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雷咒(1 / 1)
“住嘴!”倪宏凡氣急敗壞,臉色漲紅如爛掉的西紅柿那般。
魯憨兒果然閉嘴了,一臉壞笑:“當年爺爺看你是塊料子才栽培你,你可知韓信受胯下之辱?勾踐受夫差之辱?這全在激勵於你,不料你如今見到爺爺,也不曉得見禮,也毫無客氣尊敬!”
倪宏凡慍怒道:“魯斟楷,昔日受辱我焉能忘記!當年救得一女子逃離你的魔抓,我幾即便受辱又能如何!”
實際上他這些話說的言不由衷,全是為了找回面子,省得令身邊幾人誤會,傳將出去。屆時他便顏面掃地了!
魯憨兒道:“好哇,好哇!你可知道你救的是什麼人嘛?那人乃是江相派一支掌派的女兒,素來最喜歡做的事便是姦汙年輕的漂亮男人!只見誰長得好看,便擄到家裡,睡過後用刀再閹,隨後剁成肉塊餵狗!她有兩條狗,兩天便吃一人。你覺得救了一人功德無量,豈不知救她一人,便又有百人千人慘死!”
倪宏凡色變,恨不得立時打死魯憨兒,陰險之色於眼中浮現而過。當即呵斥道:“你們三個還不動手!任由他在這裡胡攪蠻纏!魯斟楷,你素來是道門中的卑鄙人物,別人不認識你,只因你不常走動,我卻看清你的面目了。那姑娘明明就是良家子女,竟然被你編造成了魔鬼一樣。朱喜,你們快動手!”
朱喜等人向前踏出一步,他們之前尚且忌憚名譽一類,故此沒有全力出手,但遭到慘敗後也都顧不得許多了。不過便出現了這些變故,如今倪宏凡叫他們出手,正中了他們的心意。
朱喜指著魯憨兒說道:“你這人說話顛三倒四,胡言亂語!定然不是好人,把一個平白姑娘侮成了惡毒的妖女,實在可恨。你既然對他們二人以師伯的身份自詡,可見你們三人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
晁戒和宋丹陽二話不說,各自施展神通。宋丹陽只有三頭綠毛羅剎在身,雖多有忌憚,卻只能放了出來。晁戒卻帶有兵將在身,敕咒之下五百兵將現身,從四方撲了過來,朱喜帶有五百騎馬兵將,敕咒之下,由四處撲來。
一時間啊啊嗚嗚地衝喊聲音在嶺北山這處東側響了起來,孫家堂營兵馬迅速縮到孫悅身邊,一千兵將圍成包圍圈。
魯憨兒緩緩的走到司同身邊,像很有自信一樣,倪宏凡心中發毛。他今日有廣大神通,按理說,魯斟楷該只多不少!否則如何敢在千人中閒庭信步!
魯憨兒後背具是冷汗,依照他的想法,司同和孫悅死了就死了,等他功力回覆,任意去報仇來。只是那把劍卻不能落在別人手裡,看準誰拿走的,再偷摸取回來就是。山石道人卻不聽,非要魯憨兒趕來援救,將掌門戒指舉起來,不來便是對歷代祖師不忠。此罪名甚大,魯憨兒只得來了。
魯憨兒為難,他如今之修為,單論神通,尚且不是孟慶芝對手。憑藉一身武術而已,然而道門對決,武術只得配合神通而已,純粹武術無用。
想抱起司同,然而魯憨兒身高不足,只得攙扶司同起來,瞧見一眼司同手中揉成一團的紅紅白白的道裝,他道:“我可被你害苦了!”
司同冷眼掃視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金戈鐵甲,於魯憨兒攙扶走向孫悅那側。這一千之數字寫在紙上,或者由口中說出來,總是不大壯觀的。然而身在其中,才能感到這中生死驚險。一千兵將把嶺北山東側這塊一千平方大的砬灘站滿了,只待倪宏凡一聲令下,便摧枯拉朽地衝刺而來!
屆時,眾人如同草芥一樣任由宰割。
倪宏凡向前站一步,意氣風發,猶若等待魯憨兒叩頭求饒。
魯憨兒搖搖頭對司同說道:“若平時,一招我便殺他!”
司同身上帶傷,說話抻帶五臟六腑都疼,他卻執意說話:“吹牛。”
魯憨兒眉頭一皺:“頂多兩招!”自信非常。
司同瞥他一眼,信了。他又瞥了倪宏凡一眼,這人怎麼一直不出手呢?難道是自持身份,又或者小覷我們。卻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司同走到孫悅身側,二人都站著,都如殘柳,孫悅眼中有光閃過,司同心中默契,湊耳上去。孫悅低語喃喃,司同一直看著南方很遠的地方,這個姿勢,就像倪宏凡將頭微微揚起那樣,保持了很久。
司同站力氣身體,臨此關頭,他只覺得一切都平淡了不少。缺少了許多豪言壯志,反而想說幾句笑話,由衷而發。
複述給魯憨兒後,司同靜靜地靠在孫悅偎著的巨石上,石砬灘上,巨石比比皆是。
魯憨兒複雜地凝視司同和孫悅,彷彿有一句至關重要的話卡在嗓子,終究嚥了下去。上前一步:“讓開一條路,放孫家堂營的人離開!”
朱喜等人嗤笑,無稽之談!
胡亦戊將劍持在胸膛:“我們寧死不肯讓你自己在這裡受難!孫執劍!”
孫家堂營義憤填膺,紛紛表示不走,寧可戰死。
孫悅聲音嗓啞,猶若一線遊絲,然而力壓眾人喧譁:“無畏犧牲而已!怎麼能為我自己令你們喪生呢?”
