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瘋狂(1 / 1)
內外陣團團轉動,叫人分不清反正左右,意欲擋下左來的刀,右來的刀就逼迫而來。這陣將符令五官的威力發揮出幾倍還多,司同、胡亦戊、胡瀧三人身上血印淋淋,已多處傷口,司同赤裸上身,所受之傷更甚。所幸他們三將內外距離控制得好,那刀只如蜻蜓點水,破皮而不入肉。
司同上半身血跡似有若無,片刻時間鮮血緩緩淌出,他卻還不覺得疼痛,只是全身血液奔湧,彷彿腦海中都跟著爆炸了!
孫悅大喊一聲“猖狂”,將身站立起來,他已如同雨中殘影,便似那被風吹得簇啦啦擺動而近滅的蠟火。所幸力氣還有一些,雖動彈便疼,想必生死已經是小事。
孫悅猛地舉起一全劍,打出乙劍進道若退。此劍打出,他的手臂倏忽落下,如墜石一樣。
晁戒猛回首轉身,手撩上衣,露出腹部,腹部上纏繞著一把金光四射的銅鏡。一根皮帶由鏡子兩側邊沿的圓孔穿入,於背部打結。他手繞到身後摸住活繩一拽,結開鏡落,前手接鏡徑直高舉。
晁戒大叫一聲:“八方野鬼,五方妖魂,三才大將,速速聽宣!敕令八方野鬼於賬下俯首!”
寶鏡爆發出一道精光,於精光中一道月牙劍氣射來,八隻赤裸的,腰腹綁草,頭戴草環,手拿木叉的綠鬼從地底鑽出來。適逢乙劍射到,八根土褐色木叉共同舉起,叉住月牙劍氣。
兩把木叉各叉月頭與月尾,四柄木叉各叉月牙中央,餘下兩叉從下方挑叉,劍氣輕輕悠悠,飄飄蕩蕩地飛揚出去。如同失控的汽車,搖搖晃晃,已不見其力度。劍氣於空中消散。
晁戒又敕令,八方野鬼便一一圍住七道黑影,實乃第三圈。可見司同若要突擊出來,實屬不易。然而司同等人已是強弩之末,難以為繼,雷咒施展卻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那匕首或許能殺人,卻不能殺黑影。
八隻鬼在外圍叫叫嚷嚷,附和歡慶,一一叫陣,這八隻鬼瘦如枯槁,可見肋骨,髮色暗淡,形似稻草雜亂。
“啊!”胡瀧大叫一聲,手臂被削去一塊肉,白花花地肉落到地上蹦跳。鮮血奔湧而出。
司同打出一道雷咒,將那黑影所持兵器打得偏頗一些,救了胡瀧一命,否則那劍,胡瀧便頭顱落地。
司同心中愴然,忽感到紫柊瞧不上自己並非無理取鬧,想當年羽天令天下震撼,誰人敢與爭鋒?當真豪爽萬分,令人神往。司同狠狠心,今日裡縱然要死,也得死得其所。
司同向前衝去,不再醉心防守,然而一柄短刀順他胳膊而來,一柄短劍順他肩膀而來,他若後退,可避開短刀,已匕首擋劍,不過下次再衝上來仍是一樣道理。
硬捱了一刀,司同只覺得刀刃撞到了骨頭才停下,或許骨頭上已有刀痕。他甚至聽見刀入肉皮的聲音。雷咒將短劍打得偏了一些,劃在胳膊內側,彷彿削下一塊肉。
司同受了兩傷,流留不盡,眼前一黑,近乎於昏迷。將牙齒錯得格格直響,方醒覺一些。匕首插進黑影腹部,右手掐住右側黑影脖頸向前一推扣到地上。衝破內陣,尚有一外陣不能拖泥帶水,需要一氣呵成。
內陣雖破,外陣難以再破,司同向前一栽,身上便出現幾道傷口,雖說不深,也有半寸。自損八百,傷敵八百,中了幾傷,便揮出幾刀。
晁戒心中一愣,與宋丹陽對視,他們隔著三從人鬼,見到司同佈滿血色的眼珠,那眼神似來鏇肉的禿鷲!
