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 / 1)
這一幕把紫煙綠萼嚇得不輕,本能的大叫一聲。
這一聲驚叫,吸引了四肢著地人的注意力,它兩腿一蹬,如同狐躥,三跳兩蹦來到二人面前。
二人清晰的看到那人手指頭縫裡泥和鮮血,獠牙外露,嘴角流著腥涎,手在地上略略一按,猛然躍起,撲向紫煙!
紫煙下意識的往馬棚裡躲,此時馬棚裡有好幾匹馬,紫煙跑到兩匹馬中間,那人張狂撲去。
結果馬受了驚,尥起後蹶子正踢中那人面門,重擊之下,把那人踢懵了,綠萼知道自己救不了紫煙,白白搭上性命。
綠萼哭著往角門外跑,那人被踢翻的地上,一下子翻轉過來,惱羞成怒,目運兇光,衝著踢他的那匹馬撲去,如虎狼一般,跳伏在馬背上,一口咬住了馬脖子,那馬當時就抽搐起來,不一會蹬腿兒而死。
此人獠牙上有劇毒。
那人發起狂躁來,前後咬死三匹馬,吃了一嘴馬棕毛,起了獸性,往馬棚東牆上一撞,那牆咔嚓一聲倒了,馬棚連椽帶瓦塌了下來。
十數匹馬全部壓在馬棚之下。
紫煙趁這個機會,轉身追綠萼。
兩人一路跑,先到了孟青顏和夫人的房間,見孟青顏和夫人也癱在了榻上,不由分說,開啟房間中的密道口,將孟青顏和夫人拖進了密道。
不久後,整個孟府人全死了,大火漫天。
……
與此同時,一渾身鮮血的人四肢著地,正是焦元,背上馱著孟道憐,她被兩道牛皮獅子扣兒系在焦元背上,昏迷不醒。
焦元滿頭滿臉全是人血,嘴角流著血紅色腥涎,穿行在蘆葦叢中。
蘆葦葉子打在孟道憐的臉上,留下道道劃痕,孟道憐的雙手緊緊抱著她那柄古劍和弓囊,可能在覺察自己快要暈倒的時候,預感到了危險,從牆上把劍和弓都摘了下來。
焦元在劫走孟道憐時,十分倉促,連劍和弓都懶得扔下,直接將孟道憐連人帶劍捆束在背上。
蚌娘壓根沒找到,夫人房中只有三個婢女,沒有一個耳朵上有痣,全都殺了。郎主也曾囑咐過,蚌娘是搭上的,有就搶出來,沒有就算了,因為此次行動的目標是孟道憐。
焦元馬上就能完成任務了,他在田方家地窖中整整待了三年,過了三年暗無天日的生活,今天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自己的主人田方也開始拉起一隻不小的隊伍,他知道自己的主人體格比較弱小,但同時也知道自己主人的陰謀天下第一。比如往井水裡投藥,讓全府的人吃了朝食之後都暈倒了,有一個半個沒死,算他們大命。
郎主眼下出山,宏圖大業彷彿就在眼前,主人還承諾過,以後自己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寵臣。
郎主是這個世上對焦元最好的人了,焦元不禁想起自己那狠心的爺,七歲便把他賣給火靈軍。
火靈軍是支邪惡的僱傭軍,編制總維持在三四十人左右,他們購買孩童,進行慘無人道的訓練,把一個個孩子訓練的像野獸,有像豹子的,有像狼的,還有如焦元這樣的四不像,更多的孩子沒訓練出來,被折磨死了。
他在火靈軍中吃盡了苦頭,從吃生蠍子開始,生受了七八年慘絕人寰的訓練,被用特殊的木套子套住身體,使得骨頭變彎變軟,成年後直不起腰來,只適合四肢著地。常年用藥物燻蒸,讓他骨瘦如柴,卻強健如牛,承受著變態強壯帶來的肉體痛苦,每到半夜都會癢痛不止,最有效的鎮痛方法就是喝人血。
今天喝了一肚子人血,一人只喝一口,誰也不得罪,晚上便可以睡個好覺了。
常年的藥物燻蒸,讓焦元比毒蛇還毒,被他咬一口,見血就會斃命。在受訓練時,他牙花子上每天都扎著胎盤再生針,以至於現在的犬齒比大拇指還長,令他合不攏嘴,腥涎隨時往下滴,他又怕牙露出來,刻意的用嘴唇包裹牙齒,以致於變成了個皮囊,雖然遮住了大部分獠牙,但讓他的臉部看起來更像是一隻蟈蟈。
