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小船之下(1 / 1)
君行遠眼睜睜看著南宮适和卓石虎被射成了刺蝟,渾身一哆嗦。
卓石虎死了會怎麼樣,他不得而知。
可南宮适要是死了,南宮家的三房一定會發瘋的。
南宮家的三房要發瘋,就是南宮家的家主也阻止不了。整個南宮家就會成為影響皇朝的一股巨大變數。
他還沒有回到神京,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皇宮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皇朝亂起來。
更何況,現在船上只有四個人,南宮适和卓石虎一死,解掌櫃昏迷不醒,他一個人絕對抵擋不住君懷康和他的一百多名鐵甲人。
只要君懷康攻上船來,別說他自己性命不保,就是傳國玉璽落在君行遠手裡,傳到外面,整個大黎皇朝絕對會風雨飄搖,戰亂四起,生靈塗炭!
不行!他一定要趁著君懷康還沒上船,離開小船,離開地底!
他剛一站起來,氣運空間突然一暗,他的眼前一片雪亮。
他定睛一看,他仍然置身小船之上,烏篷之中!
在他掌下,石匣已經完全熔化,變成了一地粉末。傳國玉璽已經不見了!
船艙裡,南宮适和卓石虎互相扶持,望著烏篷,目瞪口呆!
傳國玉璽出現的一瞬間,誰也沒看清到底是什麼東西,但照亮了整個地底的寶光,已經驚呆了所有人!
小船之外,遍地白銀翻滾,猶如波浪。明珠跳躍,彷彿魚群。銀毒蒸騰,刺鼻的味道燻人欲嘔!
君懷康正嘶聲大叫:“放箭!”
這都是氣運空間裡已經映照過的事!
但此刻,弩箭尚未發出,南宮适和卓石虎還未中箭。
氣運空間提前映照了即將發生的事!
而且提前映照的時間也增加了,至少增加數十息的時間!
這是君行遠的機緣,也是君家老祖料敵先機的原因!
既然知道了即將發生的事,君行遠就不能讓他發生。
他旋風一般衝出烏篷,一手抓住卓石虎,一手扶起南宮适:“快,進去!”
三人剛進入烏篷,鋪天蓋地的弩箭就射向了小船!
“叮叮叮叮......”
數百支弩箭射中小船,又被彈開,還有上百支弩箭落在船艙裡,彈起老高。
軍中神弩,可六箭連發,一百多名鐵甲人齊齊攢射,氣勢可想而知!
連烏篷之上,也是“嘭嘭”連聲。
幸好烏篷的材質似乎比船身還好,無數弩箭射在烏篷之上,烏篷連晃也沒晃一下,完好無損。
隔著烏篷,看著密集的弩箭,卓石虎咂舌:“我的乖乖,如果我們沒有進來,此刻,已經被射成了肉泥......”
南宮适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君兄弟,我欠你一條命啊。從今以後,南宮适任你差遣!”
雖然無數人會因為這一句話而激動不已,雖然君行遠也正需要南宮适這句話,但眼下卻不是鬆懈的時候。
君懷康一輪弩箭之後,一定還會採取其他行動。在他身後,可還有一架火炮呢!
如果不是怕毀了傳國玉璽,君行遠相信,君懷康早就下令開炮了。
烏篷狹小,除了君行遠南宮适和卓石虎,還有一個昏迷的解掌櫃,還有一個老七的屍體佔了不少空間。
這樣一來,三人連彎腰都不能。
趁著鐵甲人射完一輪六支弩箭,裝填新弩箭的時間,君行遠一把將老七的屍體扔了出去。
同時,從氣運空間裡取出手弩,對準君懷康,射出了硬弩。
這是君家老祖留在氣運空間的神器,威力大,射程遠,最適合於萬軍之中取將領首級。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只要君懷康一死,鐵甲人沒了首領,就是一群有些力氣和武藝的莽漢,阻止不了君行遠的離開!
手弩不同凡響,穿透重重盾牌,正正射中君懷康,將他帶得後退了兩步。
但不知君懷康穿了什麼寶甲,竟沒有斃命,而是吼道:“放炮!”
