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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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正是孟青顏為孟道憐招親的日子,屆時名流聚會,翹楚子弟有的是,可是當他們知道孟家是為推辭慕容鴻基提親而招贅女婿,恐怕都會打退堂鼓。再者,孟道憐壓根就不同意匆忙選婿,著急忙慌選出來的,也不一定是自己如意郎君。

最好的辦法就是假結婚,雖然對自家清名有礙,但也比斷送了一生幸福強。假結婚的難處在於,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來假拜堂,怎麼和世家子弟說呢?還不被人家笑掉大牙?

而蕭童欠著孟道憐天大人情,有不殺之恩,正是天賜的人選。

蕭童當即就答應了,別說是假戲真做,就是真結婚,他也不含糊,因為孟道憐配的上天下任何一個男人。再說這不還做過對不起孟道憐的事嘛,在古代入了女子閨房是件很大的事情,有可能讓這女子身敗名裂,上吊自殺,只不過孟道憐不是那種愚笨的女子而已。

孟道憐看蕭童時,依舊氣不打一處來,恨的直想把蕭童吊起來打一頓。可理智的想想,這小夥確實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只是怕別人誤以為自己是囚徒,才男扮女裝,趕鴨子上架來到我家,他深知自己不對,本想連夜逃跑,說夢話把自己暴露了,真是恨也不是,敬也不是,好尷尬的一個局面。

孟道憐可不是那種深閨女子,她有的是見識,既然慕容鴻基執意要來,打肯定是不行的,至少是下下策,因為一者,燕國是個國家,沒有哪個士族地主能幹的過兵強馬壯的燕國,二來,任誰不敢傷害慕容鴻基,即使慕容鴻基帶的人少,能將他打走,卻給燕國落下了入侵趙國的藉口。在趙國,像孟家一樣計程車族大地主約有七八十家,平時都是石虎籠絡的物件,畢竟這都是名門望族,都是名動一方的大士紳,是石虎統治後趙的基石,不便打壓,但也不會為了保住一個門戶,得罪燕國,燕國若要怪罪起來,以石虎的暴虐,會先滅了孟家。

既然不能撕破臉,只能假成親了,如果你慕容鴻基得知我成親之後,還要強搶人妻,雙方爭執起來,孟家就佔理了,雖然打不過燕國騎兵,可守住孟府堅持十天八天的問題不大,到時候輿論傳開,慕容皇室臉也沒處擱。

即便選婿招親,定下人選,往好裡憧憬,那人正是孟道憐心儀的郎君,也不可能選下之後就拜堂,士族家做事不同於庶民,一番程式走下來,拜堂最快也得一個月後,而慕容鴻基五天後就到了。

與其放下臉面,不要女方矜持去求士族子弟,還不如就用眼前這混小子,反正看你也看了,碰你也碰了,主家沒怪罪,就是大恩,你還能說什麼?

而且做這個郎君風險很大,北燕慕容氏,都是馬背上的狼王,誰也摸不準將來會發生什麼事,反正慕容鴻基一旦失去理智,第一個想殺的肯定是這個假郎君。當然了,自己也會盡力保住這小子性命,這小子承擔的風險,就算是賠罪的代價吧。

孟道憐心裡已經將此計考慮成熟了。

她見蕭童答應的很痛快,想到這幾天他是計策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也不好一直對他冷言冷語,便自己勸慰自己,平復了一下心情,儘量不想昨天的事。

“你剛才說,你是墨家的鉅子?”孟道憐儘量使用平和的語氣問話。

“對,我是墨家的鉅子,你看,我有鉅子信物!”

說話間,蕭童將左手腕伸了出來,寒鐵乾坤圈在孟道憐眼前叮噹響了一下。

孟道憐看見寒鐵乾坤圈,面露驚異,她是個處亂不驚的女子,見了寒鐵乾坤圈能有詫色,說明她瞭解這東西。

孟道憐剛要說話,只聽樓下紫煙喊道:雙眉姐,把你和雲藥的朝食搬上樓去嗎?

孟道憐吩咐說:不用了,你們先用吧,我和雲藥整理一下屋子,沒我的話,你們不用上來。

接著又對蕭童說:這是墨家的寒鐵乾坤圈,幾百年前就佚失了,你是從哪得來的?

蕭童撓了撓自己的飛天髻,不好意思的問:我在夢話裡,把寒鐵乾坤圈都說出來了?

“沒有,你說的是鐵圈。”

“那你怎麼會認識寒鐵乾坤圈?你也是墨家的人?”

