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密室殺人(三)(1 / 1)
“看。”畢衍壓低了聲音對鄒堃說道。
游泳館裡空空蕩蕩,除了那個保潔員,就只有一個剛從水裡出來的身影,個子不高,大約一米七的樣子,不過常年的鍛鍊讓他身材健碩,步履矯健。此刻他和畢衍鄒堃兩人隔著一個50米長的游泳池,正獨自往更衣室走去。
“是他,”鄒堃顯然也不可能錯過這個身影,這人就是他們今天趕來的原因,“是張祥平。”
“他應該去更衣室了,我們去門口等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咖啡因的刺激讓畢衍越加躍躍欲試。
“走。”鄒堃也不再停留,抬腳跟了上去。
因為之前已經踩過點,游泳館的構造鄒堃瞭然於心,他帶著畢衍一路來到男士更衣室門口,兩人一人一邊面對面,倚靠著門口的牆壁站住了身子。
“更衣室進出都是這一個口,”一陣悉窣聲從他們身側的更衣室傳來,隨後,他們耳邊響起了嘩嘩的水聲,鄒堃趁著張祥平洗澡的當口對畢衍解釋著,“左邊這條就是我們和張祥平從泳池過來時的路,這一條直路通往游泳館外,一般洗完澡後他們會直接從這裡出去。”
“所以我們只要在這等就好了。”畢衍點著頭表示理解,畢竟現在衝進更衣室也太不禮貌了。
水聲還在繼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聲音,兩個人陷入略有些尷尬的沉默中,畢衍沉吟了片刻,還是決定先開口打破僵局。
“談完話後我可能還得借住一晚。”
“你可以隨意住,不過今晚可能得換到樓下來,樓上有個同學聚會,房間都被訂滿了,”鄒堃大方地表態,緊接著面上帶了點笑意打趣道,“不過,這一晚該不是為了看日出吧。”
“日出還是等案件結束了吧,我明天想去找一趟汪樂寧。”畢衍轉過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鄒堃,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怎麼了?”鄒堃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還記得錦華小區殺人案嗎,那個被勒死的受害者?”畢衍停頓了一下,像是特意留給對方回憶的時間,等到鄒堃確定地點了點頭,他才繼續說道,“我們在案發現場周邊的女廁裡找到了疑似兇器,是一根咖啡色呢料的大衣繫帶,我覺得我在汪樂寧身上見過。”
鄒堃幾乎沒有思考,完全聽從直覺地反問道:“汪樂寧那天在省城?”
“對,我上午見過她。”畢衍始終忘不了那一天的巧合。
“那就有了時間證據,第一個輪迴呢?”鄒堃一邊小聲說著,一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不是已經抓到兇手了嗎,他們有沒有指認汪樂寧?”
畢衍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顯然這個問題也困擾著他。
“沒有?”鄒堃的目光遊移了一下,似乎看著自己的腳尖在沉思,隨後又抬起頭來,“他們和汪樂寧有沒有交集?”
“還沒有細查,不過吳盼珍,”像是怕鄒堃對不上號,畢衍又特意加了一句,“就是那個姐姐,她患有心理性運動功能障礙,我懷疑她曾經看過的心理醫生,這樣的話就會與汪樂寧聯絡上。”
“是嘛,”鄒堃拖長了語調,像是思維跟不上情況的變化,“那你運氣可真好。”
“什麼?”鄒堃突如其來的轉折令畢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回過神來急匆匆地問道,“你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絡?”
“哦,那倒不是,”知道畢衍誤會了,鄒堃連忙擺了擺手,“我不是剛和你說過麼,今天你得搬到一樓來住,樓上的房間被一群聚會的年輕人訂完了,如果他們提供的身份證資訊無誤的話,今晚汪樂寧也會來,你不用等到明天再見她了。”
“什麼!”畢衍的目光再次鎖定了鄒堃,一陣驚訝過後他眉頭緊鎖,似乎並不為這個巧合而感到開心,“真是太巧了。”
更衣室裡水聲還在繼續,畢衍看看了手錶,剛好9點35分,距離他們上次看到張祥平已經過去9分鐘了,期間並沒有人進出更衣室。他又探頭朝來時的路看去,游泳館還沒開,打掃衛生的老伯也離開了,時間其實並沒有很長,但在一片寂靜中他卻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怎麼這麼久?”他換了個姿勢,從右邊口袋裡掏出手機企圖再消磨些時光。
“不太對。”鄒堃並沒有讓他娛樂太久,反倒朝更衣室門口走了兩步,除了水聲,一切都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不對,我們進去看看。”經過提醒,畢衍也警惕起來,室內嘩嘩聲不絕,但卻一點都聽不到有人活動的聲音。
畢衍說完,推開面前虛合著的門率先走了進去,鄒堃也跟在他身後,躡手躡腳地走進更衣室,警惕地站在門邊。
小小的更衣室一眼就能望到頭,幾排塗著灰漆的儲物櫃立在牆邊,一條長凳將過道分成了左右兩邊,長凳上還放著一個塑膠盆,裡面扔著一個泳鏡,不過泳鏡的主人卻不見蹤影。確實如鄒堃所言,更衣室沒有別的出口,只在正對大門的那面牆上方有一排小天窗,即使全部敞開也只能供貓咪之類的小動物進出,何況現在氣溫還很低,天窗緊緊地關閉著,插銷從內部鎖上。畢衍又往裡面走了兩步,一道布簾遮住了他的目光,那裡應該就是浴室,也是他們一直聽到的嘩嘩聲傳來的地方。
畢衍回頭看了一眼鄒堃,壓低著聲音說道:“你守在門口,我進去看看。”
鄒堃沒有說話,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畢衍迅速掀開布簾一角,不知是不是水溫太高的緣故,浴室裡升騰著大量霧氣,以至於他一時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不好。”等他回過神來,立刻知道出事了,浴室最內側的一個淋浴頭正在向外噴灑著熱水,可從他的位置看過去,隔間裡根本沒有人。畢衍迅速朝著那個隔間走去,然後他注意到了地上淡紅色的水流。
水流的源頭是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他臉朝下倒在灰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大約一米七的樣子,身材健碩,赫然就是畢衍剛剛在泳池邊見到的那個人,不過此時他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他的背部不再起伏,一個木製的十字架深深地插在上面。
“出事了,”畢衍見過許多屍體,但這是他第一次充當屍體發現者的角色,而死者偏偏是他剛剛還目擊到的活生生的人。巨大的驚愕令他失去了往日的自如,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臉色煞白走出了浴室,衝著還站在門口的鄒堃說道,“張祥平死了,是木,五行殺人案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