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魯憨兒過往(1 / 1)

加入書籤

魯憨兒正東想西想的時候,思緒一下子整理清楚。他從椅子上跳起來說道:“我們可以趕去連雲港求醫!千手觀音葉青芳就住在那裡,葉青芳能醫能毒,手裡有一本萬毒寶典。依照我的意思,休息一晚上,明日連夜趕過去!”

說著,他看向了山石道長,欲言又止。較為神秘地露出了一個笑容,靠住椅子悠然將頭抬起。

山石道長眉頭一皺,爾後磋嘆,目光望向牆壁,彷彿回憶久遠之前的事情了,又嘆息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也是個辦法,以毒攻毒,總是比純粹的醫療來的快一些。但想離開鹽城著實不容易,要安排妥當後再動身,以免出了差池。”他又轉頭向魯憨兒說道,“師兄,我已經不大下山,如今已經下山幾次,卻不能再出鹽城了。麻煩你帶著靜真和孫悅前方連雲港求醫!”

復又向司同叮嚀道:“葉青芳乃是我的舊友,她這個人脾氣古怪,雖然不會提出救一人殺一人的要求。但也要謹慎,每請她看病的人,都要過她佈下的三道難關。如果不能過關,難提救人一事。”

山石道長由懷中拿出一念珠,念珠黃褐色,附著一層油光,於燈光之下尚且能看清每顆珠子上都刻有一副圖案。然而歷經時間侵蝕,刻圖已然模糊了。遞交給司同:“靜真,收好此物。能祝你一臂之力,此去若能過關成功則不必拿出此物,若過關不能成功便拿出此物給葉青芳看看。屆時葉青芳必然救治孫悅。但切記,如能過關,不得拿出此物。”

司同雙手接過念珠,仔細審視,念珠普普通通,不是珍貴的東西。師父說出這些話,可見和葉青芳的關係並不一般。

魯憨兒嘿嘿一笑,從椅子上翻身下來,道:“師弟,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人死如燈滅,葉青芳恐怕熬不過你啊!”

山石道長搖搖頭,似看穿了魯憨兒的想法,伸出手在魯憨兒的肩頭上拍了一拍說道:“人若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罷了,起身徑直走出去。

山石道長一走,魯憨兒便從椅子上翻到司同身前,伸手拿起來那串念珠細細觀看。他的速度極快,司同提防不來,不等反應的時候,魯憨兒已經翻身回去了。

魯憨兒開啟臺燈,把念珠翻來翻去,只看見每個珠子上的印刻已經模糊不清了,心決無聊,便一手扔給司同。坐在原處嘖嘖嘖地擺起頭來。

司同問道:“師伯,葉青芳是什麼啊?”

魯憨兒嘿嘿一笑,露出幾顆歪斜的牙齒,整張臉的五官都湊到一起去了。他心知山石定然不允他說,卻又極其想說,非常難熬。

那日,司同坐在魯憨兒身邊,望著魯憨兒油亮的大額頭和光滑的眼角,提出了第二個問題:“師伯,你和陶澄塵是什麼關係?又是怎麼相識的?”

說著這個話題,魯憨兒嬉笑的模樣倏忽嚴肅,就連坐姿都端正了一些。彷彿一個搖頭擺尾的醉漢登時醒酒似的。他反問司同:“師伯只問你一句話,你若回答了我,你問一百個我也回答你!你是否真的認識陶澄塵?此人……”

未等魯憨兒說下去,司同凌然道:“此人乃天下公敵!對是不對!”

魯憨兒連連點頭,嘴巴微張,說不出的激動和驚訝以及喜悅。目光都深邃了許多,他道:“師侄,你問吧!師伯知無不答!”

司同見到魯憨兒這幅模樣實在不習慣。但僅僅是這些變化,他能推斷出魯憨兒的心境變化,那種飽含期待或者極其煎熬的心緒在一點點地從魯憨兒的面目上表面出來。

司同聽見外面又響起了馬匹走路的聲音,這時候他偎著椅背問道:“師伯和陶澄塵是怎麼認識的?”

魯憨兒點了點頭,沒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揚起了腦袋,像是一個吸菸的人似的,將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隙。他的目光在面前無形的煙霧中撩撥著,試圖還原最根本的情形。想了有一會兒,他才說道:“那大概是六十四年前,大西北的荒漠裡,時間應該是六月中旬。”

“那年我十六歲!去大西北給我最喜歡的女人採花!”魯憨兒笑了,是那種真誠而開心的笑容。司同第一次見魯憨兒露出這樣的神態,魯憨兒彷彿隨著回憶的甦醒,回到了那個遙遠的,佈滿青苔的老舊時光,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

司同能想象的道正值青春少年的師伯該是一副如何瀟灑的模樣,魯憨兒長得不醜,甚至眉宇之前有些凡人沒有的俊朗。然而身高不過一米五多一些,身材比例失調,腦袋略大,身材略小。

魯憨兒道:“那朵花,長在荒漠戈壁之中。名叫上淼,是世間罕見的奇花!世界上萬物的定律大概都差不多,這花雖然奇特,也不能免俗。無非是花期短暫。但我當時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毅然地走進了那片戈壁裡採花!只為我愛的女人一笑而已!”說到此處,他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來,已完全地陶醉其中了!

