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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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無鐵定了定心神,回頭道:“還請你回去之後轉告李奇,說我先回大梁了。”

石頭頷首,不再言語,兩手一勒,調轉馬頭,奔出幾步後,又回馬朝方祖賢扔出一樣物事:“接著,拿著這個,你們逃出去的機會更大。”

方祖賢伸手接過,低頭一看,卻是一個布袋。

正要開啟布袋,只見林無鐵突地說道:“石頭,還得有一事你千萬得轉告於李奇,祖良真正投靠的不是赫連家,而是拓跋家。他之所以明投於赫連老四,完全是拓跋家的計謀,拓跋家藉此除去赫連家,並趕走沙州之主李奇。”

方祖賢一怔,他怎麼也沒想到,祖良竟然早就投奔了拓跋家。腦中即隨閃過一個人,這人卻是拓跋益之子拓跋策,嘴角泛起一陣冷笑:“這拓跋益拓跋策父子的心機謀略居然如此深遠!”

石頭頭也不回地道:“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處境了,他現在正在想辦法讓祖良他們跳出來,包括祖良背後的那個人那件事。”說著,加鞭於馬,急馳而去。

林無鐵朝著石頭的背影高聲道:“讓他放心,我回大梁之後,定會再好好將那天的那件事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祖賢聽得眉頭深凝,他雖然不知道林無鐵說的那年那天那人那事具體是指什麼,但也隱隱感到這其中一定藏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而根據自己所見所聞,這個秘密牽涉極廣,光是秘密所涉之人就至少牽扯到了林無鐵、李奇兄弟、祖良,還有大梁的趙則臣、前西北大元帥劉衛,甚至包括大梁現今的太子宋宣、蜀王宋康。

而這些人,除了對面的林無鐵外,每一個都不是他現在所能望其項背的。

一念至此,方祖賢不由得苦笑連連,他現在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經陷入了這個秘密漩渦之中。

在這個漩渦當中,不說他已經照過面的林無鐵、李奇兄弟以及祖良等人已經與他有所牽扯,光是趙則臣就夠他頭痛的了。不為別的,只要他想在大梁立足,就必定要和趙則臣強烈碰撞,因為,他是方家的人,因為那第一個讓感覺到這世間有兄弟之情的林遠。

至少太子宋宣,他只能緊了緊手中的那塊被染成墨色的黃玉,搖頭暗歎。

方祖賢抬頭看了一眼默然相對的林無鐵林遠父子,笑道:“走吧,再不走,天可就亮了。”

林無鐵瞧了林遠一眼,柔聲道:“走吧,一切等逃脫了再說。”

方祖賢喚出眾人,繼續前行,他卻和林無鐵父子留於尾後。

看著這條越行越窄的峽谷,方祖賢嘆道:“要是有些火藥就好了。”手一指前方窄得最多隻能容兩騎並行而的峽道:“你們看,那裡下方通道極窄,而且上方兩旁的峽石相擁成一線,只要在下方斷層處安放足量的火藥,定能將上方的峽石炸塌,從而將整條峽谷堵死。”

林遠兩眉微蹙:“火藥?火藥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方祖賢笑而不語,有些事情他是不可能跟這個世界的人解釋清楚的。

“能!”林無鐵略一猶豫,說道:“只是我現在所攜的火藥份量不夠。”

方祖賢聞言,兩眼一亮:“你真攜有火藥?”

林無鐵輕輕一笑:“除了鑄造兵甲,我對這火藥也頗有研究,而且,我所制的火藥,威力要比尋常火藥大十幾二十倍。”

方祖賢更是吃驚,他清楚現在的火藥放在後世,頂多只能算作是威力較大的炮仗而已。

林無鐵看著方祖賢與林遠吃驚的神情,面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要不,我們試上一試,若是真能將那峽石炸塌,至少能阻追兵半天。”

林無鐵看了看那高高聳立的峽石,臉色一正,道:“不過,以我如今所攜的火藥,能不能將這兩旁的峽石炸塌,還得看天意如何了。”

方祖賢怔怔看著轟然聲中被炸塌的巨大峽石將整個風石口子完會堵死,心中驚歎不已。他知道,以後再也不能只將林無鐵當作一位鑄兵大師來看待了,自己日後地位越高,那麼,林無鐵將會是他手中最鋒利的攻城利器。

他現在已經有近兩百人馬,勉強算是擁有了最基本的力量。若是投軍,自成一營的話,那麼,他手裡頭有人有馬,有林遠、李秋、沙無用、劉秦與赫連虎等猛人為副,更有花道水從旁相佐,如今再加上有林無鐵這等奇人相助,心中那“田文”之願,未必不能以償。

峽谷中的塵霧漸散,方祖賢望著原本高高聳立的峽石現在已被炸塌大半,心中豪情頓生,戳鞭指著被死死堵住的峽谷,笑問被捆於馬背的白影:“如此一來,你覺得後面的追兵還能追得上我們麼?”

