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戲連臺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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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和客棧,天字甲號房的房門被輕輕叩響,裡面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傳了出來:“進。”

於子文這才敢伸手推門而入,合上房門後,於子文朝著負手望著窗外的便服公主白辛躬身道:“公主,白影堂有人前來聽候。”

剛隨白辛出軍時,於子文心中並不是很心服眼前的這位名震白夏國的皇族女子。可眼見其一路殺伐果斷,行事縝密,很是贊服。

如今得知其撒佈下這偌大一張天羅地網後,心中更是惶惶不已,故而神情態度更是恭敬謹慎。先前剛出行時,這位公主對自己甚是客氣,還曾親切地喚過自己先生,而今卻是客氣中帶有一種輕視。畢竟一路而來,他還不曾給這位女主子擔過半點憂,謀過一條可行之計。

正想著如何在女主人面前好好露把臉,卻只聽眼前背身相對的那人淡淡地說道:“子文先生,有些事照東朝的話來說,叫做不傳六耳……”

於子文略略一愣,隨而明白過來,知道他有要事與白辛相商,不欲他知曉,當下立即應聲退了出去。

聽著於子文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白辛依然不曾轉頭回身,合上窗,開口問道:“如今兩邊的情形如何了?”

那如同白色影子一般的白影堂漢子回道:“一邊靜,一邊動。李奇那邊盡起府內侍衛嚴加防範,並遣人去了兵馬司調遣兵座。以卑職得來的訊息來看,李奇前後共調動了兩營軍卒,不過卻沒有什麼謀逆異動。”

“那麼赫連塔山呢,他怎麼動法?”

“赫連塔山在自家府內聚了十餘城中重要人物,包括沙州馬軍都指揮使拓跋益,眼下他們正暗中調動數百精卒進逼李府。”

白辛轉過身,面上的銀甲具在燈光下映得屋內生寒:“你們先不要插手,讓他們先鬥個兩敗俱傷,到時,我再出面將兩人……只是我不曾想到拓拔家的人居然也會摻和進來,莫非拓拔家的那老頭子沒理明白國主旨意裡的意思?”

“接下來,你們可得看仔細了,千萬把握好分寸,不然,就枉費了王帥的一番心思,你下去吧。”白辛揮手令那白影人退下,自己則在屋中沉吟自語道:“既要藉此壓壓赫連家的氣焰,又要從旁側觀察李奇的是否存有異心,這分寸著實不好把握啊……”

送走順兒後,胡二引著方祖賢與赫連虎入密室挑選趁手兵器。

看著密室內的各種兵器,方祖賢直感覺如同入了兵器庫,滿目的兵器怕有十餘種,長長短短不下百件。

方祖賢挑了兩長一短三把刀,赫連虎卻將稍能入眼的兵器一一過手,最後依然提了根鐵棍,笑道:“還是這玩意兒提在手裡踏實些。”

方祖賢沒有問胡二為何私藏了這許多兵器,只作無意的瞥了他一眼:“你剛才啟入密室前,飛過來的那隻鳥給你送了什麼訊息?”

胡二掂了掂手中的長劍,坦然回道:“赫連塔山正夜調軍卒以擒李奇,據我們的人回過來的訊息說,赫連塔山可能查到了李奇的什麼往事,不然,他豈敢在沙州悍然發動兵變?”

方祖賢突然回想起順兒曾說過李玉安排其入祖府,可能是想從祖良那查出一件事一個人或是一要東西。

“赫連塔山敢這麼做,可能是因為祖良向他揭露了李奇的什麼痛處,否則,任誰也不敢冒殺頭抄家之罪而兵變於李奇的。”方祖賢以指試了試了刀鋒,問道:“城內宵禁,且不許佩帶兵器,你有辦法避過城中官軍的耳目?”

“如今城內血腥將起,誰會在意你手裡頭的傢伙?以我對沙州城的瞭解,此時只要我們在確定動手前不刻意張揚,他們誰都不會分心理會的。”胡二轉而言道:“我認識城中的一位鑄兵高人,此事了結後,我引你們前去拜會,若有機緣,得其為你鑄兵……無論白夏,還是西域,都以他所鑄兵甲為榮。”

方祖賢心中一動,問道:“莫非這人便是無鐵先生?”無鐵先生的名號他自然是聽說過的,當然,這是那位自稱通叟的道人告訴他的。

看著方祖賢面上恍然的神色,胡二咦聲道:“你認識無鐵先生?”

方祖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因了突然想起無鐵先生一事,看向胡二時,心頭又是一緊:這胡二會否就是花道水要找的那位接頭人?

不對,自己也曾對花道水說起過胡二這人,但看花道水當時那模樣,這胡二應該並非是他要找的人,否則,他應該早就找上了胡二才對。既然不是胡二,那麼,那位神秘的接頭人又是誰呢?

