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攻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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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方祖賢先前之計,先造起聲勢欲攻小堡,再故意放緩腳力以令堡中遣騎突圍向鐵鷹軍主力報信。圍堡後,劉秦率兩騎假意追殺信使,繼而故作追丟了信使,從而確保鐵鷹軍主力信以為真,率軍回援。

而方祖賢等人要做的便是假意攻堡,直到鐵鷹軍主力大軍將至時,方才不敵而退。

李秋引馬圍著小堡轉了一圈,追上方祖賢,問道:“老么,你可有辦法引幾人出來?”李秋搓了搓手,自馬背上的槍筒裡抽出一杆短槍,槍頭指向小堡門口。

“三哥終於手癢了?”方祖賢笑道:“怕是不好近身啊,他們有神臂弩,很難接近。除非……”

李秋連忙問道:“除非什麼?”

“若是有三五面長牌,攻入堡中當不成問題。”方祖賢說道。

長牌,即是步兵所用的長方形盾牌,其時稱牌不稱盾。牌分很多種,有長牌、手牌、旁牌、燕尾牌……一般都為木製,當然,也有鐵牌與以藤條編制而成的藤牌……

李秋任職於大梁西北軍馬軍,馬軍精銳部亦配備有騎兵手牌,只是他此次前往西域並未攜帶這等敏感之物,否則,縱他有天大能耐,也難入關過境。

李秋將短槍在手中唰唰舞了幾個圈,收入槍筒,不再言語。

方祖賢望著沙無用打馬而來,心中突然一動。待得沙無用近身,問向沙無用:“沙四哥,你可有法子再召一幫狼兵過來?”

沙無用一愣,旋即明白了方祖賢的用意,抬頭望了望天,正色道:“天色已暗,正是狼兒們出來覓食之時,但得找一處水源才行……”

“找水源?”方祖賢不解。

“狼在覓食之前一般都會先飲些水……就跟馬兒一樣,飲了水才能奔行更遠……”沙無用從馬背摸出一張銀狼面譜縛於面上。

“給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我會率狼軍攻堡。”沙無用二話不說,一帶那馬非馬駝非駝的坐騎絕塵而去。

林遠見沙無用離去,湊近過來說道:“這傢伙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

方祖賢輕輕一笑:“人都會變的,只是很多時候我們自己沒感覺到罷了。”

“你也變了。”林遠閉上眼,幽幽的嘆了口氣,其態如女:“變得有慾望了……”

方祖賢彷彿變成了一個花甲老人:“亂世之中,有慾望的人太多了,我們若一成不變,一不小心便會傾覆於別人的慾望之中……”

方祖賢拿眼看向李秋,李秋忙將頭撇過一旁,他知道方祖賢言中所指之人乃是花道水。

赫連虎也拍馬而至,問道:“不是佯攻麼?怎麼要動真格的了?”

“做得越真,他們越是不會懷疑,我們自然也就越是安全。”方祖賢說道:“白夏立國至今已百年有餘,你也算半個白夏人,應該瞭解的,白夏人立國只是僅憑馬刀鐵騎?”

赫連虎一笑:“別的不說,我以前的赫連老主人便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

“樂極生悲,情極而恨。”方祖賢抿了抿嘴:“因此,假極即真!”

原本閉目隨馬而動的林遠,突然猛一睜眼,低聲喃喃自語:“情極而恨……假極即真……看來,無論我怎麼掙扎,終是逃脫不了命中的定數……”

方祖賢聽見林遠喃喃有聲,側首看了過去。林遠見方祖賢望向這邊,朝著方祖賢微一展嘴,權作是笑。

……

劉秦領著兩騎轉了回來,小堡中的眾鐵鷹軍見立時歡呼起來,彷彿是劉秦引軍來援一般。

劉秦自然知道堡中鐵鷹軍卒們的心思,見他三騎去,三騎空手而返,便以為劉秦等人被信騎甩掉了,如此,他們也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可歡呼過後,立馬面色鐵青,因為他們看到了一騎由遠而近,而那人坐騎之後竟尾隨著數十頭野狼!

“狼盜!原來大漠裡真的有狼盜!”

“看來,我們怕是等不到公主的大軍來援了。”

堡中鐵鷹軍卒們頓時感覺到一股死亡般的寒氣直襲心間。

劉秦看著沙無用驅著狼陣而近,手指沙無用,大笑著向眾人說道:“若是這狼崽子去了中原,沒了這些狼子狼孫們相助,我定痛揍他三百大拳。”

沙無用突然回頭:“信不信我現在就讓狼兒們先啃了你的拳頭?”

劉秦聞言訕訕一笑,好漢不吃眼前虧,惹不起,應該還是躲得起的。

沙無用再看向方祖賢:“什麼時候動手?”

方祖賢看向林遠,林遠梳了梳絡須,再抬頭望了會天,俄而徐徐說道:“四月十五,煞東,宜破屋壞垣屠宰,戌吉,大利西方。”

方祖賢轉頭問李秋:“現在什麼時辰了?”

