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密室殺人(二)(1 / 1)
鄒堃笑了,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般說道:“我們不能以警察的身份去,我查過,張祥平每天早上8點半會去學校體育館的游泳池游泳,一小時後離開,風雨無阻。而游泳館正式開門時間是10點,他有一把游泳館的鑰匙,也算是用職務之便包場吧。10點,其他人進去的時間差不多就是他離開的時間,我們可以去那等他,你看怎麼樣?”
“堃哥都查好了,我當然同意了。”畢衍聳聳肩說得十分輕鬆。
“還是上次的房間,都幫你安排好了,就是不知道你還帶了個小朋友來,我再去叫王姐準備一下。”
“沒事,兩個人住的下,”畢衍連忙叫住了作勢準備離開的鄒堃,“堃哥,小騁那臺電腦能不能借我一晚上。五行殺人案破了,兇犯就是那對姐弟,但是鄒騁的死亡與他們無關,我們現在無法確定他到底是意外,是第二起模仿殺人案的開頭,還是別的情況,他的電腦是最有利的證據了。”
“張祥平才是最有利的證據,”鄒堃反駁道,他和藹可親的表情出現了裂紋,從裡面透出些敵意來,“小騁的電腦裡裝著他全部的內心世界,他死了,你們已經解剖了他的屍體,我不能讓你們再解剖一遍他的大腦。”
“可是……”畢衍還想爭取,坐在一旁的王珂卻用手肘推了推他,讓他沒能一鼓作氣說下去,他語氣不滿地問道,“怎麼了?”
可這次王珂並沒有被畢衍的氣勢嚇到,他有不得不打斷這串對話的理由,於是立刻遞上了手機:“你看,劉哥發來的,他擔心你還在開車,所以發給我了。”
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一條毛呢質地的咖啡色系帶,從照片上看不出粗細,但上面有些深淺不一的汙漬,可能只是一般的汙漬,又或許是血漬。
“這是!”畢衍忍住了想要脫口而出的話,他抑制住吃驚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鄒堃。
“你們聊吧,我去後山逛逛。”不需要兩人多話,鄒堃從他們的神情中已經知道了一切,除了小騁的事情,他對什麼都不關心,於是十分識趣地離開了。
“這是兇器吧畢隊?”王珂顫抖著聲音問道,彷彿他拿著的不是手機,而是那條繫帶本身。
“在哪找到的?”
“公共廁所的女廁。”王珂回答得很快,顯然剛剛畢衍和鄒堃在聊天時他一直就在跟進這件事,“劉哥說昨天大家都把嫌疑人鎖定在身強力壯的男性身上,所以忽略了女廁。今天他想到你說的控制殺人,我們看到的男性可能只是兇手的刀,那麼持刀人也有可能是女性,所以……”
畢衍不說話了,他眉頭緊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不敢肯定。
“這是兇器吧,畢隊?”王珂又一次問道,這次他的眼神不再遊移,語氣堅定了許多。
畢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一天前見到汪樂寧的畫面又在眼前閃過——她穿著咖啡色的毛呢大衣,腰間繫著一條寬約5釐米的繫帶,襯得她的身材更顯嫵媚修長。
“看來,這一趟來秋田市,我們還得再見一見汪樂寧。”
二十九
才6點,床頭的鬧鐘就響了,夜間的寒意還未散去,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東面山坡上的陰影漸次消散,墨綠、碧綠、嫩綠又漸次出現,鳥鳴陣陣,小動物們都活動起來準備迎接朝霞。潮溼的風從海邊吹來,拂過山澗,打著卷兒吹散了夜色,也帶來了海浪的氣息。畢衍推開房間的大門,先是被風吹得打了個激靈,隨後猛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青草香在鼻腔裡迴盪,多巴胺短暫地攻陷了他的大腦,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怪不得好多人都趕著往郊外跑,確實舒坦啊。”畢衍靠著房門自言自語著,“這次案子結束了一定要請個年假到這來蹲兩天,啥都不幹,就坐在院子裡喝著咖啡發呆。”
“早啊,我還準備等會上去叫你。”
樓下傳來的問候聲打斷了畢衍美好的遐想,他走上前一步趴在欄杆上向下看去,鄒堃背對著他,正彎著腰在給院子裡的植物澆水。
