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又見密室殺人（七）（1 / 1）
“想岔了？”畢衍有些奇怪，他企圖從鄒堃臉上讀到一點資訊，可鄒堃只是搖了搖頭，保持沉默。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有人進入過那間房間？”朱隊也從電腦前轉過身來，“你們的問話有什麼進展嗎？”
這次輪到畢衍搖頭了，他確實從談話中找到了眾人隱瞞的一些事情，但即使如此，密室仍然是密室，找不到入口，就找不到殺人兇手。一天之內出現兩宗密室殺人案，即使是鄒堃這種見慣大陣仗的老刑偵人員也有些頭疼吧，畢衍思緒混亂地發散著，為鄒堃剛剛失常的表現找理由。
“時間不早了，先吃些東西吧。”鄒堃再次站了起來，一邊說一邊向門口走去，“我讓員工準備些晚餐送過來吧。”
“多謝了。”畢衍還沒來得及說話，朱隊已經先他一步離開了奮戰一個多小時的位置。
“這樣也好，先休息下，”畢衍看著鄒堃離開的背影，示意王珂一起離開，餘力緊縮著身子在沙發上接電話的身影再次徘徊在他腦海中，“你幫我查一下餘力在一點前的通話記錄。”
“沒問題。”
兩人並肩步入大廳，畢衍一眼就看到汪樂寧神色匆匆地迎了過來。
“你們不是回房休息了嗎？”不等她開口，畢衍先掌握了對話的主動權。
汪樂寧嗔怒地瞪了畢衍一眼，彷彿在責怪他明知故問：“林菲菲和夏曼麗在屋裡，我實在呆不住。”
“你也知道？”畢衍繼續反問，看來林菲菲和死者的關係實在算不上秘密。
汪樂寧不再接他的話頭，試圖奪回發問者的位置：“怎麼樣，有線索嗎？”
“咦？”不待畢衍回答，身後邊走邊擺弄電腦的王珂發出了奇怪的聲響。
“怎麼了？”汪樂寧和畢衍異口同聲地發問。
王珂抬起埋在螢幕後的腦袋，目光在兩人之間遊蕩了一個來回，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畢衍也看了一眼汪樂寧，後者顯然沒有要主動避嫌離開的意思，他頓了頓，不知為何沒有出言勸她離開，只是對王珂說道：“沒事，你說。”
“你讓我查的電話，整個下午餘力只接通了一個電話，在12點48分，和他通話的人是周巖。”
“周巖為什麼要給他打電話？”汪樂寧說出了在場三人共同的疑惑，周巖就住在餘力隔壁，幾步路的距離，很多事吼一嗓子就能解決。而偏偏這通電話，餘力還特意跑出房間，避開眾人在大廳裡接聽，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秘密會成為周巖的殺人動機嗎？可打牌的四個人中，周巖是唯一一個全程沒有離開過的人，他是除汪樂寧之外最沒有嫌疑的人，畢衍心中疑雲更甚。
“你先回房查一下週巖的情況，我再上樓看一看。”
畢衍說完，急匆匆地朝樓上跑去，端著晚飯的鄒堃從他身邊走過，他也來不及打招呼，更沒空費心搭理跟在他身後的汪樂寧了。
浴室的門大開著，經過幾波人的查探，裡面的溫度已經完全降下來了，地磚上的水漬變得模糊不清，亂七八糟的腳印看得人心煩。
畢衍再次走到浴缸邊，因為還沒有經過徹底的拍照取證，餘力的屍體仍舊靜靜地躺著，畢衍嘆了口氣，在浴缸前蹲了下來——這是他和鄒堃一起重訪五行殺人案兇案現場後最新養成的習慣——換個角度看問題，或許能發現新的線索。鄒堃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畢衍眼前，似乎每次兩人並肩蹲下，都能找到新的突破口，或許不僅僅是角度問題，人在蹲下後，心臟到大腦的距離變短，供血變得充足，思維也更加活躍，畢衍胡思亂想著，因為自己不合時宜的推理而重新打起了精神，而就在此時，吹風機蜿蜒曲折的電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在看什麼？”一邊，汪樂寧也蹲了下來，那裡原本應該是鄒堃的位置。
畢衍沒有立刻回答，電線的終點自然是插座，這是一個自帶開關的插座，畢衍又想起了鄒堃的話，是他進入浴室後關掉了電源，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插座是關閉狀態，無法給吹風機供電。畢衍拿起吹風機再三打量了一會，還是沒有新的發現。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汪樂寧不死心地追問著。