司同想:師伯當年真是情聖一樣的人物!

魯憨兒又道:“我找到了花,可採花的人不止我一個。還有一人,那人長得英俊非常,平和萬分,眉宇間傲氣凌人,舉止間優雅萬分!我在戈壁找了半個月,渾身上下,連耳朵眼裡都是土!他卻一身乾乾淨淨,怡然自得。”

“你可知道他是誰嗎?”

司同說:“是,陶澄塵?”

魯憨兒的眼睛中忽地亮起光芒:“他當年以假名相告給我,名叫桃蹊!”他將二字與桌上用指頭寫了出來。

從這六十多年前的故事中聽見陶澄塵的事情,司同感到十分虛假,六十年前,太姥爺也才二十多歲,剛剛娶妻而已。

魯憨兒又道:“我不知道你知道陶澄塵的另一曾身份嗎?因為這身份,他當時是道門的死敵,可偌大道門滿天下找他的時候,他一頭扎進了沙漠戈壁,去看花了!我們兩個在一起相處了十二天!直到那朵花綻放,又枯萎之後,我們又結伴走出戈壁!”

司同想師伯如今和自己談話都沒說出陶澄塵的身份,而是替陶澄塵保密,難道他果然沒有惡意嗎?

魯憨兒嘆氣道:“可惜!那朵花如此漂亮,我卻至今都沒讓我喜歡的女人看見!”悲涼之意油然湧出。他將頭仰起,復又重重垂下,彷彿又無數說不完訴不盡的憂愁。

司同道:“師伯,之後你們便無聯絡了?”

魯憨兒道:“當然有聯絡了,我當時沒采成花,情緒低落,一時都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怎麼給我的女人開心開心。陶澄塵便給我出了注意,去長白山摘花。長白山有一雪蓮,三十年開花。我知道此花更奇,只有我的女人能夠配上。便和陶澄塵前去摘花。”

司同心想:師伯倒是痴情人,為徒心上人一笑,不辭辛苦,出戈壁又入雪山。可那時候交通不便,即便摘一朵正常的花,幾天不敗,也來不及保持鮮活的模樣送到愛人面前啊!

魯憨兒說:“我和陶澄塵在一起相處了兩年!我本就會神通技藝,他又指點我許多修行上的事情。按理說,我該叫他一聲師父,然而他不願意。我只好改口叫他大哥!但如今一看,他都是我爺爺的爺爺了!”說著,魯憨兒苦笑幾聲,似乎給自己找了個樂趣。

司同道:“師伯。那你找陶澄塵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呢?”

魯憨兒聞之一愣,似僵如石像,發出了很響亮的擤鼻子的聲音。拳頭攥得啪啪啪地響,他狠厲地說道:“我活到今天,只有一個事情支撐著我,否則我早就不願意活了!”

司同不解,這似乎與陶澄塵沒有關係。師伯談起陶澄塵時很是平和,怎麼現在又要殺人似的。

魯憨兒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道:“我若是不殺了我養母!怎麼能死!靜真,你看師伯身材如此矮小!全是我養母所害,她乃是天底下頭一號大惡人。閭老大、曹老二、井老三比起她差得太遠了!我是被她擄來的,她殺了我親生父母,日日夜夜讓我受盡折磨!昔日,我本一米八幾的身高,壯如高頭大馬!我養母卻給我喂下一記毒藥,令我受盡了痛苦,解毒之後,身體便日漸縮小,變成了今天這幅模樣!”

“這都不算什麼!最可恨的是,這個老魔頭竟然把我的心上人殺了!我如何不殺她!不殺她我難解心頭之恨啊!”

司同猛地省悟魯憨兒多次對母親的不敬,原來是這麼一個狠毒的養母啊!

魯憨兒悲涼地說道:“我妻子被那個老魔女殺死的時候,可想而知受到了多痛苦的折磨!而當時我在閉關修煉,不知道此事,是陶澄塵趕到雲南為我妻子收屍下葬的!但陶澄塵那時候也自身難保,被人追來追去,我妻子入土後,他就不見蹤跡了!而我卻至今也不知道我的妻子埋葬到了哪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