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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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童急忙把風臥雲推醒,大叫道:風先生,大事不好,我們被圍了。

風臥雲迷迷瞪瞪的起來,望海中一看,見有戰船首尾相連,卻不見一個水兵,驚亂的神色稍稍平復了些。走進茅屋中,去告知劉郎以及蚌娘。

蕭童也跟了進去。

劉郎經過一夜休息,氣色大為好轉,他靜靜的聽風臥雲講完,臉上變色,驚問道:是飛雲還是蓋海?

原來在十六國時,大艦之名,諸如:飛雲、蓋海、飛龍、青雀、平虜、三王、青龍、白虎、金翅、蓋天、長安、大(舟句)等等。江表傳中孫權乘坐的大艦就是飛雲。

風臥雲作為墨士,熟讀機巧之學,當然對這些大艦名字瞭然於胸,他搖了搖頭,說:都不是!

蚌娘在旁焦急的問:那是舮艦了?

十六國時的小戰船有舮艦、輕艓、沒突艦、皮艦、龍坻、華屋、晨鳧之分。

風臥雲還是搖搖頭:不是!

蕭童也急了,問道:那外面是什麼船?

風臥雲道:是鵃(舟了)。

十六國時,最快的快艦叫作鵃(舟了),此艦猶如後世的龍舟,削長纖細,最長的鵃(舟了)需要一百二十人划槳,快如箭駛。

這種船從來沒有首尾相連,包圍敵人的戰術,因為這種船上水兵雖多,卻都是划槳之人,作戰的人也就船頭三兩個人,此船一般是執行特殊任務,比如火攻,或者載敢死之士,直突敵軍帥艦。所以鵃(舟了)首尾相連,本身就很奇怪。

劉郎問道:來了多少人?

風臥雲道:沒人!舟中全是木頭人!

劉郎本躺在榻上,不顧一身傷痛,啊的一聲,差點一下子站起來,他表現很慌亂,長時間的逃亡經歷,使他十分清楚,有人的兵船隻是人多人少的問題,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沒人的兵船一定是些隱門部曲搞的鬼,極難對付,一不留神小命就得掛了。

蚌娘也慌了,急忙扶著劉郎在茅屋門口,望海而窺,劉郎眼睛一閉,兩行清淚已然掛在了臉上,太息道:看來,咱們這次是逃不脫了,海上的隱門部曲,你我二人從沒遇到過,這茫茫大海中都能被兵船圍住,可能預示著,你我緣分已盡。

言罷,兩人相擁而泣,甚是悽慘。

古語講,能上山莫下海,在古代,登州都是流放之地,沒有海邊別墅,沒有海邊度假村,海邊被稱為苦鹹之地,除了一些良港之外,其餘地方不能和內陸相比。貝丘縣就不如益都規模大。古人認為入海便是隔世,儘管蒿丘距離岸邊只有不到二里,也是海中,是另一番世界,不該被兵船圍住。

劉郎知道自己和蚌娘在海邊蜆戶家吃過飯,肯定會走漏風聲,但他估計,追兵一定會在岸上埋伏等待,絕無下海的道理,因為此前各國所有尋找坤極之體的隊伍都是騎兵,他們不可能短時間內備辦出船來。今日清早,一見有木頭人划船圍島,只能說明外部追兵下了血本,動了看家手段,這下窮途末路了。

風臥雲看著他倆哭哭啼啼的樣子,卻顯得氣定神閒,道:你先別急,這只不過是晉國龍驤將軍的木人鵃(舟了)隊,你對面站著兩個墨士,墨家機關技藝獨步天下,無人能爭鋒,這些船算不了什麼?

蕭童知道風臥雲所說的晉國是指東晉,那個時候沒有東西晉概念,統一稱為晉。

蕭童初來乍到,肯定不懂這些隱門江湖貓膩,蚌娘一介女流,能知道個舮艦已經很不錯了。劉郎刀術不錯,是江湖中人,所以明白有些隱門高手極難對付。

劉郎一聽龍驤將軍麾下木人鵃(舟了),悲形更甚,對風臥雲說:風老丈,你就別胡亂安慰我二人了,江湖中誰人不知,現在是魯班門人技藝獨步天下!墨家還有幾個人?我聽人說不超過三十人,凋零如秋葉。魯班門眾如今仍數以萬計,高手如雲,墨士如何與魯班門為敵?

風臥雲聽了,臉上憋得通紅,這種狀況蕭童已經見過了,風臥雲被混蛟客一番話差點氣死,但風臥雲明白劉郎不是敵人,只不過不小心把眾所周知的話都說了出來。

風臥雲儘量平靜了下,說:如今的墨家是凋零了,可當年的墨家不是魯班門能比的。

劉郎一臉茫然的看著風臥雲,那意思,你說這有什麼用?已經不復當年雄風了,吹牛不解決問題。

風臥雲又道:我們現在有了鉅子,重振墨家指日可待。

蕭童站在旁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心中一番嘀咕:風臥雲好大方,怎麼就成了我的事?這事我可幹不了,只能走一步說一步。

風臥雲接著道:我給你們講講吧,看見船上那面旗了嗎?

