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驚險(1 / 1)
這是一次令眾人為之拘謹而不敢肆意的會面,即便倪宏凡道長和藹地笑了笑,眼角延伸出去的皺紋疊加到一起,像合起來的紙扇。
張立鳴半低著頭顱,看著腳邊溼潤的土地愣神,他錯愕地在心中對比起來,以倪宏凡道長之風采,對上虛假或者是冷漠兩個魔物,有幾分勝算。想來想去,竟也捉摸不出答案來。
朱喜素來擅長交際,胖子給人的印象總是溫和可親的,他眯縫著眼睛介紹了張立鳴四人。又向張立鳴四人說道倪宏凡道長此行目的。
眾人聽得朱喜說透過大六壬佔得洞中有“大妖”,每個人都彷彿順著脊樑骨澆下來冷水,不由自主地震顫一下。
張立鳴將洞中的事情作了一個總結說:“洞內又兩個開啟了神智的魔物,一魔物為虛假,沒有身體,一魔物為冷漠,已是人身。虛假死於冷漠之手,不是冷漠一合之將。而我們也不知道冷漠竟是怎麼死的,它向我們奔來之後,我們就暈了!雖然我不知道大妖是什麼樣的水準,但以它的能耐,已可讓我們不可企及了。”
隨後,張立鳴便一一將起了洞中的種種事情,說道靜真追一個朋友的時候,他不禁疑問地自問道:“靜真似乎不到二十歲,他的朋友長得十分年輕,但後來冷漠說道是他的這位朋友替冷漠開啟了神智,且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靜真的朋友死的時候很年老了,但虛假展現出來的形象是青年形象。”
孟慶芝擺擺手說道:“不對,虛假所展現的咱們親朋好友的形象,都是死前的模樣。”
張立鳴說道:“那這就說不通了啊!莫非是我記錯了,虛假所變幻出的和冷漠所提的並非是一個人?我記得靜真追趕虛假的時候大喊‘陶澄塵’,而冷漠所說的,也是‘陶澄塵’吧?”
“什麼?陶澄塵!”形象莊重的倪宏凡道長猛然睜開雙目,似是驚愕地用模糊的眼睛盯著張立鳴的面頰說,“這人長得十分俊俏,一雙眼睛黑似墨譚!”
張立鳴先是一愣,不知道倪宏凡道長為何略有失態。一時間有些慌亂了,倉促回想,他們一直遠遠地追著虛假變幻的陶澄塵,具體模樣倒看不清楚。直到最後和虛假面對面的時候才看清了一些。
“說啊!”倪宏凡身輕如燕,輕飄飄地站立起來,迅步走到張立鳴身前,一把抓住張立鳴的手腕。眼神如刀,急迫萬分。
“是……是!是這樣!”
“他們兩個人在哪裡?帶我過去!”倪宏凡沉聲說。人雖老了,氣勢都沉澱下來,滄桑的氣味不再是懷舊的用處,令人覺得不敢抵抗。
晁戒在前面帶路,腳步甫一緩慢,可倪宏凡越走越急,晁戒只得越走越急,眾人跟在後面。耳邊具是風聲、打鬥聲,煙霧散得不乾淨,令人覺得嗆鼻子。幽舟派的殘兵敗將全部被俘虜,關在閭山弟子圍成的圈子裡。
張立鳴低聲問朱喜:“怎麼回事到底?”
朱喜反而傻傻地看張立鳴:“我怎麼知道!這洞內大妖遠不是我們三個能抵抗的,所以上報了閭山祖壇,便因倪祖師爺距離最近,只得驚動他老人家。我倒要問你。”張目看了一眼前面倪宏凡的背影,“靜真和孫悅是哪門哪派的?”
“我怎麼知道!沒有告訴。”張立鳴說。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他急忙站住腳,閉上嘴,看了過去,便見鍾矜衿在前面一頂帳篷簾子邊兒站著,正從簾子縫隙向裡面看著。
晁戒咳嗽一聲,驚得鍾矜衿急忙轉身,見這一眾人後便低下頭。晁戒對她使個眼色,她迅步走到最後面站在張立鳴身側。
眾人進入帳篷,便見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倪宏凡問:“哪個是靜真?”
“那個……”糜非指著右側。
司同本已半醒狀態,但四肢仍然疲憊乏累,痠疼難忍,他歷經幾場惡戰,身體和精神已經十分倦怠了,因此一時間尚沒有直接醒來。此刻眾人進屋後,便聽得許多動靜灌入耳朵,一時間清醒了過來。
不過出於生物的本能反應,司同並沒有直接醒來,而是聽著他們說了什麼。
倪宏凡的視線看向司同的時候,忽然見到孫悅身邊的一全劍,心中驚了一下,走了過去,讚不絕口:“真是一把寶劍啊!”
他且要去摸劍的時候,忽然被一隻手按住了手腕,此人便是孫悅。孫悅也在他們一行人進屋後醒轉了過來,實際上他在之前的爆炸聲中就醒了差不多。
看了一眼所有人,孫悅道:“這是我的劍!”他視線鋒利如刃,令幾位大法師心中覺得不舒坦。
倪宏凡鬆了手,提起一口氣吸進腹內,轉頭面對司同,卻是問孫悅:“你是他的同伴,可也認識陶澄塵這個人嗎?”
孫悅心中一緊,面目卻佯裝輕鬆:“不認識!”
司同聽得陶澄塵三個字的時候,心臟撲通撲通之跳。便感覺上方有一人將面目伸了過來,道:“別裝睡了,起來吧。”
孫悅擋過來,以劍橫在身前,眼神不善:“這是我朋友你要幹嘛?”
張立鳴等人心知孫悅處處維護靜真,但此刻不同平常,倪宏凡乃是德高望重,輩分極高的人,且不說自身功力如何,若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閭山。
司同從床上坐起來,他本沒受傷,卻因被吸了血,渾身無力,連臉色都蒼白幾分,但仔細一看,全身的皮膚都白了幾分。他的眼睛卻更加的黑,更加的亮了。
他裝出精神抖擻的模樣,摸了摸下顎上的傷口,坐直身體道:“我是靜真,我們兩個要下山了。”起身要走。
晁戒攔住他:“請回答我們祖爺的問話。”
孫悅背上一全劍,說道:“是你祖宗,又不是我們的祖宗!讓開!我們二人受閭山弟子之託前來救援,怎得你們這麼不知好歹?”
司同看那老人,只覺得沒有什麼好事,同樣語氣生硬:“請讓開吧。”
“陶澄塵,你果真不認識嘛?”倪宏凡說。
司同不動聲色地積蓄雷咒,說道:“天底下有多少個陶澄塵?有多少個孫悅?有多少個靜真?是不是每一個認識陶澄塵的人您都得這樣逼問逼問?豈不是可笑。”
本是一句無奈的話話,傳進倪宏凡的耳朵裡反而成了至理名言,倪宏凡化作刀子的皺紋和麵頰頓時鬆了下來,便又笑了笑,平和萬分:“是。二位先留下吧,我們好好感謝你們。”他輕鬆許多,看似之前霸氣外露,內心實則緊張無比,後背都泅著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