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土和水的終章 （四）（1 / 1）
“現場沒有發現目標。”對講機裡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明白，繼續監視。”畢衍耐心地等待著，這是預料之中的事，鄒堃當然不會這麼容易被發現，但是不論鄒堃現在藏在哪裡，他要達到目的就必須現身，所以即使現在滿眼迷霧，畢衍知道只要他們跟緊李燁夫婦，就早晚會發現鄒堃的蹤跡。
97路遲遲沒有進站，可李燁的手機卻震動了起來，他忐忑地從公文包裡將手機拿出來，一條未讀資訊躍入眼簾——上下一班43路。
“怎麼辦？”李燁一下子慌了神，他把資訊內容展示給更加慌張的何思悅看，同時眼神飄忽，彷彿在人群中尋找外援。幸好，就在他收到這條資訊的同時，王珂的電腦螢幕上也同步出現了資訊內容，隨後，畢衍沉穩的聲音從他的耳機裡傳出來：“不用緊張，按照他說的做，我們的人會保護你。”
“哦，好，好的。”果不其然，他才把手機收好，43路就進站了，李燁夫婦被人流裹挾著擠上了車。他們身側，一名便衣一直如影隨形地守護著，另一位便衣則始終站在距離兩人5步左右的地方，一旦有突發情況立刻能給予支援。而隨著43路起步前行，一輛一直停在路邊的私家車也緩緩啟動，跟了上去。另一輛原本等候在97路必經之路上的車子則在接到命令的第一刻立馬調轉車頭，追了上去。
43路不急不緩地沿著規定的道路行駛著，可指揮室裡的人卻個個都彷彿熱鍋上的螞蟻，忙得團團轉。鄒堃的一則簡訊不過短短七個字，已經將他們之前的布控全部打亂，就是之前完全不瞭解鄒堃的同事也不敢再掉以輕心了，畢衍更是加倍小心地投入這場戰鬥中。
“原路段所有人手撤回，由王隊長調配，依然和之前一樣，每隔三個站臺安排一名特警同志接手，來不及重新就位的另換人手，另外後續車輛應該都趕不回來了，還請王隊重新安排，然後把人手安排情況給我，時間緊急，辛苦王隊了。”
“我馬上安排。”
“43路行車路線發給2號車了嗎？”畢衍看著王隊匆匆離去的背影，頭也不回直接對身後的王珂問道。
“已經發過去了。”
“2號車能不能就位？”畢衍拿起對講機，和正在變換方向全力追趕的2號盯梢車輛聯絡。
“當前路段正在施工，是單行道，無法掉頭，我準備從東邊繞過去，預計會在桃園路路口趕上目標。”
“1號車呢，到桃園路換班有沒有問題？”畢衍沒有立刻回覆2號車，而是再次和1號車核對情況。
“沒有問題。”
肯定的回答讓畢衍鬆了一口氣：“桃園路路口有個加油站，可以在那裡換班，你們做好溝通，有任何問題及時聯絡我。原本在97路更後段的車輛無法準時就位了，後續路段車輛更新的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收到。”
“注意安全。”畢衍安排完布控的事情，立刻關心起車上的情況，“車上有沒有異狀？”
對講機那頭沒有傳來人聲，取而代之的是兩下短促有力的敲擊聲，畢衍便知道一切安全。這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暗號，可以在不方便對話的場合交流溝通。一切都安排妥當，畢衍才重新來到王珂身邊，此時他的後背已經微微汗溼了。
“這輛43路的監控能接過來嗎？”
“已經再聯絡了，馬上就好。”
“恩，”畢衍滿意地點了點頭，“劉哥，幫我查查這個司機的情況。”
“收到。”劉輝比了個“OK”的手勢。
“對了，剛剛那條資訊能查到什麼線索嗎？”畢衍又轉頭看向王珂。
“是虛擬號碼，我還……”
“沒事，一件一件來，”畢衍並不糾結於這條簡訊，而是迅速投入下一步的搜查，“先把43路的路線圖調出來給我看看。”
“行。”王珂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條線路圖立刻清晰地出現在影像底圖上，隨後他皺起眉頭看著畢衍，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條線路是往北的，鳳凰山那兒。”
“又是鳳凰山？”畢衍眼皮一跳，剛剛才壓下去的煩躁又攻佔了心頭。
“是啊。”王珂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這次好像是土……”
