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瀚海神通(1 / 1)
司同的臉浮腫,慘白,他的眼睛中冒著異樣的光彩,搖搖頭,看了看魯憨兒的臉:“來者不善!”反身離開了視窗,走向門,走向樓梯,他看見紫柊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她被陰影遮蓋著。
紫柊看向司同,她的聲音很細弱,向兩隻小蜜蜂,黑暗中,她的兩隻又大又黑,發著亮光的眼睛裡,盈著冷靜。她見識過無數這種場面,即便生死危機也經歷數次。
司同繼續向前走,和紫柊匯聚在門口,他們各推開一扇門,兩扇木門猛地撞向兩側牆壁。風雨魚貫而來,打溼面前的地毯。
魯憨兒跳下,落在二人面前。
瀚海與眾人過招,分出了一絲精力望了望門口。他果然是厲害的人,如此仍不落下風,一把苗刀耍得威風凜凜,十幾人圍攻他,他不覺得害怕和無措。
辭鏡透過晃盪的人群,影影綽綽地見到司同等人,他的目光釘子般落在紫柊的臉上。他心中生出一個念頭:“此人不一般。”
辭鏡先生精通佔測之道,靈感遠遠高於常人。
至今辭鏡仍不知道丙辰行垛為何來追司同,千里迢迢,兩個垛長全部動身。
但這並不妨礙辭鏡先一步找到司同,一來丙辰行垛既如此不怕路途辛苦地來到鹽城,絕非一件小事;二來廖密如要殺的人,辭鏡一定要護,廖密如要護的人,辭鏡一定要殺。這事的緣由,是一個仇字。
如果說的具體,是殺徒之仇。
辭鏡先生出自易學世家,於命運之上,頗有不同的見解。易學與玄學、神秘學都不過是更好的、更全面的、更深入的瞭解世間真相的工具。
人與妖,數千年是兩面旗幟,常常井水不犯河水,人有人界,妖有妖山。時而發生小摩擦,也是常有的不稀罕的事情。然而那十年的浪潮中,不少人道:亂世之道,必有妖孽。
正因那年月實在罕有,道門人將遷怒於妖的身上。人是萬物之靈,除人以外凡物修行有成,未證正果前,皆是妖。
人分正邪,妖分好壞。
辭鏡先生的愛徒,那是四十四年前,辭鏡先生不過十七歲。易學世家長大,人生得成熟,所明白的事理是不明事理的人一輩子不明白的。有一兔子機緣巧合得了三十年道行,能說話言語,辭鏡先生與其相遇在後院草場的一個破舊的佔坑。
辭鏡先生喜愛兔子,授以卜術。那兔子頗動人事,隨即以弟子自居,辭鏡先生年幼,只喜洋洋地答應下來,自覺神氣。
那兔子兩年後,便被廖密如以棍子打了一下,當場腦漿迸流,斷氣身亡。此兔子十分冤枉,只食鮮果與草,未曾作惡,便因為一口氣慪著。中陰身不散,向辭鏡先生告狀。
此後數十年,辭鏡先生均記著此仇,奈何廖密如身手了得,一直不能報仇。只得處處與廖密如過不去,方解恨意。
小五本來忌憚瀚海,瀚海被眾人纏住後他方放心,大叫道:“你們哪一個是司同?我們家先生來救你了!”
司同朗聲道:“我是!只是不知道我有何樣災難,需要你家先生解救?你家先生姓什麼,叫什麼,人在哪裡?如何來救我?”他看得出來那傘下頗為儒雅的男人應該是那小孩兒所說的先生,卻覺得那人自視甚高,如此近距離,竟還需人來傳話,不懂得親口言語。因此司同不悅,才話中有話。
小五被司同用話一頂,本有幾句不大中聽的話等在後面。辭鏡先生先一步說道:“本人辭鏡。你已經大難臨頭了!廖密如與鄭飲月雙雙來到了鹽城,攜帶數人,你們幾人怎麼是對手?若非要我來救,只怕屆時便會落難!”
司同面色隨即白了,他知道四面楚歌,只以為辭鏡這一行人也是為他而來。等聽到廖密如和鄭飲月二人的名字的時候,他的心中冷了下來。當日便是他們二人向後逼,司同才逃離上窪,如今沒到兩個月的時間,竟就追了上來!
這大大打亂了司同的計劃。在如今的情形內,無異於火上澆油。
但司同也不信任辭鏡,他知道辭鏡未必清楚他的事情,否則便會是另外一張面孔了。
“司同!哈哈哈!”瀚海道,“辭鏡!你的人頭價錢尚且不足司同的三分之一!”
這一句嘲諷的話令辭鏡一怔,是何人來買司同的人頭?這是一個不大出名,甚至毫無名氣的人,竟值得九百萬嗎?恐怕廖密如和鄭飲月來抓司同,這中的事情不是小事!
辭鏡先生眼神流轉,哈哈笑道:“瀚海,你今天要空手而歸,我剛才已經說了,來救司同。你既然殺不了我,也就殺不了他!”
司同冷笑:“如今都有人買兇來殺我了!辭鏡,我不需要你救,就看這人怎麼殺我了!哎,我就站在這裡,你若有能耐殺了我,我甘願受死。我的朋友也不向你尋仇,你若是殺不了我,就要告訴我是誰要你來殺的我!”
魯憨兒罵道:“你們一幫小子,把爺爺放到哪裡去了!我們何須你們多事!”
瀚海道:“拿人錢財,為人消災。我是凡夫俗子,卻作了菩薩的事情。你死定了,今日不死,早晚也要死在我的手裡!”話畢,將身子一旋,掃開眾人,如箭矢般衝向司同。
魯憨兒甩出龍鬚,啪的一聲拍到地上,復又從下至上蕩去。
瀚海將身子一偏,那鞭子頭部一擺,纏向瀚海的腰。瀚海靈機一動,將身子於空中反向轉幾圈,解脫繩子。
司同一道雷咒打了出去,瀚海甩刀擋住,落地後腳步趔趄一下。餘下數人,一齊衝了上來。
瀚海落入頹勢,猛地一躍,同時掐訣敕咒,向東方取氣一口,復又吐出。便有灰霧從空中吐出,如同墨水浸紙一般,一團小小的霧氣瞬間擴充套件、瀰漫。籠罩住此間院子。
這霧氣之濃,伸手不見五指,連動靜都十分細弱了。彷彿有粘膜堵住了耳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