“暫時沒有發現。”畢衍抬起腳準備擺脫汪樂寧，去看看王珂查到了什麼，卻瞥到了汪樂寧刻意避開屍體的目光。
“穿著呢，不用那麼緊張。”畢衍隨口說著，剛要走出門口，卻猛然覺得被一道閃電擊中，一個荒謬的想法出現在他腦中——沒有人會穿著內褲洗澡，除非他事先已經知道會有人看到他的屍體，或者說身體。畢衍再次退回浴室，蹲下身看了眼插座的開關，原本荒謬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漸漸成熟。
可是，為什麼呢？殺人的手法有了，就等王珂找到兇手的動機了。
“通知所有人去大廳集合。”畢衍沒頭沒腦地對汪樂寧說著，自己則跑向臨時辦公室，去尋找他的希望之子——王珂。
畢衍已經在低谷太久了，風水輪流轉，或許真的到了他轉運的時候，正當他衝進屋裡的時候，王珂果不其然也有了重要發現，兩個人在門開啟的瞬間相遇在門檻的分界線處。
“畢隊，果然有情況。”王珂顧不上客套，也不退回屋內，幾乎把手裡的膝上型電腦懟到畢衍臉上，“你看這個女生。”
“這是？”畢衍沒有見過這個女生，她顯然不是今天聚會團體中的一員，之前王珂給他看的照片中也沒有出現過這個身影。
“這個女生叫劉安雅，曾經是餘力的女朋友，在大學時也是這個團體的一員。”
“曾經是？”畢衍敏銳地發現了王珂話中的關鍵詞。
“對，6年前，劉安雅因為一宗意外死了。”王珂解釋道，“根據記錄，事故發生之前劉安雅本來是和餘力在一起自習的，但她中途離開了一會，就是那一會她不慎從樓道滾落，那裡其實是還未投入使用的學生會辦公樓，往來人員很少，等餘力發現的時候劉安雅已經失救死亡了。”
“確定是意外？”這是畢衍首先要排除的問題。
“對，樓道上有監控，劉安雅確實是自己跌落的。”
“她和周巖是什麼關係？”
“我本來也是沒有發現的，”王珂調整著電腦畫面，急切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絲驚喜，“直到我順著周巖的社交賬號發現了這個匿名部落格，你看。”
一直被忽略的動機也出現了，可是，證據呢？
三十七
“折騰了一天，剛剛才放我們回去休息，這會又叫我們出來，來來去去的，鬧著玩嗎？”一看到畢衍，林菲菲就從等待的沙發上跳了起來，言語潑辣，毫無悲色，讓人很難相信她剛剛失去了十分親近的秘密情人。
“坐下。”朱隊站在一旁不滿地呵斥道。
“我們現在是嫌疑人嗎，憑什麼這樣對待我們？”林菲菲還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一邊說一邊向周圍人做出煽動的手勢，企圖獲得他們的支援。幸好，剩下的幾個人都被突如其來的意外耗盡了心神，此刻全呆愣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力氣配合她的表演。
邱寧嘆了口氣，拉了拉林菲菲的衣角，小聲說道：“坐下吧。”
林菲菲環顧四周，除了面無表情的畢衍和兩個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警察，沒有人理會她，只好像只洩了氣的皮球般頹然坐下。畢衍又掃視了一圈周圍，汪樂寧身體前傾正盯著自己，雖然沒有說話，但面部表情裡寫滿了焦急——你是不是查到兇手了？
“大家不用著急，之所以把你們都集中到大廳，是因為案件出現了新的證據，需要大家配合比對一下。”
“什麼證據？”
“王珂正在準備，等會就知道了。”畢衍賣了個關子，引得眾人更加坐立難安。
窗外，天色已黑，夜鳥歸巢，晚風夾雜著陣陣羽翼的拍打聲飛向東頭的山中。除此之外，遠離市區的“一蓑煙雨”中一片靜謐，但在座的幾個人心境卻跌宕起伏，不似這環境清幽怡人。許波將手伸到褲袋裡，摸了好幾下才摸出一盒煙，哆哆嗦嗦地點燃一支，放到了嘴邊。
“不介意吧。”問的同時，一縷青煙已經從他鼻腔中瀰漫出來。
“煩死了。”林菲菲剛在畢衍那吃了癟，此刻自然抓住這縷青煙不放：“識字嗎？禁止吸菸四個字看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