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兵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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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賢邊往塌石縫裡填塞石塊,邊道:“如果他們要想從這清理出一條通道來,你覺得他們是會往裡搬理掉,還是往外邊推倒?”

“這還用說,自然是往外邊推倒更省事省力了。”

方祖賢橫出一步,手按一塊塌堵在通道上的石塊,用力搖動了兩下,正色道:“這些塌石由於其間的空隙太大,所以才會有所鬆動。可如果我們將石塊間的空隙填滿緊塞了的話,這些石塊還會如此鬆動麼?到時,你若再想推倒,是不是要比我們填塞這些空隙更吃力,所費代價,是不是要更高?”

劉秦折額一笑:“原來如此,想不到你居然連這個都料到了。”

方祖賢回頭反問道:“那麼,你覺得是不是應該搭把手?”

“好像應該。”劉秦一笑,忙搬起塊碎石填塞入塌石縫隙中。

見方祖賢不再說話,劉秦乾咳一聲,道:“那兩封信……我不能讓你知道里面的事,至少,在還沒回到大梁前,我不能讓你知道。”

“明白,我懂。”話雖這麼說,但方祖賢仍是覺得心裡有些不太痛快,因為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劉秦有很多事對他有所隱瞞。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因為,他早就已將劉秦當作了自己的兄弟。

他一直覺得,兄弟之間,除了女人,不應該存在其他的秘密,而現在,他隱隱感到,他與劉秦之間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隙。

從入沙州之後,他便感覺到劉秦變了,只是,卻還沒感覺到,他自己也已經變了……

方祖賢等一路而行,日出之前,終於到了一個看起來頗有些怪異的村落,這個村落是在林無鐵的指引下找到的。

人馬進入村落後,方祖賢立即發現,這個看起來總有一種怪異感覺的村子裡,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進入村落後,林無鐵立即讓人把白影捆於最村落門旁的一間木屋內。方祖賢不太放心,又使了四五個人守在屋內。

將一眾人馬安頓下來略作休整後,林遠鐵便帶著方祖賢、林遠、劉秦、李秋、沙無用以及赫連虎一起打馬出了村子,只留下花道水於村落內以掌局勢。

方祖賢也不怕花道水半道反水,因為,在村子裡還有左老六等八十里井的弟兄一旁鎮著,就算他們幾個鎮不了,還有林遠及赫連虎兩人手底下的一眾馬賊。

他相信,有了這些人,花道水無論如何也反不起,更不敢反水。

林無鐵領著幾人奔出三四里地,轉入村落後的黃山包。

光禿禿地黃山包下,方祖賢等人一起下馬,手裡都提著把鋤子。

林無鐵指著山包下較隱蔽的一處所在,說道:“就是那裡了,大家都利索點,一會兒取出兵器立即與村子裡的兄弟們動身。我想,他們應該已經趕到風石口子了。”

眾人一聽,連忙奔近,隨即揮鋤挖掘。

在林無鐵的所指之處挖進山包內七八尺深,方祖賢又是一鋤挖出,手中登時一震,鋤口處更是一聲鐵器劇然磕碰,火花四濺。

方祖賢眼眼一亮,看見鋤口所落之處,露出一塊鐵板。

林無鐵更是一笑,道:“找到了,再挖寬點。”

眾人奮力揮鋤,不久之後,所掘之處便有一道門一般的鐵板顯露在眾人眼前。清理過後,林無鐵又撬開嵌在鐵門旁的一個尺許見方的小鐵龕,將手伸入其中,朝眾人笑道:“諸位退後,我要開啟秘窟了。”

等得眾人退於丈餘外,林無鐵的手用力往外一拉,扯出條鐵鏈來,旋即,那道鐵門緩緩往外開啟,“轟”地一聲撲倒在地,砸起一陣塵霧。

塵霧落定,方祖賢等人隨著林無鐵踏著倒在地上的鐵門進入其間。

剛一進入,林無鐵彷彿想了什麼一般,猛地回頭,道:“先留兩個人在外面高處把風,此處萬萬不能讓外人知曉了。”

眼見跟進來的幾人都面有不欲之色,方祖賢輕笑一聲,道:“我去吧。”說著,朝林無鐵一笑:“你答應贈我的那柄刀,可帶出來了?”

“早就帶出來了,在我的馬上,你不是已經留意到了麼?”