魯憨兒聽得皺眉,怎得是個這樣的傻子。他之所以肯幫忙,只是覺得孫家堂營的人馬要連累與他們。否則豈肯低頭求人。
胡亦戊道:“孫執劍,你不要說了!我們都是一個意思,寧死不屈!咱堂營還沒做過這麼憋屈的事情,怎麼將執劍的生死拋棄,換眾人苟且偷生!”
孫悅橫目,目視司同,司同受意,轉達給眾人:“你們別辜負了他的好心好意!今日這事,不由得你們了。倪宏凡!朱喜!晁戒!宋丹陽!孫悅的劍法你們可否覺得厲害,孫悅說了,你們若是給孫家堂營開一條生路,放眾人離開。他就將劍法奉上,此劍法就攜在他身上,你們殺了他自然拿到手了。”
這是謊言。降魔劍法和八卦武藝均要領悟參透,而無文字記載。
倪宏凡有高明神通,雖覺得孫悅劍法驚異,卻不動心。但若令人信服,需給予人好處以封其口。倪紅凡知道朱喜等人都心了,他們各有白紙一樣的徒弟,不需要回爐重造,只需要直接修煉即可。
他目光掃出,果見三人目光殷切,雖嘴上不說,意思已經傾瀉而出。放走甕中之鱉,輕而易舉得一高超神通,實在是妙事。
倪宏凡朗聲道:“修行不易,我今大開慈悲之門,你們速去逃生吧!千米之內不得回頭,否則必殺之。”
朱喜與晁戒敕令,兵將中開出一條寬闊出口。
胡亦戊為首眾人全然不肯離去,孫悅低聲道:“你們快走!日後再替我們報仇也不晚!不至於都在這裡栽跟頭!”
司同閉上眼睛,揮揮手道:“走吧!我們未必會死,人多反而不好逃生,你們先走,我們才能作打算。”
孫悅只當司同撒謊哄騙,便點頭稱是,胡亦戊等人經這一勸,生出退意。他們並非是孫悅身側人馬,只略盡忠誠而已,如今已被屢次勸說,自然能求生不願意求死。又聞司同的話信誓旦旦,眾人相信了大半。於是一一別過後,從那條兵將中分出的路離開。
孫悅又對紀薇子道:“此劍,你拿走,待會自己逃吧!劍不能落入他們手中。”如交代遺言。
司同微微笑道,他只見紀薇子看孫悅的眼神滿是傾慕,卻毫無半點樂意的意思。他說道:“生死未知,不要這麼喪氣!”經過方才歇息,腦海中的混亂梳理了一些,如果令魯憨兒來送死,魯憨兒自然不幹,必定有所依仗。
“靜真,我只向你問一人而已,陶澄塵與你是什麼關係。你若交代清楚,我便放你自由,不必以死相拼。”倪宏凡說道。
“什麼!”魯憨兒驚叫,不可置信看司同和孫悅的臉,“靜真!你,你認識陶澄塵!”
司同警覺地看著魯憨兒,面無表情,只是眼中寒冷:“怎麼?你也想來逼我嗎?我的好師伯!”
魯憨兒將頭一搖,面色窘態浮現,說道:“那倒不是,陶澄塵之厲害與我不相上下,他若是找到了那件寶貝。我就更不是他的對手了!只是有件事我想當面問清他!絕非惡意。靜真,我們若脫險了,你能不能告訴師伯他的訊息?”
司同倒是驚訝,認識魯憨兒至今,不見他有這幅模樣過。即便師父也要拿出掌門戒指來才能壓住魯憨兒。而他卻還不能分辨魯憨兒所說真假,但真假已經無妨,陶澄塵已經死了,他倒是可以在魯憨兒這裡得到一些陶澄塵的事情。
司同將頭揚起,篤定地對倪宏凡說道:“你發兵吧!我絕不說出陶澄塵的下落,你今天打死我也無妨!陶澄塵會替我報仇,你若是有把握也殺了他!儘管來殺我吧!”
倪宏凡和魯憨兒具變色,他們所作所為無非試探陶澄塵是否在世以及司同是否知道陶澄塵的下落,聽司同所言,非但知道,關係還不一般。否則陶澄塵憑什麼為他報仇呢?只是他們不知道虛假只能變幻成死人的模樣,而倪宏凡本是有機會知道的,可是當張立鳴說出陶澄塵三字時,倪宏凡便揮手打斷了張立鳴的話。
魯憨兒正色道:“倪慶餘!你小子活膩了!你敢傷靜真一根汗毛,我就宰了你!”並非玩笑,說此話時,一股寒氣從魯憨兒身上流露出來。極似一併利刃的毫光。
倪宏凡冷哼一聲,號令一千兵將:“衝鋒!擊殺魯斟楷與那鬼道,留下另外二人活口!”
千人千馬爭鳴,衝將而來,如從封閉的瓶子中急湧而出,井然有序。喊殺聲震盪得天空白雲都化為飛絲。
魯憨兒剛要有所作為,司同從腰上拽下道裝撕開的布抖開,布上符咒血紅,觸目驚心。此咒司同畫了兩張,另一張仍然卡在腰上。
此張符咒向東,碩大符咒飄飛,司同敕咒,一道極寬極亮的雷光霹靂,刺啦啦地爆發出來。這光幾乎將司同的臉隱沒在後,只得恍惚看清他那一雙充滿了怒意的眼。
朱喜、晁戒、宋丹陽、倪宏凡大驚。
朱喜急得大叫:“撤,撤!快撤!”
然而此聲在雷咒的鳴叫聲中如同蚊鳴,他正要敕咒。
雷咒已然推出,氣浪翻滾,塵土翻飛,“嗡”地一聲餘音猶存的鳴聲中,雷光爆發出最耀眼的光亮,眾人閉目手遮,避光。卻仍感光芒之刺目,風聲之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