“應該是戌時了吧?”李秋笑了,他明白林遠話裡頭的意思。

方祖賢震臂舉刀:“戌時大吉,西方大利,且宜破屋壞垣屠宰,大家說說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眾人舉刀:“破屋!壞垣!屠宰!”

方祖賢高聲道:“宰了堡裡頭的鐵鷹們,他們身上馬上的馬匹甲衣及弓矢就是我們的了。”

誰都明白,若再遇如此情境,多身甲衣,便是多了一條甚至幾條性命。

沙無用也恰到好處的一聲令下,數十頭狼齊齊撲向堡門內的鐵鷹軍。

方祖賢與李秋並馬齊進,瞥了眼李秋手中的短槍:“能不能衝進堡中,得看三哥的了。”

的確,要想進堡,光靠沙無用麾下的狼兒們怕是不行,關鍵時刻還得看李秋槍筒內的十二支投槍能否遠距離快速度的攻擊。

兩百步,六七頭狼被鐵鷹軍射翻。一百步,十餘狼頭又被射斃。再進六七十步,狼群被弩箭射得潰散逃逸。

不過,這對李秋來說,這個距離足夠了。

藉著狼群的掩護,李秋亦在狼群潰散的當口接連兩槍擲出。

顯然,小堡內的鐵鷹軍沒有防備對方還有這麼一大殺器,登時一人面門被投槍鑿擊仆地,一人撫著胸前甲上的短槍跌跌晃晃而退。

黑暗中,兩道寒光再次自李秋手中閃入小堡大門內,隨即兩聲慘呼傳了出來。

二十步,再有二十步便可攻入堡中!

“哧哧哧”

十餘支羽箭齊射李秋。

李秋好歹也是大梁西北軍馬軍指揮使,馬術自然也非泛泛。伏身往下一溜,躲於馬腹之下。

李秋的坐騎身受數箭,奔行至堡門口處,卻也再也沒氣力跨過堡門口的那道以殘牆堆砌而成的防護,呼哧呼哧幾聲便倒斃於地。

李秋忙翻身自馬腹滾出,人還沒站定,兩杆丈餘長的馬槊齊齊刺向李秋。

李秋閃身躲開面門的那杆馬槊,卻無法躲開疾刺自己胸口的馬槊。

無奈之下,李秋只得伸手抓向那杆馬槊,雖然他清楚無論如何也是抓定不住那杆怒刺而至的馬槊。

馬槊自李秋掌中竄出,直刺胸口,槊鋒抵至身上皮甲。

李秋萬念俱空時忽感手中的馬槊微微顫了一顫。看時,卻是方祖賢揮出一刀將馬槊劈作兩截,繼而又是一刀,順勢自下而上斜斫那持槊鐵鷹軍卒。

那持槊的鐵鷹軍卒物臂中刀往後翻倒,斜地裡一把馬刀悄然斬向方祖賢。

李秋一旋手中被方祖賢斫斷的馬槊,鋒頭一轉,電閃而出,飛擲那馬刀軍卒,那軍卒應斷槊而倒。

林遠劉秦乘機翻身入堡,舞刀近戰鐵鷹軍卒,迫得十餘持弓軍卒紛紛忙跌跌而退。

方祖賢與李秋相視一笑,棄下坐騎,雙雙躍入堡中。

小堡本就不大,且尚有先前商隊遺留的百餘駱駝,故而不適合馬戰。

赫連虎左腿有傷,下地行動極是不便,想縱馬躍過堡門處的防護障礙,但兩腿下的那坐騎任憑赫連虎怎麼以棍拍馬屁,卻硬就是死死不肯跨跳過去。

赫連虎正自著急,只見沙無用一騎而至,衝至堡門處突然帶住坐騎,雙手持斧,一斧揮下,將那堆殘牆生生擊破出個諾大缺口,大笑著催騎而入。

一眾人中能讓赫連虎真心欽服的也只有兩個,一是方祖賢,一是林遠。

他看得出來,方祖賢在武藝上可能稍遜自己一籌,但其年紀尚少,若再歷練個三五載,只怕未必在自己之下。可是讓人欽服的是其才智謀略,且目光也長遠於眾人,若遇得好機緣,成就必然非小。

至於林遠,他縱橫大漠多年,林遠卻是他始終看不透的一個人。儘管林遠一向沉默少言,在他心中卻彷彿一道永遠難以抹去的陰影。

當然,還有半個讓他欽服的人,那就是騎著怪異坐騎手掄馬戰斧的沙無用。

赫連虎正自心想著,一入堡中,便被方祖賢拉住他的坐騎,只聽方祖賢小聲說道:“赫連兄,方祖賢有事相求。”

赫連虎見方祖賢呼稱自己為兄,心下大是舒爽,也低聲說道:“方祖賢兄弟有事只管吩咐。”

方祖賢聲音放得更低:“煩請赫連兄領自家兄弟乘亂劫取鐵鷹軍的水糧,得手後攜於馬上而即退,我與眾兄弟掩護你。”

赫連虎立時明白方祖賢的心思,商隊一行有百十人馬,每日所耗的水糧自然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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