火靈軍也多受僱執行殺人任務,所過之處,統統殺絕。他因在一次行動中,偷偷藏了財物,被軍酋知道了,要處死他,他就請看守他的人喝自己的血,看守他的人喝了他不少血,便佯裝去方便,讓他逃了。
他這種半人半鬼的樣貌是不便在世間活動的,任誰見了都害怕,拿他當怪物,但是好心的郎主收留了他,給了他一個地窖,白天不讓他出來。
報答郎主的時候終於到了,郎主要和他身上背的這個女孩子做第一次男女之事,郎主要嚐到第一口鮮,然後再勻給慕容鴻基。
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想想郎主和這個孟道憐春宵一刻之後那滿足的表情,真叫人高興。
焦元正美滋滋的思考著,他經過多年毒物燻蒸,從小吃生蠍子大蟲子過活,腦子不大好使,想起什麼事情來,鼻子裡還哼哼唧唧給自己伴奏。
正哼哼著,在蘆葦叢中嗖嗖的穿行。
忽然一個碩大的影子從蘆葦叢中躥了出來,焦元只覺得腦袋一暈,重重的側翻在地,孟道憐身體一側也著了地。
焦元瞠目一看,唬了一跳,一頭驢一樣大的黑狼,兩爪子死死的按住焦元的肩膀,伸著血紅的舌頭喘氣。
焦元經過多年藥物浸蝕,體力強到能將糯米石灰砌的磚牆撞倒,此時被這大黑狼一按,竟一絲展動不得。
強烈感覺到大黑狼壓的肩膀生疼。焦元想滾動身體,奈何身後是孟道憐。即使能滾動,他也不是這大黑狼的對手,早已感覺出黑狼的神力了。
更奇怪的是,大黑狼身上披著青銅胸甲,胸甲前端有倒鉤刺,背上有一副虎皮鞍子,雖然和馬鞍一個形制,卻是用在狼身上的,虎皮鞍下面是兩個腳蹬,腳蹬上是水獺皮的鞋套,就像後世的棉拖鞋。
腳蹬兩側是伸出來的兩把飛魚刀,有倒鉤,是衝鋒時鉤敵人馬腿的,飛魚刀是一條魚形,邊緣甚薄,且是花紋鋼,不是中土技術,從腳蹬外側伸出來有三尺多遠,就像一對小翅膀。
青銅胸甲兩側掛著一個銀瓶子,一個獺皮囊,銀瓶子是酒,獺皮囊盛的是水。
狼的下半身掛著青銅尻甲。
尻甲左側後面掛著一張天璇射月弓,箭房內一百二十支僬僥魚尾箭。
右側掛著一口葦葉刀。
尻甲往上伸著個支架,上面張著一把方形的蛛紗遮陽傘,是青色的,上面繡著范蠡散發扁舟圖,顯得與大黑狼以及這些裝備殺器格格不入。
那狼極為通靈,見爪下這個人不人鬼不鬼,滿嘴腥臭的怪物背上還有個少女,便一嘴咬斷了獅子扣兒,孟道憐滾在蘆葦叢裡,兀自未醒。
黑狼早就聞到了焦元身上的鮮血味,只是礙於焦元身後的孟道憐,沒下嘴咬他,因為不確定他身後那少女能不能吃。
很顯然這黑狼是某個人訓練的坐騎。知道不能隨便咬人,在十六國時,這是十分罕見的,因為中國歷史上,除了當年蚩尤訓過獸兵,再就是西南夷有過獸兵,北方從未見過黑狼坐騎。
黑狼確定焦元能吃,因為他的氣息不似人,倒更像是野獸,黑狼猶豫片刻,張開血盆大口,向焦元脖頸咬去。
就在這一剎那,一條烏黑的棒子忽然橫在焦元的脖子上,黑狼的牙齒一碰那棒子,便敬畏的把嘴縮了回去。
黑狼的主人從蘆葦叢中鑽了出來,手裡提著一隻烏黑油亮的棒子,那棒子不是木質的也不是石質的,更不似金屬。
焦元睜眼一看黑狼的主人,竟是個高挑女子。
即使焦元能直起腰來,也不如眼前這個女子高。不過這女子裝束實在太奇怪了,就連焦元這種隱門中的邪門都感覺眼前女子很另類。
她身披軟貝甲衣,內襯蟬翼衫,袒露上臂,兩手戴著奇怪的龜甲手套,手套背部是一副小龜甲,龜甲邊上連著四個虎爪,虎爪下面是四個鯊魚皮指套,伸著四根芊芊玉指,大拇指沒有指套。
手套還有一層薄薄的黑紗,遮住上臂。
軟貝甲直垂到膝蓋上方,這女子赤著小腿,腳上穿著一雙駱駝蹄子鞋,薄薄的皮鞋幫有半尺多高,向外翻著。
最惹眼的就是她扎的那髮髻,一頭濃密的秀髮盤起來後,插了一根一尺長的魚骨,頭髮分成一縷縷的盤在魚刺中間,紮成了一個很奇怪的髮髻。
她似乎從蠻荒走來,卻長相極美,美到連焦元都看呆了,腥涎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