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逐犬（1 / 1）
可是他話未落音，馬岱便大喝一聲‘吾敢殺汝’，然後手起刀落，斬魏延於馬下。”
方祖賢說完，只管拍馬而行，眾人隨行左右，都沉默不語。
方祖賢雖然只是三言兩語的將故事說完，可眾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當時的情境，頓時，一股肅殺之氣呼地一聲掃過眾人心坎。
良久，林遠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我根本就不曾借刀，又何來殺人之說？”方祖賢眯起雙目看了走在隊伍最前的赤奴兒一眼，道：“刀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只是，我所佔的便宜要稍稍多了一點而已。”
兩人正說著，忽見一騎馳了過來，徑直奔到方祖賢等人面前。方祖賢立即問道：“前面什麼情況？”
那人勒韁立馬，回道：“前面八九里處發現一隊人馬，約有六七十騎，看旗號應該是西平軍司的馬軍。”
“六七十騎？”方祖賢凝眉疑聲道：“這隊人馬中可是夾雜著些不曾著甲的人？”
那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有，似乎有一二十人。”
方祖賢緊問道：“這些未曾著甲之人可是被縛？”
“沒有吧。”那人顯得有些不肯定起來。
“你再好好想想。”方祖賢對於這些人是否保持自由行動很是在意：“比如，這些人是否騎於馬上，是否揚鞭打馬？還有，這些人可有對那隊馬軍表示什麼不滿或是憤恨？”
那人仔細回憶了一番，道：“那些不著甲的人各乘一騎，而且還行走在那隊馬軍前頭。哦，對了，看他們中還有幾個人與那些馬軍有說有笑的樣子，應該沒有對那些馬軍有什麼不滿或是憤恨的。”
方祖賢聽了，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看了林遠、劉秦等人一眼，道：“看來，赤奴兒可以死了。”
說完，又問那人：“還有什麼情況？”
“我們往後再撒開一些人馬後，胡十兄弟從種種跡象上，查探出對方後頭至少還有三四百人馬。”
“三四百人馬？”方祖賢眉頭猛地一蹙：“那就是說，他們後頭還有一兩百號軍士了。”
“是。”那人點頭道：“請問，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你轉告胡十兄弟，讓他不要動他們前頭的那隊人馬，繼續盯著後面的人馬，千萬不能讓對方發現了你們的行跡。”方祖賢道：“打前頭的那隊人馬我們這邊自會處理，你們用不著出手。當我們這邊與他們後頭的人馬爭道時，你們再伺機側擊相應。”
“是。”那人恭敬的向方祖賢抱拳應聲而去。
看著那人打馬離去，林遠問道：“你打算跟他們後頭的數百人馬拼一場？”
“不拼不行了。”方祖賢道：“如今赤奴兒已經完全投於對方，我們的行蹤定然為對方馬軍知曉，他們知道了，追在我們後邊的鐵鷹軍也定會聞之而動，到時，我們可就完全被動了。”
“可是，對我們現在的人馬和裝備，能拼得過對方數百人馬？”劉秦也不由擔心地說道。
“先吃掉打前陣的一隊人馬，再誘引他們後頭的人馬過來，乘勢一舉吃掉。”方祖賢苦笑道：“我知道，這有點難，畢竟對方的人馬與我們相當，而且又是訓練有素的馬軍。”
方祖賢用力緊了緊手裡的韁繩，極目遠方，道：“我們前有狼截，後有虎追，眼下的情形唯有一直往前闖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方祖賢突然高聲呼道：“愛拼，才會贏！”
方祖賢令眾人緩馬而行，使得赤奴兒越來興奮，生怕方祖賢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也不通告一聲，立馬領著手底下數十人馬急急往前趕。
方祖賢見赤奴兒急急前趕，心裡暗自冷笑，一邊使林遠轉馬通知後頭的百餘人馬急速趕來，一邊索性停馬下來，與眾人商議對策。
眾人議定各自行事之後，才行不到一里，又有一騎回奔而至，看時，正是先前議策時遣出去的探騎左老六。
方祖賢立即迎上，問道：“什麼情況？”
