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似劍妙計 以骨開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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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奴兒生性多疑,之前見到方祖賢遭馬軍時,不退反進,心中早早就存了自保之心。因此,在兩方的交戰之中,他並沒有與他所投的馬軍同進退,而是略存觀望之心。

當他一看到方祖賢領眾一舉便擊潰西平軍司的馬軍時,他立即勒馬不前,更是喚住自家人馬勿要輕動。

“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麼?”方祖賢看著不住後退的赤奴兒,展嘴笑道:“如果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想你的下場只能是死,而且是死無全屍。”

“我……我也不想的。”赤奴兒心下大驚,正要帶馬轉身,只聽方祖賢又笑道:“我與你只隔百餘步,同樣,我旁邊的這張神臂弩也與你只有百步之遙,你可得想好了。”

赤奴兒一聽,渾身一顫,目光略偏,看向方祖賢旁邊的劉秦。劉秦雙臂平舉,手裡頭正託著一張讓人心驚到碎裂的神臂弩。

看著那鋥亮的箭頭,赤奴兒四身頓僵,心頭冰涼,顫聲道:“方……方祖賢,你到底想怎麼樣?有……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只要我有做得到,就……就絕不食言。”

方祖賢示意劉秦收起神臂弩,帶馬上前幾步,道:“我說過了,這事你得給我們一個交待。”

“你想怎麼交待?”

“不是我想怎麼交待,而是你要向我們做個交待。”方祖賢正色道:“你之前曾說你的兄弟被困,求我們出手解救你的兄弟,可是,以如今的情形來看,分明是你事先早就與白夏馬軍暗中勾結,欲取我們這兩三百號人的性命。”

方祖賢回頭朝眾人高聲說道:“大家說說看,這赤奴兒是不是得給我們一個交待?”

眾人聞聲立即揚刀,轟然應是,便是連赤奴兒手底下的幾騎人馬也不由放低了手中的兵器,並且緩緩任馬踢蹄散開。

這些人原本是將赤奴兒圍護在中間,可一聽方祖賢此言,也都隨馬而動,漸漸疏離了赤奴兒。

他們確實對赤奴兒如此行為感到羞恥,但更重要的,是因為方祖賢眼下的力量太過強大,他們若想活命,必須得做出一個選擇,那就是儘快跟赤奴兒劃開界線,並且離開赤奴兒。

赤奴兒一見手底下的人馬紛紛散離,心頭又怒又驚,朝方祖賢吼道:“方祖賢,你到底想怎麼樣?老子一忍再忍,你還真當老子是泥,想捏便捏麼?”

“我的意思就是……真當你是泥,想捏你了,你又能如何?”方祖賢看著赤奴兒,眼中流露出的意思,分明就是將赤奴兒當作是個泥人了。

“方祖賢,你別欺人太甚,老子後頭還有數百……”赤奴兒一怒之下脫口而出,卻又突然剎住:“還有……還有事。我們之間的帳到時再跟你仔細算!”

說著,帶著坐騎連連後退。

“想走?沒那麼容易!如果你能逃出三里以外,我便放你一馬。”方祖賢喝道:“兄弟們,逐犬!”

方祖賢領著百餘騎直將赤奴兒等十餘騎逐出三里以外,方才歇馬罷兵。

看著赤奴兒只領著喬亮等四五人狼狽逃離,眾人不由放聲大笑。

方祖賢也笑得很開心,因為逃離的那幾個人中,有兩個是西平軍司的馬軍,更重要的是,他的那張底牌已經完全打入了對方。

一切,只等著西平軍司的後頭人馬到來。

方祖賢早就打定主意,定要在鐵鷹軍追上來之前,吃掉這隊西平軍司的人馬。

他隱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這些人馬絕對不是出來搜截自己的,肯定另有任務在身。

而他們之所以會遣人打頭兜截自己,應該是赤奴兒透露了什麼風聲給這西平軍司人馬的主將。正因為如此,那位主將才會途生貪功之念。

本來方祖賢並不想節外生枝,只想悄無聲息地領著眾人離開白夏,回到大梁,可眼下偏偏跳出個赤奴兒來,這使得方祖賢不得不改變計策。

赤奴兒早前就跟方祖賢有仇怨,之前在八十里井時,老矛頭等人都願追隨方祖賢去往大梁,唯獨赤奴兒不願。不僅不願,竟還暗中與西平軍司的外出人馬勾結起來,欲謀方祖賢等人。

這種事情,方祖賢等人既已知曉,不止他方祖賢不會放過赤奴兒,林遠劉秦及赫連虎等人更是不會輕易放過他。

方祖賢環視眾人一圈,道:“就在這兒等他們吧,省些腳力倒也不錯。到時,就算打不過,也有足夠的氣力與他們擦肩而過。”