方祖賢現在只想著早些找到那個接頭人,完成承諾後早些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危險的沙州城。

方祖賢選定了兵器隨著胡二出了密室,尚未站定,只聽胡二在前頭喜聲道:“真的下雨了……”

方祖賢連忙往前走出幾步,與胡二赫連虎並立簷下,望著夜空中細密的雨簾,不禁搖頭暗歎:前時放火,眼下又要刺殺某人,今晚還真是一個放火殺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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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悄悄出了門,在胡二的引領下七轉八拐左閃右躲地行了小半個時辰才轉進一條衚衕。

聽著遠處傳來的廝殺聲,三人都顯得有些緊張。

沙州這座山裡的兩頭猛虎已然相鬥,誰都不能保證不會被猛虎的餘威波及。一個不小心,那將是一場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的死亡遊戲。

胡二的手指伸出衚衕的陰暗,遙指不遠處的那座府邸道:“那就是赫連塔山的府宅了。”

赫連虎很隨意地看了眼那府宅,臉色陰暗得如同夜色下隨風擺動的樹影:“那裡面的情景我很熟悉,一會進去,我帶路,直奔正堂。”

方祖賢將胸中屏住的一口濁氣吐出,看了眼胡二,說道:“能殺便殺,若不能成,便退。”他早早就想好了,就算赫連塔山橫著脖子迎於刀下,他也不能擊殺了赫連塔山,也不敢。

赫連塔山身為沙州節度副使,一旦身死他人之手,必然天下震動。到時別說能逃出白夏國,就是這沙州城只怕也難以活著離開。

胡二沉著臉,看著方祖賢,半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他懂。他更明白,自己的青山可以不留,但別人的生命,卻還是得用自己青山上的柴來燒的。

命就是柴,每個人的命,每個人的人生,都必須用自己的柴來燃燒。

胡二正想著如何才能用自己青山上的柴將赫連塔山與祖良的命一把火燃盡,只聽得赫連虎咦聲道:“這不是拓跋益麼?他怎麼與赫連家走在一起了?”

方祖賢胡二連忙往府宅大門處看去,只見一壯悍漢子在家將的簇擁下騎馬離開赫連府,側面而過。

方祖賢看了赫連虎一眼,知他曾是赫連家的奴僕下人,故而不奇怪他認識這什麼拓跋益。

待拓跋益一眾人走過之後,三人又露面於衚衕陰影下。

方祖賢望了眼戒備森嚴的赫連府,問胡二道:“我們總不能就這樣直接衝殺入府吧?”

“再等等,一會就會有好戲登場。”胡二彷彿顯得很得意,說著,將早已準備好的紙糊而成的面甲綁系面上,靜靜等待。

方祖賢剛將紙糊面甲繫結,只聽一陣腳步聲疾馳而近。

看時,卻是十餘黑衣蒙面人提刀直奔赫連府。

赫連府的侍衛聞見動靜,也忙集匯於府門前,刀槍並舉擺開陣形,卻是隻防不攻。

黑衣蒙面人轉眼殺至,迅時與赫連府的侍衛戰作一團。

赫連虎見了,以為時機已至,一把扯開包裹鐵棍的布巾提棍欲上,卻被胡二一把按住:“再等等,得將赫連塔山府中的明暗侍衛都吸引過來才是動手的最佳時候。”

方祖賢沒有作聲,從十餘黑衣蒙面人殺奔赫連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胡二技不止於此。可是,胡二拼卻如此大的代價,真的只是為族人復仇,為自己為那個女人雪恥麼?

雖然猜測不到胡二是否另存了別的用心,但至少能肯定,胡二是真的想跟赫連塔山拼命。

方祖賢背倚牆根,冷眼看著漸落下風的黑衣蒙面人突然吹了一聲響哨。接著,又有二十幾名同樣裝束的蒙面人從各個陰暗的角落鑽了出來,同樣提著泛著寒光的刀直奔赫連府門前。

對方勢力突增一倍,赫連府的侍衛立時撐之不住,且戰且退。退至府門口時,府內又有數人橫刃殺出。血戰不多時,赫連府內十餘人再次殺將出來,與府門外的黑衣蒙面人正好殺個不相上下。

“走。”胡二身子才一動,便被人按住,看時,卻是方祖賢。

方祖賢一言不語,指了指赫連府宅的牆角處。

胡二回頭一看,夜色中,居然有人甩出一物勾定牆邊,攀沿而上,繼而一躍而下,身形沒入赫連塔山的府宅。

“這不是我們的人,我們的計劃裡,剛才那人的舉動應由我來完成。”胡二連忙低聲向方祖賢赫連虎二人解釋,很是害怕兩人突然扯下面上的紙甲踩踏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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