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敵再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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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餘騎漸漸從眾人眼中消逝去,眾家馬賊開始商討起如何分贓來。

才沒說上幾句,忽聽得有人喊了聲:“看!他們回來了。”

眾馬賊忙翻身上馬,抬眼看去,竟然是適才派遣出去的那十幾騎人馬,讓眾人不解的是,來回赫連虎寨子快馬加鞭至少也得兩三個時辰,怎麼會才出去便回來的道理?莫非是……

眾馬賊心頭一寒,相互對視一番,更加肯定起來,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心中想著,眾人不由將馬背上的兵器緊緊攥握在手裡。

赫連虎看著那十餘騎越來越近,雙眼不禁顫縮不已,他也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定是出了大事,否則那十餘騎怎麼會這麼快便返回。

怪哉,這十餘騎返回的速度怎生這般快法?還有,那十餘騎後邊的盡頭處怎麼這麼大的塵霧?莫非……莫非是官軍破寨歸來了?

一念及此,赫連虎頓感渾身冰涼,額上冷汗滾落。可以想得到,一旦被眾馬賊發覺官軍追及,那他赫連虎恐怕立時會被亂刀剁成肉泥,死無葬身之地。因為誰也不會相信世上會有如此巧合之事,更何況是性命攸關之事。

赫連虎心下暗自盤算著,帶馬後退數步,向著迎上來的幾個親信使了使眼,暗地做了個手勢,那幾個親信立即明瞭其意,皆退了回去,小聲與赫連虎帶過來的其他馬賊交耳一番。

赫連虎走回幾步,轉馬再望,見那十餘騎已然回返到兩三里處,大聲高喊道:“禿鷲來襲!禿鷲來襲!”

眾人大驚,皆怒目赫連虎,催馬圍了過去:“眼下你還有何遺言?”

“得快些剁碎了這狗賊,不然,這狗貨定會乘隙與官軍相呼應。”

“這官軍來得這般快,且目標又這般明顯,必是這狗貨行的好事。如今看來,大家的寨子定是被破了,怕是再也沒了落腳之地,得緊著點想辦法才行。否則,一旦被官軍咬定,下場如何諸位想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赫連虎見眾人圍了過來,心中大急,高喊道:“諸位兄弟萬萬莫要中了方祖賢小賊與林遠狗貨的離間之計,諸位想想看,我為何要這般做?再者,請再細想,這官軍為何奔此而來?必是方祖賢小賊與其串通一氣,一為護商隊,二則為了除卻我等。”

眾人聞言不由遲疑起來,赫連虎所言並非沒有道理。自己這般聯盟而來,方祖賢與官軍必定會有所警覺,說不得是其兩方串通好了,將已方十餘驃人馬引至此一處,再行合圍夾擊。如此一來,商隊便可安然無損,官軍也可藉此掃蕩匪賊以安邦立功,更可乘虛破寨洗刮一番。不用說,商隊到時也必會奉上一定財貨與其,這般大立其功,大發其財何樂不為?

更為重要的是馬匹,如今天下動盪滾湧,各國皆處處招募兵馬。自某種意義上而言,馬,似乎比人更為珍貴重要。這十餘家馬賊的馬匹極多,一來破賊,二來獻馬,何等大的功勞?

那十餘騎奔回,林遠那使出的親信毫無停歇地向著林遠喘息道:“是……是鐵……是鐵鷹軍!”

“鐵鷹軍?”眾人一聽,禁不住冷氣直透心頭。

鐵鷹軍即是騎兵,一如大梁的馬軍精銳玄武軍,只不過這鐵鷹軍並非尋常馬軍騎兵,乃是白夏國崇安帝之弟白德安所創的重甲騎兵。

白德安,這是何等的人物?大梁前西北軍大元帥劉衛便是敗死其手,連號稱兵事無雙的大宦官言清也數敗其手。即便如今鎮守西北的大梁名將上官道,面對白德安亦會謹慎得不敢大口喘息。

如此人物手底下的重甲騎兵會是尋常泥偶般的府兵可比及的?

重甲,鐵騎,深悉兵陣之法,屢歷沙場,從血海屍山裡踏馬過來的豈是這些個平常自以為縱橫大漠的響馬們所能拒馬抵擋的?

林遠略一沉吟,向著旁邊的黃臉大眼親信說道:“大眼,領著自家兄弟隨我入堡,方祖賢他們應能看在我面上放我們進去,如此方可避過這大難。”

林遠說完,不再理會其他響馬頭領,只自向著小堡拍馬而去。

眾馬賊見林遠一干人等離去,心中更是大急,回首望了望,果然清一色的人馬黑旋風一般的越刮越近。

當前一面大纛豎起,雖看不清旗號,卻能從那大纛下方人馬身上泛出的幽暗冰冷光澤中感受得到,那真的是傳聞中的鐵鷹軍。

遠遠觀去,那鐵鷹軍有兩百餘人馬,兩百餘人馬,也只一百來人,但是在這平坦的大漠裡,即便是面對千眾馬賊,以鐵鷹軍的戰力亦能踏馬而過!

馬蹄踏在黃沙上,發出沉重無比的聲響,眾馬賊直感覺如馬踏心坎。恐懼悚然而起,除了那鐵鷹軍的名聲,更有那官賊之間的恐懼天性,就如同貓與鼠之間的天性一般。

赫連虎乘著眾人分神之隙迅速帶馬側出,數十自家人馬隨即將其護在中心。赫連虎沉聲問身邊的親通道:“怎麼回事?怎麼不是府軍卻是鐵鷹軍?領路跑腿的弟兄怎麼一個也沒訊息帶過來?”