畢衍知道王珂的弦外之音，依照五行殺人案的順序，鄒堃為李燁安排的命運極有可能與土有關，而這也不是鳳凰山第一次出場了。
“不對。”畢衍食指彎曲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結束了沉默的思考，“太明顯了，那裡一定不是鄒堃的目的地。”
“你的意思是他還會變換方向？”
“對，一定會變，只是不知道以何種方式，”畢衍垂下眼瞼盯著桌面，隨後快速地對王珂說道，“再往北邊，把線路放大，讓我看看道路沿線的情況。”
電腦螢幕上，一張衛星影像圖在畢衍眼前展開，原本讓人眼花繚亂的各色線條隨著王珂滑鼠的滾動逐漸變成得清晰，道路、河流、山嶺、村莊一一展現，而43路的線路圖則在這之間穿梭。
“不是這裡，還得往北，”畢衍的食指戳著螢幕，恨不得直接上手操作，“也不要太偏北，到不了鳳凰山那片，差不多是城鄉結合部的地方。靠近市區的地方監控太發達，鄒堃不會這麼傻，再往城郊又太過空曠，很難找到即能藏身又能監控全域性的位置，他一定會找城鄉結合處魚龍混雜的地方再下指令。”
“我知道了。”王珂重新調整了畫面的位置，影像圖終於疊放到了畢衍想要的地方，蜘蛛網般交錯縱橫的小巷子佔據了兩人的視線。
“就是這裡了，”畢衍嘴角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隨後拿出對講機，“王隊，立刻調配人手去牛家村站附近布控，我懷疑目標會在那裡出現。”
對講機那頭傳來肯定的答覆，而指揮室裡，李燁所在的那輛43路的監控也出現在螢幕上。李燁面色仍然沒有恢復，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正和何思悅並肩站著，隨著擁擠的人群左搖右晃。他們身邊的乘客有的在聽音樂，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則看著窗外發呆，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司機也沒有任何異狀，看起來不構成威脅。
“2號車就位。”
對講機裡又傳來最新彙報，雖然鄒堃突如其來的指令打亂了畢衍最初的計劃，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他會不會要求李燁繼續更換車次？”劉輝還是有些擔憂。
“不會，”畢衍篤定地搖了搖頭，“為了躲避我們的監控，他無法時刻跟著李燁他們，頻繁更換車次反而對他不利。”
“畢隊，公交公司把這個司機的簡歷發來了，老司機了，一直開這條線路，沒什麼問題。技術人員也查過他的財務情況，一切正常，應該只是運氣不好。”
“恩。”畢衍的目光仍然盯著監控螢幕，43路剛好駛進了一個站臺，車上一個偽裝成房產經紀的特警完成任務，三步並作兩步下了車，而站臺上等候多時的一對中年夫婦則接過接力棒，一前一後上了車，與他們一起上車的只有一個挎著布包的老婦人。
“要不要聯絡司機，提醒他配合我們的行動。”
“不要，”畢衍擺了擺手，“我們的人手能控制住場面，目前還不知道鄒堃選擇這輛車有沒有特殊原因，也不瞭解這個司機的心理素質，還是按兵不動，以免節外生枝。”
43路仍然在慢條斯理的晃盪著，畢衍他們卻沒有這份悠閒，所有布控人員的心都懸在半空中七上八下不得平靜。隨著車輛漸漸北行，喧囂的城市也漸行漸遠，沿途的車流越來越少，寬敞的柏油馬路被狹窄的水泥路取代，跟蹤的車輛幾乎已經找不到合適的掩體了。而車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李燁夫婦仍然十分安全，他們已經找了個座位並排坐下，可是旁邊的乘客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有心人幾乎一眼就能分辨出隱藏其中的監控人員，偽裝成夫婦才上車的那對便衣也有些不自然了。
“不用慌，就要到牛家村了。”畢衍透過對講機提醒著，車上的監控人員連忙振作起精神，尾隨的私家車也再次拉遠了距離儘量隱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