白影臉色絲毫未變:“雖說你們此舉或能再阻鐵鷹軍一天半天,可是,你別忘了,我白影手底下還有數千影子。你們或許能從鐵鷹軍手裡逃出,但絕難從我白影堂的那些影子手裡逃脫。”

方祖賢臉色微變,他雖然沒親眼見識過白影堂那些影子們的能力,可那些人的可怕他還是聽說過的。

“有你跟我們一路相伴,他們會不會夾道相送?”方祖賢轉過臉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色的變化。

白影嘿嘿一笑,笑得有點痛苦,或許是因為被綁於馬痛,一路顛簸太厲害所致:“再過兩個時辰就日出了,我想,他們應該沒這麼快的速度趕來相送的。”喘息幾下後,又道:“當然了,日出之後,我會親自追趕你們。不過,不是相送,而是相邀,邀你們去真正的白影堂作客。”

“你為何一定要說出來呢?”方祖賢回頭看著白影,惋嘆道:“你如果不說出來的話,我們都還不知道。可經你這麼一說,那我們可就得在日出之時送你了,送你去另外一個地方。那地方聽說並不太好,好像沒有人,只有鬼魂。”

白影眼瞳一縮,抬起的頭緩緩垂附馬背,隨即猛的一抬,笑道:“聽人說,那地方很大,多你們近百號人也不會顯得擁擠。嗯,有你們這麼多人相伴,倒也不會感到寂寞。”

“是麼?只怕你沒這個福氣吧?”方祖賢收回目光:“所以,你還是一個人去見地府判官吧。”

說完,也不再跟白影囉嗦,向眾人道:“你們先前,我與劉秦隨後趕來。”說著,朝劉秦使了個眼色,指著峽谷通道:“我們再過去瞧瞧。”

林無鐵頗有深意地看了方祖賢兩人一眼,調轉馬頭,高聲喝道:“走!”

看著方祖賢劉秦兩人打馬奔向峽谷內,花道輕輕長長一嘆,勒過馬頭,緊隨林無鐵父子之後而去。

看著眾人離開,方祖賢取出石頭先前扔過來的那個小布袋,再從布袋裡取出兩封信,遞與劉秦:“這是李奇讓我轉給你的。”

這布袋方祖賢之前開啟看過,除了兩塊令牌外和一張白夏國地圖及一些金銀外,還有兩封信,信封上都書著“劉秦親啟”四字。

劉秦接過信後,並沒有啟開,而是細細察看了兩封信上的火漆封蠟。

劉秦的這些動作落入方祖賢眼中,心中黯然一嘆,他怎麼也想不劉秦居然如此謹慎,謹慎到當著自己的面察驗自己有沒有啟開過這兩封信。

方祖賢跳下馬,看著丈外被炸塌的峽石,峽石已完全將峽谷堵死。方祖賢從腳邊搬起一石碎石,填塞於峽石縫隙之中。

回身再取石塊時,劉秦已經立在身後,問道:“石塊間這麼小的一點空隙你還填塞起來做什麼,不如早些回馬追上林二哥他們吧?”

方祖賢又搬起一塊碎石,邊往石隙裡填塞邊道:“如果鐵鷹軍想追截我們,要麼是沿著風石口子繞道而行,要麼,就是將這峽谷清理出來,打此透過。可如果轉道繞行的話,他們至少會被拖延一天的時間,而將這峽谷清理出通道的話,至多花上一天的時間。這兩者之間的時間相差不多,但若轉道繞行的話,他們將會多行兩三百里,而多行兩三百里,他們的人馬將會更為疲累。”

劉秦一改往日嘻笑之態,很認真地問道:“我是問你為何還要另費人力時間來填塞這些無關緊要的石隙。”

方祖賢又將一塊碎石塞入塌石縫隙,並伸手用力搖了搖碎石上的那塊巨石,見那巨石毫不動搖,這才說道:“所以,我料定他們不會轉道繞行,而是會令人清去這峽谷的塌石,從這通道追截我們。”

劉秦再次認真地問道:“他們從不從這條路經過,跟你填塞這些塌石縫隙有幾文錢的關係?”

方祖賢比了比旁邊塌石間的一個空隙:“這條縫隙如果用銀子來塞的話,起碼得塞上千兩銀子。”

劉秦抬頭望天,緊了緊拳頭,道:“老么,我現在可是你五哥,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把你的身份考慮進去?跟五哥我說話的時候,你就不能嚴肅一點?”

方祖賢輕輕咳嗽了一聲:“我是八十里井的總鎮臺……”

劉秦頓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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