“堃哥,你也早啊。”
“我習慣了,好多活兒得趁太陽沒出來前做,”鄒堃隨口說著,語氣聽起來十分愉悅,他沒轉過身去看畢衍,手裡的活也沒停下,“你下次來可以去看看日出,山上有個不錯的觀景平臺,下了山再往東走就是海灘,坐在海灘上喝咖啡可不比我這院子舒坦麼。”
“哈哈,說得我都想趕快請假了,”知道自己的胡話被鄒堃聽到,畢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後又從欄杆後探出了點身子,“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時間還早,先吃早飯吧,”鄒堃停頓了一下,聽到畢衍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了,又補了一句,“早去了也是等著,總不能在他渾身溼乎乎的時候問話吧。”
“這倒也是,等他運動完,洗完澡,心情舒坦地哼著歌從游泳館離開的時候,應該是他最不設防的時候,這時就輪到我們給他添點堵啦。”畢衍已經走到一樓樓梯口了,能再次與鄒堃攜手,他十分期待,似乎是為了表達心中那一點點說不上來的愉悅,最後幾階臺階他沒有按部就班地走下來,而是輕輕一躍,在地心引力的幫助下回到了地面。
鄒堃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微笑著搖了搖頭,天色就在他們的一問一答間迅速明亮了起來。用過早餐,出發的時間就到了。這次畢衍乖乖充當了乘客的角色,畢竟秋田市的道路還是鄒堃更加熟悉一點,他休閒地靠著座椅,半眯著眼睛觀察窗外的景色,他們從綠草茵茵出發,路過高樓大廈,最後又回到綠草茵茵。早高峰時期,路上不可避免有些擁擠,不過因為他們出發的早,到達體育館的時候才剛過9點。這個時間有課的學生都在教學區,沒課的還賴在宿舍沒有起床,靠近體育館的路上都看不到什麼行人,顯得異常安靜。游泳池在體育館二樓,畢衍一下車就準備往上走,卻被鄒堃拉住了。
“等會,現在上去你也進不了館,”鄒堃衝他搖了搖頭,“而且若是在外面晃盪被看到了,還會引起張祥平的懷疑。”
“那我們什麼時候進去?”這裡的構造和執行情況畢衍很不熟悉,他只能完全依靠鄒堃,於是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和學生們一起進去嗎?”
“9點半的時候會有工作人員進去打掃衛生,我們可以一起跟進去,你不是有證麼。”鄒堃說著,指了指畢衍的口袋,“那時候張祥平也差不多結束運動,時間剛好。”
彷彿心有靈犀般,鄒堃說話的當口畢衍也正準備掏出他的警員證件,於是他收回了伸向口袋的手,選擇按照鄒堃的安排行動。
“好吧,那我們現在回車上等?”
“你先回車上,”鄒堃說著把車鑰匙扔給畢衍,自己則朝著和體育館相反的方向走去,“這次輪到我請你喝咖啡了。”
“哈,那先謝謝堃哥了。”畢衍欣然接受,帶著笑意返回了車上。
“咖啡店有些遠,這時候可能還要排隊,不過我一定在9點半前回來。”鄒堃大踏步走得風風火火,他的聲音落在身後,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畢衍打出的“OK”手勢。
鄒堃說的沒錯,咖啡店確實耗費了他一些時間,不過還好,他是個十分守信的人,等到畢衍第二次看完手錶抬起頭,鄒堃已經拿著咖啡站在體育館的臺階前等他了,畢衍連忙跳下車跑了過去,兩個人並肩向二樓的游泳館走去。
“9點26分,”畢衍再次看了一眼他的手錶,“時間算的可真準。”
“是啊。”鄒堃附和了一句,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顯然他的注意力已經到了游泳池裡。此刻的體育館並不比外面人煙罕至的街道熱鬧,只有他們兩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室內迴盪,游泳館的門已經開啟了,一個看起來50歲朝外的保潔員正在擦拭著游泳館內部牆上的白色瓷磚,儘管它們已經很乾淨了,他還是埋頭忙碌著,根本沒注意到來人。門口沒有保安,畢衍和鄒堃很容易就走進了游泳館,完全不需要用到任何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