕首,再次從相同地方插|進去,用力一攪,方師傅徹底斷了氣。

而方那科,正捂住脖子向前爬行。

匕首並沒有徹底割斷他的脖子,只是劃破了他的動脈,這會兒他還有一口氣在。

君行遠趕上前去,往他背心再補了一下,直到他徹底不能動彈。

這時候,麻蛋才回過神來,他大喊一聲:“殺人啦——”

轉身沒命狂奔。

“攔住他!”君行遠力氣用盡,跌坐在方那科的屍體上,掙扎著起不來。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

當了三十五年儲君,三十年皇帝,你說他沒殺過人,肯定是騙人的。

但以往殺人,都是別人代勞。於他而言,殺人不過一句話,一筆聖旨的事兒。

在他的認知裡,像方師傅這樣的人,仗勢欺人,心懷惡念,幾次要置他於死地,本就死有餘辜,死不足惜。有機會,當然要殺之後快,斬草除根。

如果還在皇位上,他會毫不猶豫下令禍及九族。

不過到底是第一次親手殺人,他還是心有餘悸,全身脫力。

君行健傻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比駝鈴還大,渾身上下抖個不停,只伸手指著君行遠,又指著兩具屍體,比來比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君行遠喘了半天氣,平靜了一下心情,看了君行健一眼,心中躊躇了一下。

他現在是個普通的農家少年,殺了人,按照大黎皇朝的律法,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是要賠命的。

但現在他要回神京,這樣的事情,屬於節外生枝,按理是不該留下目擊者的。

麻蛋已經跑了,沒有辦法,但眼前這個,怎麼處置呢?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殺人滅口,將三具屍體一埋,神不知鬼不覺。一切等回到神京後再處理。

大不了給里正官升三級,再賜黃金萬兩,也足夠補償了。

至於縣城裡的方家武行,自然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但他想起君行健方才那一撞,又想起君玉秀那慈愛的眼神,到底軟了心腸。

他收起匕首,站起來,輕聲問道:“你還撐得住麼?”

君行健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阿,阿,阿遠,你殺人了,你殺人了!怎麼辦?要是被官府知道了,他們會把你抓起來的。嗚嗚嗚......你快跑,跑得遠遠的,別回來了。”

君行遠哭笑不得,說:“跑什麼啊跑。你沒看見嗎?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你要是擔心我,就幫幫忙,把這兩人處理了。”

君行健哆嗦成一團:“怎,怎,怎麼處理呀。”

君行遠摸了摸下巴:“怎麼處理?我也不知道,要不,挖個坑埋了?或者丟到密林裡,喂狼?”

君行健搖頭:“哪裡有狼啊?狼會吃我們的。要不,還是埋了吧。”

“行!”

兩個少年將兩具屍體拖到離山路百來丈的地方,用匕首挖了兩個淺淺的坑,將方師傅和方那科放進去,蓋上一層薄薄的泥土。

沒辦法,君行遠雖然力氣較大,但他已經精疲力盡了。君行健已經嚇破了膽,全程閉著眼睛胡亂摸索。

至於山路上還留下不少血跡,兩人也沒心思和力氣掩蓋了。

站在山路上,君行遠說:“黃家村我是回不去了,我去鎮上,然後想辦法去神京。你把路引給我,這就回去吧。如果官府問起來,你就如實告訴他們,與你無關。”

君行遠本來打算讓君行健和他一起到鎮上,再把路引帶回來,這樣就不會連累里正。

但現在看來,只有連累里正一家了。比起殺人逃亡,這個罪過總要輕得多。

只要他回到神京,重新登上皇位,這些小小過失,他一句話就能抹平。

君行健掏出路引,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忍痛遞給他:“本來我還想去鎮上嚐嚐剛出爐的白米糕。可惜了。”

君行遠接過路引,揮了揮手:“再見。”

他頭也不回地沿著山路大步前行。

只要他回到神京,奪回皇位,別說君行健,就是把整個黃家村的人都接到神京,賜房賜地,都是不足掛齒的小事。

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君行健提著方那科的匕首,跟了上來。

他一拳捶在君行遠肩上:“說好的有福一起享,有難一起當,有課一起逃。現在有壞人,當然也是一起殺的。阿遠,天涯海角,哥都陪你!”

君行遠只覺得眼眶一熱,三十年來,他已經很少有這種感情外露的時候了。

他盯著他:“你可想好了,咱們未必能逃出官府的追捕。”

“不怕,就是砍頭,哥也陪你!”

“那好,你不負我,我也必不負你!”

兩個少年郎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山林裡傳來君行健喳喳哇哇的聲音:“做人總得講道理。他們先殺人,難道還不允許咱們還手嗎?”

“阿遠,哥剛才那一撞,英勇吧?”

“阿遠,咱們去鎮上,是先吃白米糕呢,還是先看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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