左老六道：“赤奴兒已經與那隊人馬會合，眼下正急馬而來，距此不到四里。”
方祖賢回頭朝眾人笑道：“看來，赤奴兒還速度還挺快的，居然這麼短的時間內，能趕到與那隊馬軍會合。”
“看來，赤奴兒的一切都沒能逃出你的掌控。”胡二此時對方祖賢更是歎服：“接下該怎麼辦？”
“等。”方祖賢定住座下的馬，道：“等他們及近兩裡開外時，我們再縱馬衝殺過去。”
赫連虎不解道：“等他們主動接近，不怕我們這邊失了銳氣？”
“與這隊人馬相戰，不存在銳氣強弱，只存在心境。”方祖賢笑道：“這隊馬軍定會自恃自己訓練有素，瞧不起我們這些泥腿子。再者就是，有赤奴兒倚為內應，他們更加的會以為勝券在握，故而不會太過防備。”
“更為重要的是，他們得到赤奴兒帶過去的資訊後，必會快馬趕來，如此一來，他們快馬奔行到此，定會人馬力衰。相比之下，我們表面上雖然處於被動，其實卻是以靜制動，立於不敗之地了。”
“六七里路程也不至少讓對方如此疲憊吧？”劉秦顯是對方祖賢適才分析有所不解。
方祖賢指了指地上深深的蹄印，道：“昨夜下了整整一夜的豪雨，水乾之後，沙土如硬泥。你說說看，他們行走這麼長的路程會很輕鬆麼？”
劉秦胡二等人低頭看了看馬蹄下近尺深的蹄印，只見馬蹄下的沙土被雨水澆灌過後,水乾之後,表層的沙土變得硬硬的。馬蹄踏過，會很吃力的帶起一塊塊的硬沙土塊。
兩人見此情景，不由相視一笑，暗贊方祖賢心思縝密，連這點都考慮了進去。
看著對面的人馬越奔越近，方祖賢揚起林無鐵所贈的那柄掩月，振刀喝道：“敵勞我逸，狹路相逢，勇者必勝。劈翻了你們的對手，他們之前所擁有的一切就是你們的。殺！”
赤奴兒一方見方祖賢等數十人馬突然而動，不由大驚。此時兩方人馬相對而馳，除了硬著頭皮繼續前進，容不得後退與迴避。
方祖賢也看得極準，此時對方人馬之力已疲，雖有避意，卻不能後退。只要有一人後退，對方數十騎必然陣形渙亂，屆時，定可逐之如喪家之犬。
可若是對方繼續前進，人疲馬乏，必定會在氣勢上和對戰能力上大大不如自己。
方祖賢第一個打馬揮刀而上，赫連虎及劉秦等人緊隨其後，齊齊打馬直衝而上。
及至兩方人馬相距裡半左右時，方祖賢手裡的刀再一平橫：“一字散開，一個都別放過！”
他知道，只要有人能漏逃出去，那麼自己一行人的行蹤，必會很快便為後頭追擊的鐵鷹軍知悉。到時，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難以飛出這白夏國。
對於這點，方祖賢並不擔心，因為他在左右及後方都安排了人馬，就算對方的人馬能從自己的刀縫裡漏出去，還有暗伏在其他三方的人馬兜截。
他唯一擔心的則是這隊人馬後面的那數百人馬，如果眼下這邊的決戰不能儘快結束的話，那對接下來的計劃會有極大的影響。說不定會在混戰中為馬軍後方的人馬所趁，從而落得個迴歸大梁未果卻已然身先死的下場。
這種結果，方祖賢不想見到，其他人更不想死，所以，人人奮馬朝前，除了用手裡頭的兵器擊落迎面而來的馬上甲卒，繼續前進之外，別無他法。
這場雙方人馬都在百餘開外的決戰，開始的很快，但結束的更快。
雙方人馬只一個回合，方祖賢等人便掃翻對方近半人馬。
當然，方祖賢也知道，自己一方能勝除了所有人肯用心用力奮戰外，地利及人勢完全是壓倒性的，再加上對方人馬以為有內應知曉方祖賢等人的所有弱點，因而放鬆了應有的警惕，心生輕視，故而慘敗。
在人馬方面，方祖賢等人絕對不如對方正規馬軍訓練有素，更沒有甲衣護身。但方祖賢卻以逸待勞，挾眾人求生必進之心以壓倒性的氣勢衝擊對方，更留有三方人馬兜截。
以如此之勢如此之計策，即便對方是塊鐵板，也定能穿透。當然，這是在對方人馬數量優勢不如自己的情形下才能達到的。
方祖賢一方的人馬並作前後兩拔，而赤奴兒領著自家人馬與白夏國西平軍司的馬軍，經方祖賢的前後兩拔人馬衝擊後，落馬大半不說，更是陣形散亂，只管顧著自家的性命，徑直往前馳逃。
可這些散兵馬尚未奔出裡外，便被林遠領著最後一拔人兜截住。方祖賢之前將所有人馬分作三拔離開，而最後離開的這拔卻是人馬最多的一拔。
逃散開來的十餘騎西平軍司的馬軍人馬，與林遠所領人馬一接觸，便立即湮滅消失。
方祖賢看著林遠正領著最後一拔人馬分發那些陣亡了的馬軍兵甲與馬匹，不由嘿嘿一笑，回頭看向赤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