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冷漠之死(1 / 1)
司同的面色青黃,他感到隨著鮮血從傷口中流淌出去,血管彷彿乾癟了一樣。身體和精神感到異常的疲憊和倦怠,淚水已經被嚇得消失不見了。
司同驚異地發現自己的血對冷漠沒有剋制的效果,冷漠迅猛地吸吮的動作中,司同的血液像是被一個管道所引領著一般遊動過去。冷漠的風采在鮮血的洗禮中越來越越亮麗了,它的眼睛黑得發亮,像水底撈出的石頭子那樣異常的黑異常的潔淨。
血液要消失殆盡了嗎?司同不禁產生了這樣錯愕的想法,他覺得血管的肉壁貼合在了一切,生命和活力統統隨著血液的流淌而消失了。
冷漠全身一僵,甚至冰冷的舌頭都僵硬住了,它的眼睛瞪得很大,一下子撒開了司同。雙手扼住喉嚨,退了幾步就倒仰了過去。哀嚎痛叫地原地打滾。
“不!不!你!”冷漠指著司同難以置信地說著。
司同捂住臉上的傷口,一些血液從五指間流淌出來,他要站起來,腳底下一踉蹌,絆了兩步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出去幾步。
冷漠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破碎,像是脫落的石塊那樣,所有脫落下來的黑色物質像是沙子。“不要!”
冷漠的聲音傳遍了魔洞內部,在鮮血的燃燒之下,它遭受到了火焰的炙烤,無形的無法消滅的火焰在它的身體中漸漸分解它的力量和全部。生機的漸漸失去令冷漠體會到了疼痛和惶恐,以及不甘。
司同最後在孫悅的身邊栽了下去,倒在了一側,冷漠臨死的尖叫像利劍一樣穿過了司同的耳膜,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個深刻的烙痕。在他昏迷的最後一刻,他看見冷漠的身體煙消雲散,化成飛灰,黑霧飄揚,宛若虛假的蝴蝶翩翩飛舞。
隨後閭山的弟子們烏央烏央地湧進來,一時間就把寬大的洞穴佔據滿了,隨後司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像是被一塊黑布包裹。
司同昏迷的三小時後,他進入魔洞的第二天下午傍晚。
張立鳴、包勉成、孟慶芝、糜非率在閭山紮下的簡易宿營帳篷中先醒了過來。他們四個人各自受傷不輕,其中屬孟慶芝最為嚴重,他乃精神受傷,需要慢慢恢復,而後來又強行地使用了敕令兵馬的符咒。更加雪上加霜了。
張立鳴揉著太陽穴驅散疼痛,腦袋發木地看了看外面的酒紅色夕陽。生的美妙把一切力量都調動起來,他拖著沉重的身軀坐了起來,一一叫醒了包勉成、孟慶芝、糜非三人。他本不該打擾他們三個,等待他們自然甦醒。
可張立鳴迫不及待想分享生的喜悅,他第一次感到世界這麼美好,清涼的風從帳篷的縫隙中吹進來,肆意地在他的面頰上翻滾,他甚至感動地哭了出來。
包勉成“啊”的一聲醒了過來,之後孟慶芝和糜非一起醒了過來,糜非慢吞吞地睜開眼睛,望見灰色帳篷頂的時候猛地坐起來。左右顧盼,腦袋如撥浪鼓似的。
“逃出來了!”包勉成慶幸地說。雖然閭山素以降服外道邪魔為正直正任,但生在此年代中的他們四人尚且沒體會過死亡和生命的博弈。於是在生命推翻死亡後,他們所得知情況的第一刻的時候激動不已。
孟慶芝哈哈大笑:“還是把它炸了吧!這一下可不會有什麼魔物了!”他且這樣說著,外面就傳來了轟隆轟隆的聲音,之後就是石塊跌落的聲音,整個嶺北山都跟著震動了。這間脆弱的帳篷險些被震動搞得四分五裂。
包勉成經決地掀開窗戶上的布,向外一看,濃煙滾滾翻騰,閭山弟子大概在濃霧的外圍觀看著。等濃霧緩緩散開之後,魔洞那座山就成了廢墟,但許許多多的魔物也都在這一刻逃竄出來,閭山弟子早有準備地撲殺上去。
和之前的膽怯不同,如今他們信誓坦坦地出劍,像割蔬菜一樣。糜非的腦袋湊過來,貼著包勉成的面頰看了一眼,對孟慶芝說道:“還真叫你猜對了!走!出去殺一番!”轉身迅步地要走去拿劍,卻忽地面色一白,拉動了痛處,隨即停下喘息。
張立鳴指著糜非哈哈一笑,痛處也震得疼了起來,卻又難以停下笑聲,只得急促地呼吸。包勉成和孟慶芝都樂起來,也都拉扯得疼處,既疼痛,又覺得十分好笑。
帳篷門簾從外掀起來,探進來一張白白的孩子的臉兒,眼睛浮現出笑意:“四位師兄好,四位師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師父令我在這候著,四位師兄什麼時候醒了去見他。”
包勉成道:“小小師弟,你師父是誰嘛?我們剛醒,還不能活動呢!哎,我先問你,我們兩朋友現在怎麼樣。”他們雖以師兄弟稱呼,完全是客氣的稱謂,並不認識,但見那孩子可愛,就也討厭不起來,所以包勉成逗逗他。
餘下三人面色嚴肅起來,全盯著那張笑臉似是逼問一樣。
那小孩聽得張糜包孟四人的威名,又知道他們在洞裡走了一圈,實在令人敬佩,見他們嚴肅,不由害怕了一些。嚥了口水聲音甚小地說道:“他們也都活著,就在一邊的帳篷裡。”
糜非拿起劍說:“走吧,咱們去看看吧。欠人許多分救命恩情,要怎麼償還呢?”
