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狼來了(1 / 1)
七公子聽見劉秦這麼一問,自知陰謀被揭穿了,卻故作鎮靜的道:“打聽秘密?難道你覺得我是那般無所事事的人麼?”
劉秦正著臉,仔細打量了七公子一番,直將七公子瞧得尷尬的轉過臉去,這才嘿嘿然笑道:“我看……你還真是那麼無所事事之人。”
七公子一聽劉秦還真將自已說成是個無所事事之人,不禁惱怒起來:“你才無所事事呢。哼!依我看,你們全家都是無所事事之人。”
劉秦被七公子這麼一說,臉色在月光下變得彷彿鐵一般冰冷堅硬起來,眼中也閃出陣陣冰冷的澤芒,一言不語地望著七公子那張漸漸隨之僵硬起來的笑臉。
七公子看了看劉秦,知道自已不小心踢到他的傷痛處了,但又放不下面子來,噘了噘嘴,悶聲安慰道:“事在人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七公子說著說著,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該怎樣去安慰別人,於是輕咳了下:“我……還有事,我到前頭看看去,你們……當心些。”
說完,七公子雙腿一夾馬腹,然後狠狠地給了座騎一鞭,嘴裡嘟噥道:“還是直接去找那個貪財的方祖賢罷了,那個人至少比這個大塊頭風趣些。”
七公子返回到馬車旁,花道水與方祖賢帶了兩個從八十里井請過來的掌馬飛奔而回。
七公子正想向前說話,那兩個掌馬卻大聲喊道:“狼來了,點亮火把,速將駝隊聚攏,每二十駝環圈成圈,相互綁縛好,千萬別讓狼群將馬匹駱駝給驚散了……狼來了……”
很顯然,這兩個從八十里井過來的掌馬是這條道上的好手,一遇情況便知道應當如何應對。
兩個掌馬的將訊息一路飛奔傳下去後,商隊也立即聚攏起來,將駱駝與馬匹圍成圓圈狀,互相綁繫好,並從駝背上卸下一些較重的貨物壓在圈圈環環的繩索上,以免馬匹駱駝在受驚後難以控制四處逃散而去。
七公子明顯沒經歷過這等事,見商隊有些慌亂也不禁有點緊張,暗自定了定心,驅馬行至花道水方祖賢馬前,問道:“你們遇見狼群了?”
花道水回答道:“這倒沒有。”
“沒有?”七公子一愣:“沒有遇到狼,怎麼跟大家說狼來了?”
花道水指了指旁邊的方祖賢:“是他說的,他說狼來了。”
七公子又是一愣:“他?喂,我說你又沒遇著狼,怎麼知道狼來了?”
“因為我聞到狼的氣味了,而且不只三兩頭,起碼有十幾二十頭。”方祖賢望著七公子懶懶地說道:“若真等到面對面遇著了,那就來不及了。”
“鬼才信,你以為你是狼,能聞得到狼群出現在附近?”七公子很是不信。
“你若不信,看看前面月色。”方祖賢笑了起來。
七公子偏頭看著方祖賢那慵懶的笑容,直想伸手將那討厭的笑容給揍下來,再丟到地上讓馬兒狠狠踩踏上幾腳:“你以為你是李太白?還賞什麼月……”
七公子的眼睛往前方瞟了瞟,驀然發現前方的月色一片朦朧影暗,如塵,若煙,似霧。從那片朦朧中吹過來的風裡,隱隱散透出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
七公子望著那片朦朧煙霧,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雖然他平時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一遇到這等情形,心頭不由得升起了一陣寒意。
“不對,不對……”方祖賢突然雙眼瞳孔微縮,緊盯著前方升起的越來越濃的塵煙,竟也跟著緊張起來,原本慵懶的笑容全然消退不見。
花道水見他那緊張的模樣,也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問道:“怎麼了?”
“那片塵煙正迅速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但是……”方祖賢微一側耳,仔細聆聽了一會,突然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狼嚎的聲音?”