孟道憐搖搖頭道:既然你有此寶物,我就給你說說我家海底,我是個博物女先生,我師父是青螺溪雪眉散人,也是我親舅舅,因他早年喪子,老邁之後便被家母接來養老。來此一住六年,於去年仙逝,傳了我一套博物奇術,一套老猱白煙劍,一套天璇射月弓。

孟道憐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朝屋內指畫一圈:這些東西都是我舅舅一生成就。博物先生,顧名思義,常人不認識的東西我們都認識,學這個需要博聞強記,一目十行,舅舅一日默寫多少,我就得背過多少,我所背誦的條目換算成竹簡,大概有十四萬兩千斤,好在是我師父在沙盤上寫,我在一旁背,沒有靡費絹帛紙張。

蕭童一聽,大體明白了,在古籍之中,往往有這樣的人,比如著名的東方朔,漢武帝遊幸甘泉宮,在路旁看到一種紅色的蟲子,此蟲有口有鼻有耳,全息全影,但沒人認識。漢武帝便讓東方朔來識認,東方朔看完之後說:“此蟲名叫怪哉。此地曾關押了很多冤屈無辜之人,眾人哀愁怨恨,都仰首嘆息:“怪哉怪哉!”藉此而感動了上天,因憤而生,所以名叫怪哉。此處必定是當年秦朝的獄所。漢武帝當即翻閱地圖,果然如東方朔所說。漢武帝又問:“如何驅趕這種蟲子呢?”東方朔答:“蓋憂愁之人,以酒解愁,陛下用酒灌它自然就消失了。”於是武帝使人將蟲子放置在酒中,酒浸之遂煙消耳。

有比如孝昌中,在廣平王府掘得一古玉印。皇帝召祖瑩與李琰,令前去辯何世之物,祖瑩就說了:此是于闐國王晉泰康中所獻。乃以墨塗字,觀之果如祖瑩言。時人稱為博物。

博物先生,就是此類先生。

孟道憐滿屋子異用之器,都是雪眉散人闖蕩江湖一輩子蒐集來的,蒐集這些異用之物最大的難點在於,你得先知道這東西是幹什麼用的,比如蒹葭引露杯,扔到普通人面前,誰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看著粗糙的杯體,講究點的人家可能隨手就扔了。

所以這一行不容小覷,魏晉五胡時期,女性地位雖然比明清時高很多,但是年輕女子外出闖蕩也很困難,孟道憐學成之後,只是待字閨中,她不知道自己博物水平的高低,更不知道自己那套老猱白煙劍和天璇射月弓能不能禦敵。

孟道憐見蕭童聽完直愣神,便說道:你給我演好這一場拜堂戲,我可以教你怎麼用這寒鐵乾坤圈。

蕭童一聽大喜,可轉念一想,這是墨家的信物,由墨翟親自制造,放著風臥雲這個活生生的墨士都不知道寒鐵乾坤圈的用法,怎麼一個外行人就知道這圈子使用方法呢?

蕭童客氣的問:可是墨家的人都不知道用法了。

孟道憐答:我無意衝撞你們墨家,可我得說實話,你們現在能有三十個人就不錯了,最凋零的時候可能不足十個人,而博物先生最盛的時候有幾百位,我們之所以能博物,就是因為能以外行身份知道內行海底。

蕭童還是不敢相信,但因為虧欠雙眉人情,不好辯駁。

孟道憐繼續說道:這寒鐵乾坤圈,是兩個互套的鐵環,但也能瞬時分開,雙手各持一圈能運金御劍,隔空使動如飛,如果兩環分開,並列套在左手,則能阻天時運轉,常人一盞茶的功夫,在持乾坤圈之人看來,如過一日,所以能做到身形恍惚如魅影,舉止有迅雷之速,人眼不能察,此物用好了,不敢保你能敵萬人,但可保你在百萬軍中,出入無擋,取上將首級如囊中探物。

蕭童一聽,果然是行家啊,已經說透了乾坤圈的第一個用法,那就是能控制金屬,即孟道憐所謂的運金御劍。沒想到還有第二個用法,只要乾坤圈能夠分開,把兩個鐵圈一起套在左手上,就會讓自己感覺到周圍時間變慢,行動能有奇速,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有百萬軍中刺殺上將之能。

蕭童興奮道:關鍵的問題是如何把乾坤圈分開,分不開,一切白搭。

孟道憐點點頭:你很幸運,此圈是認血的,如同調琴,好琴的琴絃都能引琴木共鳴,這寒鐵乾坤圈也是這樣,能和你的血氣相感,感應到一處,便不可分離,所以你註定要做墨家的鉅子,這可不是件容易差事,得心底澄明才做的來。你現在血氣受阻時,鐵圈也能分開,可阻氣血傷身體,不是長久之計。

蕭童想起風臥雲也是這麼猜測的,怪不得混蛟客擊傷自己之後,鐵圈忽然分開,原來當時差點吐血,致使體內氣血紊亂,寒鐵乾坤圈自然分開了。風臥雲用琉璃顛倒鞋跌自己一跤,差點吐血,寒鐵乾坤圈也分開了,果然是阻氣血時,這圈就能分開。

博物女先生名不虛傳,蕭童心裡很高興,可作為一個現代人,遠比古人想得多,蕭童忽然想到,既然她知道的那麼清楚,會不會有朝一日把寒鐵乾坤圈搶走呢?她乾的這活不就是蒐集異用寶器嗎?

蕭童便笑嘻嘻的問道:此物如此貴重,如何防人盜去?

既然孟道憐知道如何分開鐵圈,怕也知道如何摘下鐵圈。

孟道憐嘴角微微一跳,這算是她獨有的微笑了:你不死,別人拿不走這鐵圈,而且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當鉅子,墨家的鉅子和別的隱門當家人不一樣,是要犧牲自己的,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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