問了也白問,自己是頭領都不曾明白,下邊提刀的小馬賊們哪會有人知曉?

赫連虎心知大事不妙,當下連連令眾人退散,正要離去,其餘各路馬賊又圍了過來。赫連虎不由怒由心起,卻又不得不討饒般的說道:“此事我真是不知的,諸位想想看,以我赫連虎的能耐哪裡驚動得了鐵鷹軍?”

赫連虎的確不知道怎麼回事,儘管他之前與官府有過勾當,但那只是府兵罷了,再者,整個白夏能動用鐵鷹軍的人也不過一手五指之數。

赫連虎也的確憤怒,此事若非府兵指引,鐵鷹軍豈能有如此明確的目標?還有,是不是府兵與鐵鷹軍聯軍,由府兵破寨,鐵鷹軍破賊?可笑的是,自己竟還著了人與其領路。

對了,若非天大的事情,鐵鷹軍是從不參與州府之事的,怎會出動兵馬前來剿賊?難不成還有什麼其他目的不成?

赫連虎打了個冷顫,冷汗透背,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也聽說過一些關於鐵鷹軍的事,一旦州府出動了鐵鷹軍,定是關涉軍國大事,必定和夢魘中的白影堂一樣,不會留有任何活口的。

赫連虎越是禁住自己莫要多想,心裡頭越是恐懼,不由大聲發喊:“鐵鷹軍!白影堂!大家快逃!”

眾馬賊本想擁殺了赫連虎再逃,一聽得赫連虎喊出白影堂來,如同聽聞了妖鬼魔王一般,再顧不得許多,各自發喊著,領著自家人馬四散開逃。

白夏國的白影堂主要是負責刺探軍國情報,當然也包括其他許多職能,在國內的權責有同於後世明朝之錦衣衛、東西廠。

眾馬賊發喊著往其他南、北、西三面沒奔行幾步,又聽得三面轟轟蹄聲滾滾入耳,緊接著,黑得發亮的人馬自其他三面浮現於大漠盡頭。

赫連虎定住馬,回首環視,聞見得其他各路馬賊人馬鳴嘶不已,再看向小堡時,林遠已然領著二十餘人進了小堡。赫連虎此時倒也不恨林遠,只怪起自己當初救妹心切,竟聽信了府兵的言語。

如今再細細一想,赫連虎不覺嘴口發苦:哪有官與賊同床共枕的?貓鼠焉能一窩的道理,自己卻怎麼生生給忘了?

“狗孃養的!”赫連虎罵了一聲,隨即高聲喊道:“諸家兄弟,且隨我將人馬合併一處,一起殺奔出去,或然能活得一命。”

其餘各路馬賊也自知唯有合兵一處尚有突圍的可能,趟若各自為政各主一方,等待的也只有被鐵鷹軍踏破擊滅。

近處的幾路馬賊聽了立時拋卻先前的成見,擁作一團,無形之中顯是以赫連虎作了大頭領。四散開逃的諸路馬賊見了這陣式,也都慌慌忙打馬而回,紛紛與赫連虎等人匯合一處,以圖伺機突圍。

赫連虎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定睛看了看西面越來越清晰的黑影,沉聲說道:“有件事情得事先說好,切切不可因尋著了可乘之機便只顧自己突竄出去,得是相互照應著齊心齊力一起竄出去才行。否則,我赫連虎即算是舍卻性命於禿鷲之手,也定要扯他一腿,大家同生死也自罷了。”

赫連虎所說的禿鷲即是白夏人,因著白夏人剃髮之後遠觀猶若頭禿,且鷲為大漠裡草原上極為兇猛之禽,故此許多白夏國從各地擄回的賤民及回紇人暗地裡稱之為禿鷲。

白夏人有禿髮習俗,白夏人東進以後,受漢人習俗的影響,學習漢人結髮。

但白夏國開國皇帝白天昊稱帝登位後,第一道命令就是下令推行白夏人的傳統髮式,全國統一禿髮,從他自己開始,如果誰不禿髮,就要嚴懲。

別人倒還罷了,可赫連虎是白夏人,卻也喚其作禿鷲,著實有自辱之嫌。

可別人或許不知,但眾馬賊頭領卻是知道的,因為赫連虎早先乃是沙州回紇人,他本家族姓也更非赫連。

白夏攻取沙、瓜二州時,赫連虎一族幾被屠盡,只存留了幾個年少且強壯的男丁及一些美貌女子被赫連氏家族充作家奴。赫連氏乃是白夏首屈一指的大宗族,族中大人物個個手掌重權。

赫連虎因在一次戰亂中捨命救主有功,被赫連家去了奴籍,並將其收入族中,賞姓赫連,又因其身長七尺,體壯如虎,故而名之赫連虎。當然,以他一個回紇奴隸的身份,再提賞,也是不可能將其攜入赫連氏宗祠的,入不了祠的人,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條較得主人看重的狗而已。

狗再得主人歡心,也不可能令得主人為了一條狗而得罪其他權貴放棄自己的利益。所以,在那權貴“受三箭,不死,即生”的笑聲下生生受了三箭,哪知那權貴見其竟能身中三箭而不死,怪哉之下大笑著提刀欲斬赫連虎的人頭。

赫連虎暴怒之下,忍痛拔下身上的箭刺死那權貴而逃,自此被通緝,因為被他以箭刺死的那權貴來頭極大,竟是白夏國主寵妃之舅,無奈之下自然也便流落大漠為寇為賊。

人馬聚齊,赫連虎大喝一聲,齊眉長的鐵棍一指西邊,催馬領眾直直殺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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