包勉成嘆息一聲:“這還不好說,便誠心相交,之後早晚有你糜非效力的那一天嘛!小小師弟,回去告訴你師父,我們四個一會兒再過去。”
眾人便要出門,那孩子張臂攔下,心下發虛,囁嚅道:“我師……師父說你們醒了就……就去見他。”
糜非摸摸孩子頭頂,那孩子似是極其老實的,眼神遊移不敢望他。糜非笑哈哈地對幾人說道:“這次來的一行人裡,有收徒資格的無非是宋丹陽、晁戒和朱喜吧?朱喜四個徒弟我都見過,略比這小孩兒大幾歲的樣子。那或許是宋丹陽或者晁戒的徒弟吧!小孩兒,你回去告訴你師父先等一會兒。”
那孩子將糜非的手推開:“我師父說了!叫你們醒了就過去!”
張立鳴道:“你師父是誰嘛?好吧,你讓宋丹陽或者晁戒等一會吧。”他本以為以大名稱呼,這小道童便知道他師父不夠命令他們四人的。
哪知小孩兒倔強地說道:“那不行!你們要是不去,我師父就該怪我了!我師父的名諱哪裡是我叫的?去你們的吧!”
張立鳴微微笑道,略帶玩味地抱去拳頭問:“那好,敢問尊師貴上下!”他並非戲謔,只是逗孩子那樣的態度。
那小孩的小臉忽地紅了,小聲:“上宏下凡,倪宏凡道長!”
張立鳴倒吸一口涼氣,腦袋中猛地抽動了一下,和餘下三人對視一眼。包勉成、糜非、孟慶芝都震驚而略有拘謹地嚴肅起來。
“你師父……不,您師父,不!倪祖爺眼下在此處下榻了?”張立鳴道。
“是,我師父讓你們過去,他就在把西南的那間帳篷裡休息呢。”
眾人的面目莊重起來,走出帳篷辨別方向,果然看見了一頂灰色的帳篷,四人迅步走過去。在帳篷前住了腳,整理衣襟,恭恭敬敬地跪下來向帳篷磕頭。此時那小孩兒也跑了過來,看著張糜包孟四人,惶恐地繞了一大圈走到帳篷簾子前,掀起一點兒簾子鑽進了帳篷裡。
張立鳴叩頭道:“二十七代弟子張源字拜見師祖爺,向祖爺請安。”
孟慶芝叩頭道:“二十七代玄裔弟子孟源焦拜見師祖爺,向師祖爺請安。”
包勉成叩頭道:“二十七代弟子包源作拜見師祖爺,向師祖爺請安。”
糜非叩頭道:“二十七代弟子糜源昌拜見師祖爺,向師祖爺請安。”
這四人頭不敢抬起,身子不敢站起,後背不敢直起。
帳篷簾子猛地被掀起來,那個道童站在門口說道:“你們進來吧!”
他們四人這才站立起來,不敢有絲毫大意地恭敬地向這位小祖爺諂笑著。
閭山派法名都只有一個法字在中間,或者是道字,道字與法子永久迴圈,輩分高的會轉郎職。不過閭山分支門派多,部分分支按照淨名字輩。靜明的字輩是:天德高無量,照明自古今,玄元聞見處,總合聖賢心。道德宏清靜,法源廣大成,東漢有章數,功果保忠禎,守本高無量,昭明自古今。
張糜包孟四人乃是二十七代,往上捋,宏字輩整整比他們四個高了四輩,宏字輩的祖爺已經不多見了,所以他們四人有這個反應一點都不稀奇。而倪宏凡道長便又是個中佼佼者,德高望重,已經多年不大出面了,卻不知道什麼事情驚動了倪祖爺。
帳篷裡已經坐著三位熟人了,分別是宋丹陽、晁戒、朱喜。張立鳴等人走進來的時候,他們三個分別站立在一側,一是恭敬有加,所以理該站著,二是環境艱苦,沒有椅子可坐。朱喜向張立鳴用了個眼色,向前一指。
椅子上面一位頭戴一字巾的乾瘦如材的老道正雙手結子午決打坐凝氣。張立鳴四人剛站到一側,老者微微張開雙眼,吐出幾口氣,才緩緩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