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鬥戰小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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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全部圍了過來,繞著果樹打得落花流水,走馬燈一般七零八落。司同身上捱了幾下,吃痛的呲牙咧嘴,手上狠了起來,那些人只要捱上血,全都不能動彈了,躺在地上抽筋,口吐白沫,眼球上翻,露出一片眼白,口中發出哼哼唧唧的狗叫一樣的聲音。

不大一會,已全部放倒了。但卻聽遠處有不少人往這裡趕路,嚷叫聲連天,人數很多,司同急忙朝前走。這一路顧不上樹枝刮臉,雙臂展開揮舞,邊走邊折斷樹枝。途中悄悄沒有傷害樹枝的情況變了方向,卻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聽見嘩啦啦的水聲。

司同學聰明瞭,動靜微弱地往前走,霧氣漸漸消散,悠長的白海和寬厚的白海大壩在前方流動,佇立。

“你去那面找!我去那面找!”杜七郎的聲音像矯健的鯉魚一樣悠悠地跳躍過來,他的身影在寬闊的大壩上撲下來,似鳥一般輕靈。

“我在這呢!”司同回應著,迅速跑了出去。

杜七郎發現了他,站住身朝壩的那一側喊:“孫悅,人在這呢!”

“快走,這個地方不能久留。”司同對走過來的杜七郎說。杜七郎尚且說:“你跑到哪去了?我倆一回頭就不見了你,哎,你手上怎麼都是血?”

“先走,一會說。”司同焦灼地推著杜七郎離開,回頭瞥了果林一眼,濃霧已散,陽光照射,一眼雖看不見頭,每棵樹每顆果子的模樣卻都清晰。

白海下游,司同蹲在岸邊洗淨了手,掌心刺痛,他望著水中倒映的自己,波瀾起伏,歪歪扭扭,五官隨著杜七郎往水上扔的石子濺起的漣漪而消失。

“一連打了五個水漂,咋樣嘛?功夫不減當年嘛!”杜七郎說。他從左手拿起一塊石子,又扔出去,石子在水面跳躍,打了四個水漂後沉下去。

“十三爺是誰嘛?”司同問。

“我不知道,沒聽過這樣的人,也沒見過那樣的人。”杜七郎說,流露出既驚喜又畏懼的神色,“人家都說白海的地底下被妖精盜了洞,是妖精窩。”

“司同,他們都是啥嘛?”孫悅問。他坐在地上,身邊圍著一群黃色的野花,燦爛得如同剛從水中撈出。

“其中一個破了相,露出一條尾巴,應該是黃鼠狼。那些個嘛,我倒是沒看出來。”司同說。

“看來白海果真這樣不同——”孫悅感嘆說,“難說杜大娘的事情和它們沒有關係,我姐活著時給我說過一件事:火燒窩屯的第三道土坡後面的亂葬崗曾經住了一窩狐狸,它們在墳裡盜洞居住,喜歡嚇唬過路的人,後來很少有人從那走,它們又跑進屯子裡作祟。完全是以嚇人為樂趣,沒有一點道理。杜大娘身體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死了呢?哦,現在還不知道死或者沒死。”

“那倒是該怎麼確定這件事?我常看書上說,你們這樣的人能力不俗,過陰能和閻王搭話,孫悅,司同,我懇求你倆救救我媽——”杜七郎眼眶包著眼淚。

孫悅嘆氣:“我姐活著時,尚且能夠過陰,可我卻沒有這樣的經歷,這件事暫時不是我能辦到的,況且,人死如燈滅,如果沒有累世的緣分和寬厚的德行善行,任誰也不能把閻王爺劃了勾的人要回來。至於杜大娘死沒死,眼下就能夠判斷……”

杜七郎急著說:“怎麼判斷?”但見孫悅悄悄地用眼角瞥著司同,他恍然大悟,隨即走到司同身邊,客氣地說,“司同,還請你拿個主意。”

孫悅勸著說:“司同,你為他占卜這件事情,如果杜大娘已經仙逝,咱倆當即返回他家把霸佔杜大娘身體的下三濫妖精抓住,如果杜大娘壽數沒有盡,這件事情就得緩緩的處理了。”

司同不能推辭,又覺得好笑,他前段時間自以為抓鬼驅邪不通,只能替人占卜,看看風水,可現在卻“無師自通”。他沒有提早占卜這件事不是因為他愚鈍,不知道變通,而是大化平衡,毫無必要,只得必要時進行占卜;還因為別人的事情不請而佔,實在不規矩,不是禮法。

如今杜七郎來請他,圓滿了兩種條件,司同樂得占卜這件事情。心動既佔,不能錯過時機,當即望向四周——取像占卜。遠眺著霞光下金光閃閃的白海,萬千亮點跳動,人味十足的村子就在眼前,翠鳥鳴叫紛飛,山羊悠悠地從南坡走向北坡,或香或辣的鮮花綠草的味道混進風裡。

司同輕聲的、沉靜的、卻不容置疑地說:“還活著!”

