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雨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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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下的毒?是什麼毒?”紀薇子問道。她凝視孫悅的臉,只短暫與孫悅四目相對一眼,兩行清淚湧了出來。

她本聰慧麗質,捋著話茬便知道一半事情,她乾嚎一聲,但隨即又止住哭腔,道:“是索命的毒藥,勾魂的鉤子!”她閉上嘴,憋著淚,可眼淚像是把眼睛燙出了一個洞,咕嚕咕嚕地從眼睛裡頭跳躍出來。

司同的心咯噔一下,他嗨了一聲:“紀薇子!你啊,太久遠了!現代科技非常高明的,毒藥已經毒不死人了!吃兩幅藥就好了,不用這麼傷心,你把憤怒都留著吧。日後遇見了下毒的人就宰了她!她是女人,正好你下手合適。”

紀薇子抬起頭,以審慎地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的面頰,幾人神色盡收眼底。她立即被矇騙住了,雖淚水不能立止,笑容也顯露出來。她說道:“那女人是鬼是人?不管是鬼是人,我還沒殺生過,但下次若能見面我一定殺死她!”

司同心裡一凜,他感受到了冷冽的殺意,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被這殺氣震懾住了。他不禁嘆道愛情能讓一個人翻天覆地,即便是金銀財寶和法術神通都不能讓一個人快速地改變以及長久地維持下去,愛情卻能。

隨後眾人留下紀薇子一人在此,全部離開了,事實上孫悅需要靜養。然而司同認為紀薇子留下比孫悅一人修養恢復的要快。

司同和魯憨兒提起了逃離的計劃,明晚夜黑後,他們叫一輛車到門口離開。前往連雲港覺得不能乘坐火車,客車,這兩處一定被閭山埋有重兵。

此刻他們兩人還不知道閭山出動了數十萬兵將包圍鹽城,也不知道這中的危險。但即便如此,他們也為出鹽城而憂愁,市內應該不會受到阻攔,但城市邊境卻絕非輕易可以離開之處。尤其是司同和孫悅負傷的情況,兩個傷員令隊伍的敏捷和機動性大大地縮減。

好在司同不需要近身打鬥以及過多的肢體動作,倒是有一戰之力。想到此處,司同當即請魯憨兒出去,從床上取出符紙畫咒。

三臺二斗敕符雖不過分複雜,卻也非寥寥數筆可以畫成的符咒,加快速度時大致三分鐘可以畫完一張。

上次購買的符紙還有數沓,大有幾百張之多。司同預計畫三百張普通的符咒,再畫二十張血咒。如此一來,明天的行動才有了搏鬥的資格。紀薇子雖然道行不淺,卻也無法對付太多的人,這就註定明日司同的符咒是主要的武力來源。

那晚鹽城下了暴雨,天際被一層薄薄的烏雲遮擋住,車流雖多,行人極少。

一個剛走出酒吧的青年愁悶地望了一天雲雨,雙手插著口袋搖搖擺擺地走進了雨中。他的身影枯瘦,像是伶仃蕭瑟的感嘆號一樣沿著燈火璀璨的正街走進了一條狹窄陰暗的逼仄巷道。

巷道中積水閃爍波光,延伸出去似一條崎嶇的小溪。

青年始終低著頭顱,腳步迅速。他走到一間破路的小加工廠前停住了腳步,一間鐵鏽斑斕的藍色大門歪歪扭扭作為加工廠的唯一出口與進口,一米高的荒草從鐵門的任何一道縫隙中鑽出來。看起來極像一群脆弱的草扛起沉重的鐵門。

青年從大門左側碎磚中翻出包袱,取出一張碩大的黑色袍子,霍地揚起覆下,順手將帽子戴上。那張白如紙片的面頰便隱藏在黑暗之中了。

他取出兩支竹筒,一一開啟,便有兩道黑氣飛了出來,變成了一大一小兩隻鬼。

青年又從袍子下扔出兩塊肉,二鬼各自接住啃食起來。青年道:“吃吧,一會幹活,這裡我踩了點,起碼有一隻魂魄!”他忽地回憶到了半月前在一棟老別墅中吃癟的事情,他輕輕地撫著眉毛,計算報仇的事情。

雨夜中,他們三個像是三道影子一樣。

遠方的腳步聲漸漸走進,滂沱大雨的噪音中,深陷思慮的青年和兩頭啃噬食物的鬼都沒有發覺,直到這腳步聲十分近的時候。

青年猛地抬起頭,從深深的帽子底下射出兩道陰森的目光。兩頭鬼抓緊手中的食物,警覺地向動物那樣掃視四周。

然而四處空空如也,暴雨傾盆。這樣天氣令人厭惡,青年皺眉,說:“今日速戰速決……”未等說完,便聽見急促地奔跑聲響了起來。他猛地回頭去看,空空如也,腳步聲又在身後響了起來,復回頭,空空如也。

青年的額頭上佈滿冷汗,他環繞一圈,只聽腳步聲在四方響起,不見一人,那腳步聲越發近!

“是誰!”

青年話音甫絕,臉上猛地著了一拳,隨即便有一手臂環住脖頸將人壓下。兩隻鬼呲牙咧嘴撲了過來,便有兩道符咒破空擲來貼至二鬼胸膛,二鬼猛叫,胸膛之上躥起一股焦黃的煙,惡臭頓起。

“讓它們老實一點!”那人在青年耳後說,聽聲音和青年年齡不差太多。

青年臂膀後猛撞,這本是虛招,他有一刀,綁在手臂上,只需臂膀向後撞就能令刀出鞘落下。那人將青年肩膀一推,手臂推回,然而苗刀把已落至青年手中,便要抽刀後砍。屆時人頭離頸如西瓜斷藤。

但那人捏住青年肩膀,猛地一按,肩膀頓時脫臼,難以動彈,嗆啷一聲,苗刀從袍中墜落於地。

二鬼復衝上來,不知怎地,忽然向後倒飛出去,跌到地上不能起來,下身死命掙扎,雙手伸向脖子。尖利地叫聲突破喉嚨。

青年正驚愕,便見雨中有一銀光閃過,倏忽既滅,原來是有髮絲一般的銀線攔住二鬼,猶如絆馬索一般。

那人便又捏住青年下巴左右一錯,青年的下巴便脫臼不能動彈了,那人道:“我只問你幾個問題,你若是有心回答,便將頭點點!”

青年死命掙扎,試圖以頭撞擊身後那人下顎,卻遭到一鈍器敲打,十分疼痛。那人在攥住青年右側肩膀猛地一錯,便又脫臼。

三處脫臼之疼,令青年如同深處地獄。以往帽子擋住他的面頰,目光只需壓得低一點,頭顱只需仰得高一點,便能看清事物。外人卻不能見清他的面目,至多隻於角度正好出見一鼻樑與嘴巴。如今暴雨打溼全身,冰涼的帽子溼漉漉地貼著臉皮,驚慌如萬千蝗蟲一般在青年的心中飛掠。

“我告訴你一聲,只是極其簡單的問題,不必為此丟了性命!你若合作,點點頭!”那人道。

青年心中凜然,如有一劍穿進腹部,恐懼滋生蔓延,頭顱揚起協垂下,只兩下過後。便聽“咔咔”兩聲,雙肩被端上,火辣辣疼痛,如同著火。那人兩手如雄鷹俯衝半迅速,只在青年下顎一劃而過,下顎就已端上。

青年忽覺得痛感減少,便感到一把刀抵在脖後,雖隔著厚重黑袍,鐵的冰涼觸感仍然刺破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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