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蠍母(1 / 1)
邱道長話音未落,我忽然感覺洞穴的深處傳來了潮水般的動靜,又彷彿風吹樹葉,嘩嘩作響。憑著直覺,我知道這下要糟,果然,就在片刻間,黑壓壓一群小蠍子已經從甬道深處潮水般湧向了我們。
我定神一看,這些蠍子跟進來時那些會結網的一模一樣,頓時明白了,敢情這隻大蠍子是它們的老孃。邱道長長嘆一聲,說:“頂罡,咱們這下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說:“那倒未必,剛才我趴在蠍子後面時,發現它後背有一排人臉,那想必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邱道長說:“人臉?真人臉……”他話說到一半,那隻大蠍子已經又揮動尾鰲朝邱道長砸去,邱道長用鐵鏟一擋,頓時火星亂彈。
“打他的後背!”我說。
邱道長會意,矯健地移動步伐,繞到了它後面,揮動鐵鏟往人臉上戳去。只聽咔嚓一聲,一張女人臉瞬間被劈成了兩半,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一股腥臭的味道,這味道和桐樹汁液非常相思,只是多了一股類似魚腥的成分。
大蠍子被戳中後,頓了一頓,突然像沒頭蒼蠅般胡亂敲打起來,將尾鰲砸向牆壁,頓時碎石飛濺,可見其威力之大。然而我也發現,這隻大蠍子除了身體解釋,力氣大外,似乎是個傻子,根本沒有其他能耐。
這時候,蜂擁而至的小蠍子也已經把我們置身的甬道佔滿了,黑壓壓一層附在牆壁上。
我知道它們下一步就該結網了,如果讓它們把網結成,我們就得困死在這個甬道中,於是把心一橫,掏出那把二十公分長的刀子,趁著邱道長跟它糾纏,縱身一躍,騎到了大蠍子背上,只覺這蠍子力氣巨大無比,簡直像頭瘋牛。我將刀子對著一張人臉插去,由於人臉有頭骨,一下竟只是將皮劃破了,並未對它造成致命的損傷。我又反轉手腕,將刀尖插進它的口中,用力向上一捅,一股暗紅色的血液頓時從它的口鼻眼中迸射出來,噴了我一臉。同時,我發覺這隻巨蠍像喝醉酒了似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我又如法炮製,把剩下的幾張人臉全部搞死,就在最後一張人臉被弄死的一瞬間,蠍子突然不動了。這時候,它的造型彷彿一個行為藝術家,左邊的幾隻爪子撐著地,右邊的爪子則沒有規則地伸著,尾鰲向上翹著,瞅著異常喜感。
然而它並未死去,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不會動了,我推測它也像人一樣,受這幾張人臉操控,人臉一旦死去,它也就沒了指令,成了一個植物蠍。
與此同時,牆壁四周正在結網的小蠍子也停工了,如潮水般散去,片刻間一隻也找不到了。
“靠,我還說帶一隻回去研究呢,這麼快就閃了!”我打腫臉充胖子。
由於激烈運動,邱道長半蹲在地上喘粗氣,想說什麼又提不起力氣。我從蠍子上下來,問他知不知道這傢伙的來歷。邱道長又喘了一會兒,方才說:“這,這應該是南洋蠱術,你剛才殺死的人臉本來全是活生生的人,全是犧牲品。這隻蠍子是和人臉嫁接起來的。這些人臉負責操控,蠍子則負責產卵,就像一個按了只能系統的機器。”
我讚歎道:“這古代的生物技術一點也不比現在差啊。”
邱道長點點頭,說:“是啊,其實我一直都在思考,我覺得地球的文明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的,大波套著小波。”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問為什麼。邱道長說:“你看,以前的神話傳說中,什麼千里眼順風耳,到了今天全都實現了,然而古代人為什麼就能想出這種東西呢?肯定也是參照了實際例子,想必在我們這波人之前,還得有一波人,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毀滅了,可能也有幸存下來的跑到了別處,後來想家,就回來看看,我們這波人中的古代人不知道他們的科技已經非常發達,就用鬼啊神啊的解釋。你看比如西遊記裡說孫悟空會七十二變,其實我就覺得很有可能,在不遠的未來,很可能會真的實現。無非就是把組成物質的分子分散後重新組合,只要知道怎麼組合的,就可以任意變成自己想變的東西。”
我說:“你越扯越玄乎了,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咱們當務之急還是和柱子他們倆會和,現在咱們把危險也消除了,就在這兒等算了。”
邱道長說:“不行,咱們來到這個地方已經走了兩三個岔路,他們但凡走錯一條,就跟咱們錯開了,見不到面,我們還得回去,在入口的地方等。”
“什,什麼?再回去?”我說。
邱道長說:“是的,再回去,咱們沒帶乾糧,進去後還不知道得多久折騰,也不知道將會遇到什麼危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急也不急於一時。”
於是我們二人順著原路又回了來時的洞穴邊,這時候我們的體力早就耗盡了,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於是朝著上面喊:“柱子,周恆,你們來了沒!”
上面沒有人回答,我和邱道長只好癱坐在地上休息,一邊休息一邊說話。據邱道長說,他以前沒修道的時候,是讀物理系的,因為厭倦了公司裡的爾虞我詐,感覺那不是自己應該過的生活,便隨便找了個師傅出家做道士了。我問他為什麼隨便找個師傅,既然出家,還不找個名師?邱道長說,找名師也是半個好,一來很難,二來找到名師後,師傅也不見得願意安生地修道,說不定還得跟著他到處去走秀演講,那不是還不如在公司上班麼。
我問邱道長有沒有結婚。邱道長突然沉默了,我心知他應該是有什麼難忘的往事,就不再提。我和邱道長說著話,不覺竟睡了過去,待忽地醒來時,發覺外面已經是深夜,也不知道幾點了,洞口外只能看見三四顆微弱的星光。不過好在天晴了,不用擔心暴雨把洞穴沖塌。我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肚子更是深深往裡凹陷著,像個大鍋。
“你覺得咱們能不能爬上去?”我問。
邱道長也醒了,聽見我問他,回頭說:“看怎麼爬了,先爬上去也好,調整一下再下來。”話說完,邱道長起身抓著繩子拉了拉,說:“你看著我是怎麼爬的,你也照著做就行。”
只見邱道長像一隻猿猴似得,手握著尼龍繩在後背纏了兩下,然後橫著身子,用,雙腳登著洞壁往上走,走幾步收一下繩子,看起來異常輕鬆。待他上去後,我也如法炮製,誰知道沒練習過,走了三五步,手上一滑,竟摔了下來,摔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突然,邱道長在洞口處喊:“你先別上來,我還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