杜七郎興奮激動地攥緊拳頭:“太好了!”他的熱情和活潑全部復甦,迅速地灌滿身體,填充在血管和骨骼中的每一個角落。扔出去一塊石頭,石頭像歡脫的山羊一樣在水面上跳躍著,一連跳出去十多米。

三個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尤其是司同。表面上,他冷酷而沉靜,似乎根本不在意什麼事情,生生死死在他的眼裡像飛雪,可他卻一度反對孫悅武斷的建議。

杜七郎的電話響了,他拿出來看,說:“是嫂子。”接了電話,興高采烈地:“嫂子!”臉色突然變了:“好,好,好——我們馬上回去!”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快走,回家去!我媽在家裡上吐下瀉,滿嘴胡言亂語。”

老太太正在炕上平穩地躺著,桂花收拾傢俱衛生,將抹布在水裡投乾淨,擦著鏡子,惆悵地說:“媽啊,你倒是咋?一聲不吭地倒下了,我弟才多大嘛,還沒有娶媳婦,你要是這樣沒了,媳婦過門都瞧不見了,大孫子也抱不上。”

她說著,潸然淚下。杜安康氣沖沖地走進來,見媳婦哭泣,隨即脾氣軟下來,低聲說:“你哭啥嘛!媽還沒死呢!”

“這樣稀裡糊塗的,哪是個頭嘛!”桂花用手背楷去眼淚,擤了鼻子,悲傷地說:“都怪你,前年我就說不要你出去打工,趕快生個孩子讓媽抱孫子,你非不幹——”

杜安康不耐煩了,嗨了一聲,揚起手一揮,大步流星往外走。

老太太忽然從炕上跳起來,駭得桂花一個顫慄,水盆掀到地上叮叮噹噹地響,汙水灑了一片。老太太的身子一聳,哇的一聲,像倒水似地吐了。尚且能分辨形狀的米飯吐了出來,黏糊糊溼漉漉地混合著胃酸的味道,老太太趴在炕沿乾嘔幾聲,又嘩嘩地吐出了一片汙水,濺得到處都是。

“媽——”桂花跑到廚房舀來一瓢水遞給老太太漱口。老太太的眼睛裡閃著活氣,剛想接水,又是一口吐了出來。

杜安康拎來泔水桶接,桂花又用碗舀了清水給老太太漱口。老太太不吐了,漱口後桂花擦了擦她嘴角的嘔吐物,老太太偎著被垛,用十分柔弱十分悲涼的目光掃視著杜安康和桂花。

她的身體一抖,一股惡臭味散步開來,屁股底下淌出了黑色的汙水。

她又猛地坐起來,彷彿前面拽後面推那樣的迅速,趴在炕沿上吐,一大口酸水倒了出來。

“快去給七郎打電話!老太太是不是要不行了!”杜安康說著,用帶著淚花的眼看著杜大娘。

司同和孫悅緊隨杜七郎的急促的步伐回到家,一路上孫悅不停地安慰著杜七郎。他們仨是從白海大提一路跑回來的,滿嘴灰塵,滿身熱汗。

進屋後,杜七郎望著滿地狼藉(這已經是被桂花打掃過了),痛心地繞到炕北看著杜大娘。方才那種活光從她的眼裡消失了,她似一張紙般仰著頭偎著被垛。

桂花端進來一大盆溫水,催促他仨出去,說:“七郎,我把咱媽身上擦乾淨,你哥正燒水呢,你去放一缸涼水,兌成溫水。媽去年給自己買了一件裝老衣裳,在客廳的櫃子裡,你去取出來吧,我看媽要夠嗆了——”雞打鳴一樣的哭聲突然從她的嗓子裡響起。

“司同,這怎麼回事?”孫悅輕聲問。他已和司同轉身走了出來,滿目疑雲。

司同躊躇了一會兒,吐出一口長氣,杜七郎靠到他身邊哀求:“司同,孫悅,這是咋回事嘛?”

司同讓杜七郎拿了一隻乾淨的瓷碗,取來桌上的水果刀,狠心地朝手掌劃去,如果刀刃鋒利,倒也不痛,只是這把刀平平凡凡,司同只能用力去割,疼得咬牙咧嘴。淅淅瀝瀝淌了一個碗底兒,司同用面巾紙壓住傷口,杜七郎雖然不明白司同為什麼這樣作,卻拿來了一卷紗布和止血散。

司同說:“你用血在老太太的額頭上點一個點,千萬不要凝固。”

杜七郎說:“這是為什麼?”

司同伸手示意孫悅替他包紮傷口,說:“你去作!待會兒再說。”

杜七郎只得狐疑地拿著碗敲門,“嫂子,我進來了!”

孫悅敷藥粉到司同的傷口上,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司同擺擺手,回絕了這句話,說:“待會我回一趟縣裡去找解決的辦法,下午再回來,你有沒有我需要替你辦得事情?”

“如果順路你到我家裡,把堂單和香爐取來。實不相瞞,司同,堂上有幾位仙家只能在堂營前能請下來。”孫悅說。

“好了,好了!”屋裡面杜七郎激動地說,不一會,他破涕為笑地推門走了出來,說:“不吐了,人也不那麼糊塗了,剛才還清楚了一陣兒。”他剛要向司同道謝,司同揮手掃開一些感謝言辭,嚴肅地說:“這只是暫時壓制,如果犯了,你依照這個辦法在老太太額頭上點了點。這碗血足夠你用到我回來了。”

“啊,你要去哪裡?”

“這你就不要管了,我最快一點就能回來,慢了得四五點鐘吧。”司同說。

孫悅送司同走出了杜家院子,順著大路走到村口,二人站在大禹降妖的塑像下,火熱的太陽把塑像烤得炙熱發燙。孫悅問:“你的血?司同——”

“這件事情好解釋,世界上一物降一物,陰陽相剋。我八字過硬,陽氣充足,所以能夠壓制邪祟。”司同編了個謊言。

孫悅完全沒有疑心的相信了司同,把鑰匙交給他,囑咐道:“那你可快點回來,那些血未必能夠堅持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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