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故夢(五)(1 / 1)
——“你利用我殺了我孩子的爸爸啊。”夏曼麗絕望的哭喊回蕩在畢衍耳邊,是他告訴了鄒堃有關張祥平的線索,也是他給了鄒堃設計這宗密室殺人案的靈感。畢衍又想到了上午那具一絲不掛的屍體,那個木製的十字架深深地插在屍體上面,也深深地印刻在他腦海裡,他閉上了雙眼。
“其實有件事,或許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汪樂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畢衍有些驚訝地轉過頭來:“什麼?”
“今天上午這件事,就是你剛剛路上和我說的那個案件,是不是發生在我哥生前就讀的大學——科技大學?”
“你怎麼知道?”這下,畢衍更驚訝了,他雖然和汪樂寧大致說了案發經過,但關於地點人物,卻都是含混帶過,絕無提到過科技大學的地名。
“鄒騁在接受治療時曾經多次有意無意地詢問過我哥的事情,我當時以為他聽說過我哥同性戀的傳聞,因為這三個字,所以對我哥特別感興趣。”汪樂寧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好邊說邊梳理思路,“可是後來我發現並不是這樣,他似乎是對我哥哥的死很感興趣。”
“什麼意思?”周青沒有聽明白,忍不住插嘴道,“誰是同性戀?”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問過我,鄒騁是怎麼找上我的,你還記得麼?”汪樂寧沒有理會周青,在內心深處,她實在不想再從頭面對一次哥哥生前的悲劇。
“當然,不過你說的很含糊,是你一個在網路公司供職的病人推薦他來的。”畢衍還記得汪樂寧當時的回答。
“對,因為當時……”汪樂寧停頓了一下,尋找著合適的詞句,“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我認為這些事和鄒騁的死沒有關係,出於對病人的保護,有些事我沒有說。但後來我因為好奇問過那位工程師,人的確是他推薦,但用他的話說,他似乎是被鄒騁一步步引導著說出我的名字的,當時他的想法和你一樣,他覺得鄒騁是要追求我,所以並沒有和我多話。”
“你的意思是,他主動來找你是因為你哥哥的死?”
“對,就像如今鄒騁的自殺疑雲一樣,當年的事情或許並不是那麼簡單,他的那句對不起,有可能不是留給我,而是留給我的哥哥。”
“當年?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喬茜也著急起來。
畢衍的表情越來越凝重,而高弋峰一夥人站在一邊卻聽得雨裡霧裡,於是他提議道:“繼續在這討論也沒有意思,還是進屋看看吧。”
他的話音剛落,一直在大廳裡忙碌的店員也被吸引過來了。
“你們……你們聚在這裡做什麼,找老闆嗎?”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是啊,有沒有別的辦法進屋,”儘管店員已經知道了畢衍的身份,他還是習慣性地掏出了警員證,“我們聯絡不上他,但現在必須得進去看一看。”
“這事啊,”店員一幅如釋重負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串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說道:“老闆走之前交代過,你們有什麼需要的話讓我儘量配合。”
“他走了?去哪了?”高弋峰追問道。
“這我可不知道,老闆很信任我們,他有事出門,就會把店交給我們打理,通常他的私事我們也不會多問。”店員說著,原本有些驕傲的語氣又低沉下來,“你們知道的,特別是他兒子出事後,他比以前忙了許多。”
深色的大門在畢衍他們面前開啟,他按亮電燈,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房間裡的一切和他第一次來時相比並無變化,樸實的裝修,簡單的陳設,一塵不染的傢俱,唯獨缺少了桌面上的美食和桌邊坐著的那個男人。剛剛闖入這房間的一群不速之客迅速在房間裡翻找起來:廚房裡餐具不多,都洗的乾乾淨淨;客廳轉角處的書架上放滿了電腦技術方面的書籍,一樣碼的整整齊齊;垃圾桶裡有些無關緊要的生活垃圾,主人走的匆忙併沒來得及將其處理;嶄新的冰箱裡還放著中午的剩飯剩菜,幾罐啤酒和幾包咖啡豆。
“沒有發現。”幾個人依次和畢衍彙報著。
“你看這個,”不一會兒,王珂從鄒騁已經空置的房間裡走了出來,手裡赫然拿著畢衍那天見到的膝上型電腦,“這是鄒騁的電腦吧。”
“太好了。”畢衍快步迎了上去,他想起了高冉和張祥平兩名死者死亡時共同的特徵——脖頸處的勒痕。當時,他以為這是兇手無法抑制的施虐慾望造成的,這個兇手想要模仿五行連環殺手,卻又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單純的刀傷並不能讓他滿足,所以不得不用畸形的方式勒死了受害人。
這個結論還是他和鄒堃共同討論出來的,或者說是他在鄒堃的一步步引導下得出來的,當時鄒堃是怎麼說的呢——在居民區裡殺人,還選用這種耗時耗力的方法,會造成極大的變數,明明用刀就能解決的問題,但兇手寧願冒險也要勒死受害者,很明顯,刀並沒有滿足他的需求,那根皮帶或者別的什麼類似的兇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可現在真相漸漸在畢衍眼前展開,這不是無條理型罪犯的施虐慾望造成的傷痕,而是在鄒堃拷問死者所留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當年的真相,所以不得不先用刀傷控制住死者,然後用皮帶勒住死者的脖頸逼問當年的真相。為了不讓警方起疑,才有了對五行殺人案的模仿,有了開膛手傑克混亂的信件,有了心理醫生控制患者的那一套說辭。所有的一切為的不過是掩蓋自己真正的動機,拖慢警察的步伐,完成他的計劃。
可計劃又是什麼呢?
畢衍又看了一眼王珂手裡的膝上型電腦,裡面應該有著他想知道的真相,這麼重要的線索,鄒堃會因為走得匆忙而遺漏嗎?還是說張祥平已經給了他想要的真相,他不再需要隱瞞。畢衍覺得,鄒堃選擇丟下一切提前逃離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已經找到下一個受害者,而這個電腦,是他留給自己的自白。
這是一場賽跑,鄒堃已經出發了,畢衍還沒有頭緒。他看了看身邊關切地看著自己的隊友,好在他還有整個團隊,而鄒堃只有一個人,這一局勝負未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