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非常手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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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德安這個人方祖賢自然是聽說過的,這個人不僅在白夏國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更是大梁以及天下其他諸國聞名膽寒的人物。

方祖賢在白夏國的八十里井的時候,就曾多次聽來往的商旅們說起過,白德安縱橫一生只敗了一次,那一次是敗在大梁軍神劉衛的手裡頭。可數年之後,大梁與白夏國再次大戰,這次白德安勝了,不僅勝了,竟還斬去了大梁軍神劉衛劉大元帥的首級!

提及了白德安,自然得說到劉衛,可一說起劉衛,方祖賢忽地又想起了李奇來。他曾聽李奇講過,李奇當時只是劉衛的先鋒大將。

可如今呢?如今劉衛被斬,李奇卻降了白夏做了節度一方的沙州使相。

“李奇。”方祖賢再一次想起這個人來,嘴裡發苦,喃喃自語道:“都說你的棋藝舉世無雙,今日再細細一想,你的棋藝果然神鬼莫測。想不到你同時佈下了好幾個棋局,而且,每局棋都布得極其精妙。”

直到現在為止,方祖賢一共才看清了李奇三局棋,至於對方到底還佈置了多少棋局,哪一局棋的對奕者才是他,方祖賢卻是怎麼也猜測不出來。

方祖賢與林無鐵在廬棚內的密室中相談了一段時間,穹頂上投進來的光亮越來越暗,他知道,又一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即將來臨。

他現在有些心急了,不知道花道水如今是否已經將那位所謂的七公子花語裳接入了城中。

他有些急,林無鐵更是顯得心急。

方祖賢很清楚林無鐵之前為何並不急著讓自己領著他去見見林遠,他跟方祖賢一樣,都在焦急中等待著黑夜的到來。

只有傍晚時分,街巷裡的行人少了,林無鐵才能乘機與方祖賢去見林遠,這樣才不會太過引起旁人的注意。

方祖賢雖沒將入城的目的告訴林無鐵,但以林無鐵那雙能遍識天下兵器的眼睛暗地旁觀,他能看來出來,如果當著街市上眾多的目光去尋見林遠,那麼,非但幫不了他,反而還會把林遠給牽扯進去。

多年積累的直覺告訴他,與其如此,不如選擇等待,於是,他閉上嘴靜靜地等待著。

方祖賢也如痴了一般,呆呆地看著穹頂的光亮越來越傾斜。

當他只能看見穹頂洞口外紅通通一片的時候,出言問道:“如果二哥真是你散多年的兒子,如果二哥想要回大梁,你會離開沙州,跟我們一起回大梁去麼?”

這個問題是方祖賢眼下最為關心的,若是林遠真是林無鐵失散多年的兒子,若是林無鐵真的願意跟著離開沙州,到時,只要再略略使些手段,讓林遠一直隨在身旁,那麼,這位被通叟謂為奇人的鑄兵大師,一定不會再次看著林遠與其分離。

如此一來,只要林遠願意跟隨著自己,那麼也等若把這位鑄兵大師死死地繫結在自己戰馬旁,一生為自己所用。

果然,方祖賢一說完,林無鐵立即反問道:“如果你父母被害,妻妾慘死,滿門上下只剩得一個親人,你會輕易離開他麼?”

“不會。”方祖賢很肯定地回答,緊接著他又強調了一句:“無論是誰,誰敢阻攔,我就跟誰拼命!”

這次林無鐵沒有再接話,只拿眼深深地看了方祖賢一眼,半晌,立起身,徐徐說道:“跟我來吧,我先帶你去看看那把刀。”

方祖賢才隨著林無鐵走了幾步,走在前邊的林無鐵突然止步不前,回過頭來時,只見他兩眉凝蹙,道:“有人來了。”

方祖賢立即靠身貼牆,附耳牆上,只聽外面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越行越近。

當腳步聲更為清晰稍稍安靜些時,外面的人似乎進入了外堂。接著便有一人高聲說著話,方祖賢雖聽不清楚那人說了些什麼,但從他說話完畢後眾人齊聲應答的聲音中,斷定先前說話的那人是眾人之中的首領。

再接著,外堂響起了一陣乒乓地翻動聲,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方祖賢蹭了蹭身子,將耳朵往牆面貼得更緊些,想將外面的事聽得更真切些。忽地,一隻手輕輕拍搭在他肩上:“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跟我往這邊來。

方祖賢直起身子,跟著林無鐵走到屋角,抬腿攀上一條四尺來高的長形桌案立在桌案上,林無鐵伸手在牆角某處一按,牆角邊登時微微一動,露出兩個拇指大的洞孔。

洞孔鑿打得很隱密,所在位置又較高,若不特別留意此處,那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洞孔的視角也非常巧妙,除了洞孔正下方看不到外,外堂的各個角落都能從洞孔收於眼內。

方祖賢透過洞孔往外望去,只見堂上唯一的一張椅子上靠著一個人,那人雖著了一件白色長袍,但方祖賢一眼就認出他就是昨夜見過的拓跋益。

拓跋益去甲換袍,靠坐在椅上,兩眼通紅,一臉疲倦。

拓跋益的旁邊立著個白氅公子,看時,正是先前從無鐵廬出去的拓跋策。

拓跋益忽地略略端直起身子,坐在椅上懶懶地伸了伸腰,問向旁側的拓跋策:“策兒,你真的能肯定在這無鐵廬裡見過那個人?”