圍島的船隻只有一艘上有面黑旗,黑旗被海風吹得呼呼作響,上面畫著一隻鋸。

風臥雲指著旗子說:根據袖中旗譜,這人是晉國龍驤將軍麾下吳子越的魯班旗。此人是龍驤將軍手下高階部曲,確實很厲害。龍驤將軍和趙國橫海將軍有過一紙文書,兩國兵船不可過淮河口界,商船要先遞通海文書。然而魯班門自走鵃(舟了)卻等同於浮木,因為船上並無人,故而能深入趙國海邊,可以免兵戈之爭。

劉郎愁容更甚,不出他所料,原來自走鵃(舟了)確實隱門高手所為,便問道:晉國的用意不用說了,肯定是為了蚌娘而來,可他們是如何知道我和蚌娘在這個小島的呢?這些船又有什麼異用呢?

風臥雲道:誠如你所言,你們在海邊蜆戶家裡吃過飯,難免走漏風聲,馬軍斥候們個個眼明手快,逼問蜆戶的手段他們應有盡有。所以岸上諸路尋找蚌孃的隊伍可能都已經知道你們去向。吳子越就是其中之一,他隱藏在海邊某處,調來自走鵃(舟了),先把最可疑的近海蒿丘圍住,以逸待勞。

蚌娘便道:既然這些船沒人,我們這就走,相煩借一支小舟。

風臥雲本想一次給他倆講明白,一直插不上話,此時道:你太低估吳子越了,此人制作的這些鵃(舟了)能涉海三千里,每隻鵃(舟了)都有三十六套絕戶網,凡是靠近鵃(舟了)的人,會被一網網去,勒在船上,展動不得,隨即這些自走鵃(舟了)會原路返回。

劉郎一聽更加絕望,心內成灰,只是望著蚌娘默默垂淚。

蕭童靈機一動:能不能潛水,從船底鑽過去?

風臥雲搖搖頭:不能,船底也有絕戶網,一旦在船底被網住,人就淹死了。

劉郎頓足捶胸:如何是好!

蚌娘眼睛一亮:風先生,你不是說你們墨家機關之學獨步天下嗎?你肯定會有辦法是嗎?

風臥雲捋著自己鬍鬚說道:老拙明白這自走鵃(舟了)的機理。

一句話砸在地上,蚌娘和劉郎急切的問道:那就是有辦法了?

風臥雲道:這些自走鵃(舟了)有隻首艦,就是艦插黑旗的那艘,黑旗艦是整個鵃(舟了)艦隊的機關眼,來回的海路,全設在黑旗艦上,我知曉黑旗艦所有的機關原理,也知道如何撬動一隻機弦讓它帶隊回去。

說到這裡,劉郎和蚌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風臥雲緊接著嘆了一口氣說:只可惜,我不能靠近鵃(舟了),一旦靠近也會被網去,撬不開自走鵃(舟了)的船舷。

言說至此,劉郎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來,只是蚌娘還抱有一絲希望,揚起臉來打斷說:風老先生,你既然說這些話,肯定是有辦法的。

風臥雲點點頭道:對。我既然說墨士機關之術獨步天下,肯定是成竹在胸的。我雖不能撬動機弦,但我們的鉅子能。

說罷,風臥雲看向蕭童。

蕭童一臉茫然,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是說我?

他心中暗想,前幾天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幹鉅子這活果然要雖是丟命,誰也不敢去的活,就只能鉅子上了,誰叫你是頭呢?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蕭童身上。蕭童心亂如麻,口中說道:那我去也是送死,送死後管用也成,我被網住,你們照樣逃不掉。

風臥雲搖頭道:鉅子斷不會被網住,因為你能隔空御物,那黑旗艦船舷內襯鐵皮,裡面機巧訊息,全是青銅,只要隔空掰動一下,這隊自走鵃(舟了)就會原路返回,向吳子越空船覆命,氣死那個老東西。

蕭童一聽,原來如此,如果是在危險範圍外操作這事,或許還能試一試。不過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墨家的寶器寒鐵乾坤圈雖套在自己手上,可自己並不會用它,上一次寒鐵乾坤圈稀裡糊塗自己分開的。

便說道:可我不知道如何分開寒鐵乾坤圈?

風臥雲道:我有辦法分開。

蕭童頓覺有些看不透風臥雲,既然你早知道能能分寒鐵墨雙環的辦法,為什麼不早說?難道還有別情?於是問道:如何分開?

風臥雲滿臉歉意的說:只能委屈一下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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