晁戒驚道:“此人對自己竟如此狠心,寧死不屈。師祖爺是否弄錯了,此人不能降服,只怕與魚死網破,要死不要生!”
宋丹陽擺擺頭,深知後背具是冷汗,心落懸崖,如身置冰庫:“他寧死也要殺了你我!那是殺人的眼睛!”猛地大喊,“朱喜!朱喜!”
司同雖無突破而出的架勢,卻令宋丹陽膽寒,急大叫朱喜只為堤防他切要小心。
世人暴戾,常擅鬥狠,逞兇,動輒傾覆身家只為出一口氣,然而誰能將性命如此輕視?唯有這人,不為錢財名祿,不為鬥狠逞兇,單為殺人!
一頭猛虎不可怕,一頭渾身傷痕、瀕臨死亡的猛虎才更可怕!
司同不顧防備,只想衝出來,鑽褲襠也不覺得丟人丟臉。像凡人打架一樣,猛地高躍抱住一人上半身,向上攀爬,屁股上捱得幾下。猛地向下一翻,從外陣中出來。
八隻野鬼怒目圓瞪,將木叉打出,司同冷冷地一笑,將匕首都也放下了。赤手空拳撲上去,那鬼沾得他一絲血,便嗷嗷大叫,如被火燒。躥出幾米,不敢靠近。
晁戒面色一灰,怎麼如同靜真是鬼?八隻野鬼躲靜真如躲瘟神?他駭然後退一步,便要敕令召集兵將,忽見得一道什麼東西從側面飛來。向後一退,手印鬆開,一石塊由面側飛過。四方卻安安靜靜,不見一物。
司同奔朱喜撲去,朱喜急忙解開內外陣,敕令它們轉身回來救援。司同如豹子一般矯健,追得朱喜直跑,那七道黑影一時竟追擊不上。這樣的場面實在惹人笑。
宋丹陽只急道:“晁戒,晁戒,快請兵來啊!”
晁戒“啊,啊”地應聲,便又要敕令,又有一石塊橫空射來。點到他的肩膀上,晁戒“啊”的一聲,身體一趔趄竟險些摔倒。
朱喜更顧不得結印,結印時跑得不穩,只得鬆開手印,符令五官便破開了!晁戒屢次結印,都被打斷,便驚得顧盼左右,卻見孫悅已奄奄一息了,竟是何人投擲得石頭?
朱喜大叫:“你們兩個,還看著幹嘛?”他翻身看了一眼司同,向山坡上爬去,一面結印,他雖胖,卻爬得很快,爬到坡上時印已經結好。正要念咒,忽地手上一疼,什麼東西打到筋上,就見一顆石塊落了下去。
朱喜從石頭來路看去,乃是一株大樹,樹冠茂密,是藏人之所,卻不見有一點動靜。司同爬到半腰上,呲牙咧嘴如一瘋虎。
朱喜擲石頭下去,司同肩膀受撞,跌落一番,停下後復向上爬!朱喜又要踹許多石塊下去,後腦忽地被石塊狠狠地砸了一下,疼痛非常,他回首去看,仍不見人,乃是另一株樹。兩顆樹所隔八九米的距離!
朱喜端詳著,一塊石頭迅猛擲來,砸到他的額頭上,力度之大令他覺得頭顱都要破碎了。捂住額頭,鮮血緩緩流下,似蚯蚓一般。他已經膽寒非常,顧不得疼痛,只想敕兵將來解圍。便結印,司同已經快要爬了上來,又有石頭打中朱喜的脊樑,朱喜忍痛敕咒。正要成功的時候,忽然一石砸中膕窩,腿向下一彎,身軀猛地失重向前撲,滾下山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