“不止見過,孩兒能肯定那人就是赫連四伯說的其中一人。”拓跋策身子微微一躬,欠身說道:“而且孩兒離開時,在無鐵廬四周撒下了眼線,他們都能確定那人現在並未離開,所以,應該還在這無鐵廬內。”

“哦……”拓跋益長長地哦了一聲,兩眼看向拓跋策,沒有說話。

拓跋策身子再略略一欠,道:“那人身形不僅與赫連四伯所說的極為相似,他的氣質更是給我一種特別不安的感覺。”兩眉微蹙,接著說道:“我原本沒在意赫連四伯之事,可前時一見到那個人,我心裡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拓跋益見他言語有些猶豫,不禁問道:“什麼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是,我一定要抓住他。”

拓跋益又是長長哦了一聲:“為何?”

“我也不知道為何,只是一見到那人,我心裡就會生起一種莫名的衝動,想要將他留下來,甚至斬殺。”拓跋策搖了搖頭,手一揮,面上頓時泛起一片肅殺!

拓跋益從椅上滑下,站直身子,看向拓跋策,繼而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還是那句話,非常時期自然得用非常手段,只要不擾亂了老祖宗和皇后娘娘的大計,你想怎麼做只管放手去做。”

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她如今已經來了沙州,你得著緊備些禮物去見見她。再說了,老祖宗和皇后娘娘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的吧?”

拓跋策抬起頭,面上甚是猶豫:“可是……”

拓跋益伸手打斷道:“我明白,這事確實讓你為難了。此事關係到我整個拓跋家族,莫說是你,為了家族,即便拿我的人頭去墊那些人的腳,我也絕不猶豫。”

“你是我拓跋家最聰明的人,你應該看得出來,家族及部落之勢將慢慢在我白夏國消失,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在這非常時段做出絕對正確的選擇。”拓跋益伸手拍去兒子身上的沙塵,整了整短氅,嘆息道:“為了家族,你必須得去拜見於她,唯有如此,才會讓國主看到我拓跋家的恭順立場。再說了,晉王的女兒國主敕封的公主又豈是那李家的女兒所能比及的?”

拓跋策苦笑:“辛公主的平生事蹟孩兒也是聽說過的,別的倒還罷了,怕只怕孩兒自此之後,就成了白氏養在門前的一頭護門狼犬……”

話還未說完,身子就被拓跋益一把推得趔趔趄趄,拓跋益似乎有些惱怒了:“你這豎子,怎可這麼說話?身為白夏人,豈能如此心態?”他彷彿覺話說得有些重了,轉而嘆息柔聲道:“你向來聰慧,莫非連家國之別都分不清楚?難道國之愈強家則愈盛的道理你也不懂?”

拓跋策被問得滿臉愧色,雙膝一屈,跪立地上:“父親息怒,孩兒糊塗了,孩兒這就回家備上禮物,去節帥府中求見辛公主。”

拓跋益將兒子扶起,面上也猶有愧色:“我知道,在這件事上,委屈你了。可這也沒辦法,你是拓跋家的人,有些事,你一出生就是註定了的。”

拓跋策沉首受教,旋即問道:“那個人怎麼辦?我相信他仍然還在這無鐵廬之中。”說著,拿眼看向拓跋益

“你想怎麼做?”

“將他揪出來,然後再以他為餌,釣出其他參與昨晚夜襲赫連府的人。”

“那麼,接下來呢?”拓跋益兩眼微眯,看著自己的兒子,面上眼中一片欣慰。的確,有子如此,父復何憾!

“將所有的人挖出來之後,統統交給赫連四伯,由他自行處置。”

拓跋益靜靜聽著,眼中的笑意更甚:“然後呢?”

“然後再命人散出謠言,說那些人與石頭有關,而石頭是李奇的人。”拓跋策的兩眼也輕輕眯了起來,跟他父親一樣,面笑如花:“如此一來,李奇就不得不再與赫連四伯相互虎搏。等得兩虎俱傷時,我們再丟擲赫連四伯無顧國法,肆屠回紇部族掠奪其牛馬財富等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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