“狼嚎聲?”花道水與七公子對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
話一出口,花道水的臉色立時蒼白如月:“你是說……”
方祖賢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除了狼盜沙無用之外,恐怕再沒有人能夠將狼群控制得如同將令下的軍士了。”
“狼盜?竟會是他?”四周隨圍上來的商隊護衛們直直倒抽了一口冷氣。
“怎麼會遇到他?這回可好,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也在這大漠裡走過好幾個來回了,真沒想到今日竟要埋骨黃沙了。”
“還埋骨黃沙呢,你難道不知道大漠裡的狼麼?這些畜生會看在你祖宗八代世世行善的份上,將你撕吞下去之後,啃吃了你的肉再把你的骨頭吐出來讓後人掩埋?”
……
“都他孃的是這個八十里井的小娃兒,偏生要走這條路,還他孃的要晚上趕路。若非是他,我們怎麼會遇著這該死的狼盜?”
眾人議論紛紛,甚至許多商隊的護衛開始埋怨起方祖賢來。
花道水手一擺:“大家立即回防,護住駝隊。”眾人聽了不敢再有言語,知道這是生死關頭,若不團結,必定是死路一條。
“再有,大家將火把盡數點起來,插在駝隊四周兩三丈遠的地方,若是有狼不懼火光衝竄進去,立即擊殺。”接著方祖賢又向劉秦喊道:“劉大哥,你與眾兄弟護住七公子及商隊,我去看看能不能引開狼群,順便會會狼盜。”
說罷,不待劉秦眾人回應,韁繩一抖,竟打馬奔向那已然從塵沙中露出森森然陰影的狼群而去。
眾人見他隻身衝往狼群的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感覺,邊在花道水的按排下防守,邊咬起舌根來:
“你們說他真的能引開狼群麼?”
“且不管他能否將狼群引開,光是他這敢作敢當一往無前的氣慨,足以令人心生敬意。”
“不錯,這人雖然年紀輕輕,卻是世間少有的真男兒,好漢子。”
“嗯,若是他此次真能引開狼群,我便服了他。”
“服了他?人家可是一刀就能擊敗風沙刀林遠的存在,你算是什麼人物?”
……
七公子看著方祖賢與狼群的距離越來越近,不由擔心的問花道水:“他能夠做到麼?”
花道水緊盯著方祖賢的背影,緩緩說道:“不管他能否做到,無論我們此次損失多大,回到八十里井,再給他們加五十兩銀子吧。這種人,這個世上,不多了。”
方祖賢使盡全力駕馭著馬,盡力將馬的恐懼降至最低。就在自己離狼群不到半里的距離時,方祖賢這才完全看清狼群的數量,心中不禁大吃一驚:好傢伙,竟然有四五十頭狼!
方祖賢立時長嘯一聲,馬頭一勒,調轉馬頭往左側放蹄而去。
數十頭狼見一人一馬疾奔而來,又催馬迅速向左逃竄而去,皆發出聲聲嘶吼,彷彿在怒斥此人竟敢如此褻瀆狼的聖威。幾十頭狼帶起股股沙塵,齊齊轉頭往方祖賢的方向追了上去,似是要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撕成碎片而食。
就在方祖賢往左引開狼群而去的時候,飄揚的沙塵後面,一個將全身包裹在麻布鬥蓬內的人,騎在似馬又似駱駝的座騎上大呼起來:“不好!上當了!他隻身一人將狼群的仇恨全都帶過去了,若是被他將狼群引得太遠了,恐怕我再也控制不住這些蠢狼了。”
麻衣人摘下身上的鬥蓬,露出一張銀灰色狼頭面譜,止住坐騎,一躍而起,站立在坐騎上,略略一彎腰,再猛然挺起身子,伸長了脖子,從口中發出了一陣陣狼嚎:“嗷……嗚嗚……”
看他那模樣裝束應該就是大漠中談之色變的狼盜沙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