卓石虎閉上了眼睛,嘴裡唸唸有詞:“皇天保佑,祖宗保佑,這小船能扛得住......”
南宮适卻雙目一凝:“船在下沉!”
君行遠定睛看去,果然不錯。
他們上來之時,船舷離地面一丈多高,幾人費了老大的勁兒才爬上小船。
可此刻,船舷已經與地面齊平!
翻湧的白銀與明珠就像洶湧的潮水,已經開始往船艙裡湧來!
不僅如此,船外的君懷康和鐵甲人已經半身陷入白銀潮之中,只能看見膝蓋以上。
不僅船在下沉,整個地底空間都在下沉!
“趕緊離開這裡!”
卓石虎搖晃著站起來,就要往烏篷外走!
可他渾身傷勢,壓根沒辦法邁開腳步!
“來不及了!”
“穩住!”
君行遠和南宮适的聲音同時響起。
“轟隆”一聲,火炮口發出巨大的火光,一顆火炮衝出炮膛,劃過一道淺淺的弧線,落在船艙裡。
小船劇震,劇烈下墜,船艙裡的白銀、明珠和弩箭紛紛跳起老高又落下,但落下的速度卻趕不上小船下墜的速度。
如果從船外看去,就像是這些白銀、明珠和弩箭正追著小船落下,可偏偏怎麼也追不上,距離還越拉越大。
一瞬間,三人眼前一黑,心臟似乎跳出了胸腔,紛紛噴出一口鮮血。
烏篷裡空無一物,毫無借力之處。
幸好三人都握緊了船舷,才沒有被甩出去。
“啊!”
是解掌櫃,他本昏迷不醒,無法借力,被巨大的下墜之力衝擊,一下子彈起,撞在了烏篷頂上。
這一撞,將他從昏迷中撞醒,睜開眼就看見腳下是南宮适三人雙目緊閉,雙手緊緊抓住船舷,一動也不敢動。
這時候,無論他功夫多麼了得,也無計可施,只得聽天由命。
“啊啊啊啊啊啊!”
是君懷康、唐旭和一百多名鐵甲人。
幾乎是小船墜落的同一時刻,整個地底空間一同下沉、墜落。
整個空間裡的所有人無人倖免,通通像下鍋的餃子一樣往下掉。
滿洞的白銀、明珠,還有石洞頂端碎裂的巨石一起掉落,形成一道壯觀的瀑布,轟隆隆躍下,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他們沒有君行遠四人幸運,沒有任何遮攔,被一起掉下的白銀、明珠、巨石砸得鮮血四濺,慘叫連連。
不知多少人在下墜的過程中,被巨石砸中,當場斃命。
斃命的屍體形成了新的危險源,被這些身穿鐵甲的軍中親衛砸中,不啻於被巨石砸中,又是新一輪的死亡!
船中四人聽見一陣接一陣的慘叫,真是渾身發麻,不知厄運那一刻就降臨到自己身上。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無論你有多好的身手,都是枉然!
“轟隆隆——”
更大的聲音從船底傳來,四人還沒分辨出是什麼聲音,就感覺小船再次劇烈一震。
抓住船舷的三人齊齊飛上半空,口噴鮮血。
若非三人緊緊抓住船舷,此刻定然已經飛出了烏篷。
即便如此,六隻抓住船舷的手全部都發出了牙酸的吱嘎聲,必定是筋骨都被拉裂了。
但三人一點都不敢放鬆,但凡離開了這船艙,只怕立刻就會死於非命!
“呃!”
與三人不同,解掌櫃本在蓬頂,船震動的那一刻,解掌櫃“嘭”的一聲從船頂落下,狠狠砸在船底,隨即又被彈起,飛在半空。
但船落下之後並未停止,而是像離弦的箭一般竄了出去。
半空中的解掌櫃立刻被甩向艙外,離烏篷越來越遠。
藉著不斷墜落的白銀和明珠的光輝,三人這才看清,小船之下,是湍急的水流,咆哮著衝向黑暗的地底隧道。
這地底之下,是一條足足有三丈寬的暗河!
而暗河前方,漆黑無光,不知流向哪裡。
只隱隱看見暗河之上,石壁低矮,石筍交錯,小船隨時都會撞上這些石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