方祖賢早就留意到林無鐵的馬上綁了一柄長刀,此時聽他肯定了,嘿嘿一笑,轉身而出。

立在黃山包的山頂上,眼掃四周,見四處無人,心中不由想起了李奇來。他猜想,李奇既然是大梁太子下在白夏國的一枚極其重要的棋子,那麼,李奇必定會在他的地盤暗中培養自已的力量。而腳下的這個秘窟,很顯然就是李奇暗中存放兵器之處。

當然,這些兵器,很有可能是無鐵廬所鑄。

看著遠處的那個村落,想著村落裡的種種怪異,他更是感覺到,這個村落極有可能是李奇暗中培養力量的地方。

可是,村落裡為什麼一個人影都沒有呢?更令人費解的是,村落不僅一個人都不見不到,連平常的生活物需也不曾見過。好像所有的東西都隨著人一起搬離一般,只剩下不能搬移的屋舍。

最讓他覺得怪異的是,不管是村落裡的那個大坪地,還是坪地四周的屋舍,都不曾見到過任何文字、圖案。

據他所知,只要有人的地方,特別是多人居住的地方,必定會出現一些文字或是圖案。

因為,人,在某些時候,會針對某些事情,總是會用某些文字或是圖案來進行標記。這一點,無論是在哪個時代,只要是人類,就永遠都不會改變。正因為如此,才會慢慢積累沉澱成一個數千年的華夏文明。

村落裡沒有人,沒有能表明先前所居村民任何資訊的物什,更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

“如果這個村落裡先前所居之人都是李奇暗中培養的力量,”方祖賢望天暗嘆:“那麼,李奇的心機,實在是太可怕了。”

看著林無鐵與眾人從秘窟中搬出數捆兵器綁於馬上,將鐵門封上,再將之前所掘出來的沙土掩回夯實好,立刻下了黃山包,與眾人又尋來乾燥的沙土撒於其上,以作掩飾。

眾人將秘窟復如之前,立即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一行幾人雖未說話,但個個面露喜色,方祖賢不由疑聲問道:“怎麼了,怎麼這麼高興?”

赫連虎壓了壓馬鞍上的那捆器,手再一提,一根鐵棍現於眼前。

方祖賢一看,只見那根鐵棍長有丈許,兩頭皆有一個蓮花般的花骨朵,花骨朵尚自未放,花尖處與槍頭並無多大差別,只是槍頭是圓的。

赫連虎得意的揚了揚手中的鐵棍,喜笑道:“這傢伙名為並頭蓮棍。”

說著,眼睛瞟向林無鐵:“無鐵先生,多謝了。”

不用問,方祖賢也知道赫連虎手裡頭的鐵定是林無鐵的得意之作。大凡有命名的兵器,一般都是鑄兵大師頗為得意的兵器。

林無鐵回頭嘿嘿笑道:“這並頭蓮棍是我去年打造的,此棍乃是用我獨家的包鋼技藝所鑄,棍長九尺三,重三十三斤七兩,兩頭各有一個蓮花骨朵,故稱並頭蓮棍。”

方祖賢一聽,不由來了興趣,笑道:“別的不說,光是看虎頭兄這一臉喜色,就知道這鐵棍就是一個好寶貝了。”

眾人鬨笑,大家都知道赫連虎是使棍的行家,這棍子一到他手裡,自然知道棍子的好歹。眾人更是明白,在戰場之上,對於他們而言,手裡頭的兵器比保命的鎧甲更為重要。

兵者,進攻永遠是最好的防守。

林無鐵輕輕打馬一鞭,執鞭指著林遠手裡的長刀道:“此刀名為落星,與我要贈你的那柄掩月,乃是用同等材料同時鑄造的。”

方祖賢聞言,不由哈哈大笑,李秋也打趣道:“一個刀掩月,一個刀落星,光是聽著這刀名就知道你們兩個是兄弟了。”

李秋頓了一頓,佯作苦笑道:“只是沒有我用的兵器……”

林無鐵哈哈一笑,道:“你放心,等到了大梁後,我會親自給你鑄著一整套投槍的。”

“那行,不過,我喜歡黃金投槍。”李秋也笑道:“我想,這種投槍不僅能夠殺敵,沒錢的時候,還能當錢花。”

方祖賢更是大笑:“沒問題,到時要是你的黃金不夠鑄十二支投槍,我們都會借些給你的。”

李秋一挺胸膛:“看我這堂正的模樣,會像個沒錢的人麼?”

“像!”眾人異口同聲地鬨笑道。

林無鐵也挺了挺雍腫的腰身,豪聲道:“諸位,都將你們手裡頭的兵器給我報上名來。”

林遠立時揚刀:“落星刀。”

劉秦豎矛:“寒風矛。”

沙無用舞斧:“裂山斧。”

赫連虎提棍:“並頭蓮棍。”

李秋弱弱地道:“我要黃金……”

方祖賢也豪聲一笑:“快點回去,我要看看我的掩月。”

眾人轉出那個黃山包,七匹馬一字並騎於平地之上,一陣微風過,帶起一層細紗般的塵沙仰面吹來。

七騎並排默看前方,等得風沙吹近時,方祖賢大喝一聲:“走!”

七騎齊鳴,並頭奮進,帶起七溜塵煙奔向遠方的那個村落。彷彿,那才是他們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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