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挖封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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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同和楊輔子站到風雨呼嘯的大提上,南風北水,互不相讓。雨落在樹葉上的聲音像是交響曲那樣越發激烈,彷彿從天上掉下來的是石頭和冰雹。

大地要被洞穿了嗎?司同想。他仰頭看天,天被一叢叢雄壯的烏雲舉著,他低頭看地;奔騰的白海像大地的脈搏,大提上的土不斷地往白海中墜去;他環顧四周,蒼涼的風和憤怒的雨一下子猛烈了,像是一位齊天巨人舉著黃河往下傾瀉。

何十三的身影在北面的地平線末端顯露了出來,常三爺好言對他相勸:“好弟弟,好弟弟。人都喜歡雪中送炭,誰喜歡錦上添花?見那青年胸有成竹,楊輔子對他信任萬千,你向他指點清楚邪祟的位置,點到為止,隨即離開,不論成功與否,你我兄弟決計都承擔不上風險。”

楊輔子喊:“司同!要怎麼做?”他眼神畏懼地看著奔騰的白海,光是這樣惡劣的天氣環境,足以殺退大多人的雄心壯志。

風聲雨聲天地的喧譁聲,非扯著嗓子喊叫才能聽得清清楚楚。

司同一字一字地喊:“蛤蟆仙人,請你到下面遊動一番,憑藉你對環境的敏感,察到其中的妖孽,引它出來——只需引它出來,你自保為主——”

何十三,常三爺頂風冒雨走了過來。一一向司同和楊輔子說了好,蛤蟆仙人同樣驚呆了它們。彼此間一覽無餘,猶如窺見清潭。

蛤蟆仙人的身體登時沉重,陷下半寸泥土,雙腮鼓起,肉皮已似透明一樣。

“別急——”何十三說。他白淨的臉蛋上點綴著兩顆烏黑的眼睛,從中射出來的目光恍若是兩道銀絲,他掃視白海,由南到北,由近到遠。

常三爺喊著:“由我兄弟找出它當年的位置!”

眾人像柳樹一樣在風中呆呆地站著,具是凝神貫注。

蛤蟆仙人被何十三一打擾,收起了跳水的架勢,口中的氣吐出來,噴到對面的大提上去了,磨盤大的黑土墜進白海的激流中。

“就是那了!”何十三說。他指著三十米開外,“下面二十米!”

“蛤蟆仙人!拜託你了!”司同說,“自保為主!誰也不知道底下是個什麼東西!”

蛤蟆仙人憋了一大口氣,矯健地向天空跳出去,空中劃了一道綠色虹影,準確地鑽進了白海中,一點水花都沒濺。隨著它進入白海,一片明亮的粉光在水面上一晃而逝。

司同撥打了孫悅的電話,電話那頭一開始說著什麼等一會,等一會,馬上,又喊,你說吧。孫悅或許走到了安靜的地方。可司同聽不太清,他掩住耳朵,只是大叫著:“捎一把刀過來!”

司同不斷地重複,但孫悅也一直說著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有事情要告訴司同。司同一點都聽不清楚,孫悅說:你在哪?司同依舊朝他喊:你帶一把刀來,我在大壩,你到後門就能見到我!後門!帶一把刀!

那天孫悅把臉貼在後窗戶上接著司同的電話,他感到身後那幾道銳利的視線注視這自己,他捂住嘴巴,留了一個空隙對準手機的話筒。他只能聽見和風聲雨聲含糊在一起的司同的喊聲,那其中的意思不能夠參悟到,偶爾能聽清幾個音節,卻無法完全聯想和猜測整句話的具體含義。

窗戶上的水幕像是一片被豎立起來的沙灘那樣密集而迅速。不經意間,孫悅看見了大壩上的司同和楊輔子以及兩個不認識的人,他們像野草一樣在狂風驟雨中紮根在渾黑的白海大提上。司同的手上上下下地揮舞著,像是砍著看不見的東西,能感到他竭盡全力嘶喊的力度。

然而一種模糊的資訊在孫悅的腦海中形成了,某種混沌的想法凝結成鋒利的針尖,刺破了風雨的屏障。最後他憑藉腦海中的資訊,省悟到了——衝進北屋。

那三位不速之客警覺地用視線和行動鎖定了孫悅,所有人都看著他,他卻在杜七郎的刀具中隨手拿起了一把刀。隨即衝了出去,跟在他後面跑出去的人是那三位不速之客,隨後是杜七郎和杜安康。

他們像是被鎖鏈串起來了那樣,緊緊地互相追逐。拐出了南牆,孫悅霍地站下來,他們也站下,一起注視著遠方的司同一行人。

孫悅因為司同的請求,所以馬上奔跑過去;中年人一行心中駭然,驚怵地看了一眼奔騰的大江,奔跑過去;杜七郎和杜安康因為母親和好奇的緣故,跟在最後面。

然而他們的心境無法統一,孫悅雖然知道白海中隱藏著什麼,卻不能夠設身處地的去體會蘊藏的危險,也不能看清面臨的驚駭處境,相反,暴雨狂風激盪著他全身的熱血,使他心裡燃燒起某種無法言明的期待和興奮。

中年人一行深知甚至是被迫接受了包含誇大成分的資訊,懷揣著對預知恐怖的畏懼,和對草率舉動的司同的憎恨;杜家兄弟則只有不能揮發的鬱郁。

蛤蟆仙人從水中露出了一次頭,短暫地吸飽了空氣,隨即又潛了下去。這時候,大提上的人都清晰地看見尖刻的粉光由蛤蟆仙人的口中散發出來。

司同快步向孫悅迎了過去,孫悅經由橋上,奮力地奔跑。水中的拉鋸戰隨著司同和孫悅碰面而結束了,孫悅手裡攥著一把雕花用的精鋼刀子,這是杜七郎的吃飯家伙。它在杜七郎的手中騰挪輾轉,能刻出惟妙惟俏的食物。

在司同的手中只是劃開皮膚放出血液的工具——他挑了順眼的圓刀。視線繞過孫悅落在面目憤怒,剛剛站腳的中年三人一行,最後掃了一眼杜家兄弟。冷靜地帶著孫悅往之前站腳的地方走去。

帶著羅盤腕錶的年輕人幾步飛奔跑到司同的面前,吼叫:“你要幹什麼?”

司同說:“驅邪——”淡淡地掃了青年一眼,“你來幫忙嗎?”

“你!”青年目瞪口呆。輕蔑,冷酷,滿不在乎地瞟了瞟別的地上,是那種毫無敬重的語氣和態度,“請交給專業人士。”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棕色的工作證夾子,許多老師和警察都把工作證放在這裡,但拍下來的雨擋住了這張證件的所有資訊。

青年傲慢地推了推司同的肩膀,很輕,隨後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瞄著司同,等待他預想的那一幕的發生。中年人和那個司機也終於趕到了,他們兩個默不作聲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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