“就這麼幹等著也不是辦法,還不如乘勢主動出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李秋看向方祖賢道。

“現在還不能主動出擊,我的意思就是,讓他們一路追擊著我們,一直到將我們追出白夏國境內為止。”

李秋眉頭微皺,道:”如此一來的話,我們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畢竟我們後頭還有號稱天下無所不破的鐵鷹軍。如果讓前頭的西平軍司馬軍一直吊著我們的話,我們的行蹤只怕很難逃出鐵鷹軍的眼睛。更何況,西平軍司的馬軍一旦不能在短時間內截住我們的話,我想,他們定會通知我們前路的各處守軍……”

李秋的話沒有說盡,但所有的人都明白他未盡之語裡的意思。

方祖賢同樣明白,並沒有因為李秋與自己唱反調而心存不喜,相反,心裡頭很是欣慰。因為,他之前從那位喚作通叟的青袍道人處,明白了一個幾乎無人去想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劍,為何有雙刃。

其實不止是劍,世上所有的事與物都存在著雙刃,或者說所有的事與物都是因為“雙刃”而存在。

昨夜的雨中,他曾見到了一個人,聽到了一些事,與此同時,也想到了一條妙計,一條有似於劍的妙計。

這條有似於劍的妙計,他眼下還不能說,至少不能當著百餘騎的面說出來。

方祖賢慣於用刀,而刀只有一面之刃,所以,他選擇了對所有人的保密。

不是他不相信別人。

他比誰都更為清楚,相信一個人,其實就等若在做一筆極具風險但回利也極高的買賣。

手裡就一把刀,而刀只有一面之刃。要麼刀刃向外,橫刀掃除任何一個可能傷害到自己的人;要麼,就是加刀於自己的脖頸,以自傷為娛。

他沒得選擇,輕撫著手中那柄尚未開鋒卻染了血跡的掩月,低聲嘆道:“這刀尚未開刃就如此鋒利了,不知開刃之後會是怎樣一柄刀。”

再緊了緊手裡的刀,凝目前方,道:“希望能以敵骨開刃鋒!”

方祖賢收回遠眺的目光,回頭向眾人說道:“還請胡兄率所屬族人繼續埋伏於右側,再有,勞老矛頭你們伏於左側,其他人隨我相待遠方來的客人。如此一來,以我們三方人馬所成的半圍之勢相迎對方,即算他們直攻,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反擊。”

李秋此前乃是大梁西北軍營指揮使,行軍作戰自然知之較深,因此,方祖賢這話他並不完全贊同,但他似乎也看出了方祖賢的這個計策還另有意圖。於是笑著反問道:“只是這樣?”

方祖賢回之一笑,道:“當然不止於此,不過,我眼下還不能說。”說著,朝李秋暗暗使了個眼色。

李秋雖然沒長有顆玲瓏之心,但方祖賢的眼色還是能看得明白的,聽方祖賢這麼一說,只得仰頭打了個哈哈,一笑置過。

方祖賢見李秋不再相問,反頭又問向林無鐵:“無鐵先生,你昨夜準備的那些東西足夠斷去後頭的追兵麼?”

林無鐵舔唇笑道:“如果能擇個合適的時間,尋個合適的地點,即便不能將他們一干人馬一舉殲盡,卻也可以使得他們元氣大傷,再無追截之力。”

“這就是我的後著。”方祖賢高聲道:“適才無鐵先生所言,想必大家都聽得真切明白吧?只要能贏得眼下這一戰,我們必定能安然衝出白夏國的圍困,去往大梁建功立業,共享榮華富貴!”

林遠聽了,微微一笑,恰到好處的喝聲道:“出白夏,歸大梁,建功立業,共享富貴!”

眾人一聽,只覺血氣上湧,豪情頓生,高聲和道:“出白夏,歸大梁,建功立業,共享富貴。”

方祖賢見眾人血氣情志已然被激起,立馬上也不由為眾人氣志所染,下意識地緊了緊手裡的刀,向著林遠報以感激的一笑後,朝眾人說道:“既然大家心志已定,那麼,還請諸位依計而行,此次,定要將來敵全殲於此。”

方祖賢的眼睛從眾人的面上掃過:“此次來敵正好我們人馬相當,只要能將他們盡殲,那麼,諸位就都能夠換他孃的一身甲衣了,另外,還他孃的能多上一匹馬。到時,我們兩匹馬換而相乘,任他白夏國後面的追兵有多強大,也都只能吃我們的馬後之塵了。當然了,有追兵咬上時,還望諸位千萬莫要放屁,不然,也會被追在後面的他們吃了去。”

眾人聽了鬨然而笑,原先的恐懼之意也在瞬間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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